《村姑[聊斋]》暮云收进

54、第 54 章

　　虽然那些锦鸡见到了燕赤霞，总是会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平日里见了也总是躲着，可是燕赤霞却偏偏总是爱往那两只锦鸡旁边凑，他带了新鲜的玉米，还有加了蜂蜜的糖水，引诱那两只锦鸡来到自己的身边。

　　燕赤霞的手掌上布满了伤疤，全是那两只锦鸡干的好事，连阿巧都看不下去了，她忙着清理掉石板上的青苔，弯着腰，头发贴在脸颊旁边，她只是简单地打理了下头发，甚至没把连露出来，可燕赤霞还是直愣愣地看了许久，连手指被锦鸡咬了都不知道。

　　燕赤霞后知后觉感到了疼。

　　可是锦鸡早就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躲到了很远的地方，得意洋洋地挥舞着翅膀。

　　燕赤霞将手上的血迹随意抹在身上，问，“这地不是才刚擦过吗？你怎么又擦。”

　　“有青苔，我怕有人进来摔了，反正也闲着，不如弄干净些，看着敞亮，也舒服。”阿巧想要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可是她刚忙了一段时间，手上也带着黏腻的汗和灰尘，她将脸凑到燕赤霞面前，“你替我擦擦，我怕汗流到眼睛里面去。”

　　燕赤霞的脑子似乎一下被人抽干了，懵懵懂懂的，阿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阿巧的额头白皙，因为沾了汗，微微有些粘手，因为靠得很近，因此，燕赤霞闻到了阿巧身上的味道，是一股被阳光炙烤后的香气，不难闻，闻久了还有点上头，他遵从着阿巧的指令，拨开她额头的发丝。

　　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摩擦着手指，上面沾染了阿巧的味道，他克制着自己想要舔舐的欲.望。

　　阿巧面对燕赤霞的不自然，只是皱眉，问他是不是晚上没有休息好，又表示，如果他真的很累，可以现在去好好睡一觉，有些活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去做。

　　燕赤霞愣了许久，才听到阿巧的话，磕磕绊绊地回复，“没事，没事的，我昨晚休息的很好。”

　　而此时，阿巧已经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三遍，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燕赤霞发觉自己非常古怪。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某个与他有仇的妖怪给他下了什么咒术，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他用最短的时间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和往常相比，他只是心跳地有些快，皮肤温度略微上升，脸烫的厉害，估计是红了，但还算是在正常的范围内，不足以让他失去判断能力。

　　可是为什么阿巧说什么，他就下意识的，全不加思考的就去做了呢？

　　燕赤霞思考了许久，咬牙切齿地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了那两只锦鸡头上，自从捉了那两只锦鸡之后，他总是变得特别怪异，问题一定出在那两只锦鸡头上。

　　阿巧特意让燕赤霞砍了很多小木头，往上面再缠了些铁丝，就成了一只简单的鸡笼，往常时候，门都是锁着的，锦鸡就算是再能跑，再能跳，它们也跳不出这些围墙。

　　如果，燕赤霞心想，如果没有那些阻挡，锦鸡们是会选择待在这里，还是奔向遥远未知的远方？

　　鬼使神差的，虽然知道他这样做会被阿巧责骂，但他还是打开了锁，留出一个不大不小，刚好适合锦鸡通过的空间。

　　燕赤霞伪装成了自己还在睡觉的假象，两耳却听着外面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听到了锦鸡扑动翅膀的声音，还听到了风吹落树叶的轻响，现在的锦鸡应该是双脚踩在了泥土里，走起路还有些湿哒哒的声音。

　　大约过去了半刻钟，外面传来阿巧的叫骂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泼辣，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的出来，但又不指名道姓，似乎仅仅只是一种简单的宣泄，生机勃勃地展示自己的情绪。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锦鸡放出来的？幸好它们没跑，不然我可就亏大了，外面买一只鸡要多少钱？把鸡一点一点伺候大又要多少钱？”

　　还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阿巧捉着那两只锦鸡的翅膀，将它们重新关进了笼子。

　　燕赤霞的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躺在床上，他感觉到了大石头被抛下的轻松，伴随着阿巧的骂声，他竟然真的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厨房里飘荡着油脂和锅气，阿巧已经将午饭准备好了。

　　燕赤霞已经做好了被阿巧大骂一顿的准备，缩着脖子，样子很老实，“等我把手上的活做完，我再进一趟山，给你弄只小白兔，小小的，养着喜庆，你也开心。”

　　阿巧白了他一眼，“不必了，我养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兔子肉太干了，嚼着没味道，毛也小，什么都做不了。”

　　燕赤霞没有挨骂，阿巧甚至还为燕赤霞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碗口出堆着小尖尖，米饭里放了些油，米粒看着更加圆润饱满了，油可是个好东西，闻着香，吃起来更香，还特别抗饿。

　　简简单单两三个菜，分量都不算小。

　　燕赤霞吃的心惊胆战，等吃的差不多了，阿巧才问他，“你是不是忘记把笼子关上了？”

　　燕赤霞结结巴巴地撒谎，他不习惯做这个，害燥地脸通红，“是的，我那时候本来想把锦鸡喂了，可走的太急，忘记上锁了，这些锦鸡没有跑吧，野生的锦鸡和家养的可不一样，它们能轻松地飞三四米高，胆子大，甚至还敢啄人。”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对身体不好，活也做不利索，”阿巧面色如常，“说来了也是奇怪了，那些锦鸡竟然没有飞走，还老老实实地待着，见我来了，它们甚至还围在我身边，跟我要吃的。”

　　燕赤霞小心地观察着阿巧的神色，感慨道，“是啊，真的奇怪，留给这些锦鸡的时候，完全够它们跑两个来回了，可是它们竟然没走。”

　　阿巧吃了两口米饭，抬头白了燕赤霞一眼，“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口吃的，有个躲风的地方，心就自然安定下来，也不会想着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