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10、第 10 章

　　路洋有些犹豫，脚步顿了下。

　　谢明辙低声对着古刹说了句：“打扰了，请让我们躲一下雨。”

　　然后带着路洋的肩膀，跑了进去。

　　他们终于到了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是个古香古色的走廊。

　　古建筑的房檐很长，像鸦的黑翅，低低垂下，磅礴的雨势被阻拦在外面。

　　两人终于不用挨雨淋，默默松了口气。

　　谢明辙把湿透了的校服外套搭在一边，自顾自地席地而坐。

　　大雨不知道要下多久，看起来只能在这里等了，路洋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起抬头看着雨幕。

　　“不会下到第二天吧。”谢明辙怀疑。

　　“啊？”路洋被他说得有点担心。

　　“那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谢明辙点头。

　　“……”所以你点什么头啊！路洋无语，但是也没办法，他心里还有一撮幽幽的希望，“不可能下一整夜的。”

　　“你说了不算，看来，你只能和我一起度过一夜。”谢明辙语气轻松。

　　路洋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

　　谢明辙注意到了，明显蹙眉：“你这个脸色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路洋连忙解释。

　　“我什么都没说，你否认什么？看来你心里一定有鬼。”谢明辙盯着他。

　　“……没有没有。”路洋感觉自己越说越糟糕，“我不是讨厌你……”

　　这下换谢明辙脸色变难看：“你讨厌我？”

　　路洋愣了下，慌忙吐出真实原因：“我是怕鬼！”

　　“？”谢明辙不解，“跟鬼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地方很可怕，你不觉得吗？”路洋小声道，“四下无人，又没有灯，这种地方会让我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有那么一会，谢明辙目光深沉地看着路洋，没有说话。

　　气氛逐渐陷入沉默古怪，路洋被看得寒毛直竖。

　　谢明辙唇角微妙地勾了一下，语气淡然：“原来如此。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往这里带吗？因为……我是故意的。”

　　路洋清澈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带着脸色也变得苍白。

　　看起来非常怕鬼。

　　谢明辙顿了顿，收回原本打算吓唬路洋的话，转而把手放在他脑袋上：“真的怕了？我说那句话是故意逗你的。”

　　谢明辙的手，从路洋的头发，摸到他的脸。

　　谢明辙傲人的身高和动作会带给人压迫感，路洋浑身一僵，肩膀线条不由绷紧。

　　谢明辙见他不说话，反而凑过来，仔细看着他的脸：“就这么害怕？”

　　说完话，他的手配合着捏了捏路洋的耳垂。

　　路洋向后一躲，红着耳朵，把谢明辙的手推开：“没有。”

　　“你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了。”谢明辙说得理所当然。

　　路洋有气无力，无力反驳，但没忘记默默和他拉开距离。

　　谢明辙打量一圈这座韵味十足的古建筑，他想了想：“就算有鬼，也不敢到这里来。你没发现，这里很像个道观？”

　　被这么一提醒，路洋也仔细看了看：“嗯，是很像道观。”

　　“正气十足，百邪不侵。”谢明辙说，“所以你不要害怕。”

　　路洋恍然几秒，才发现谢明辙是在安慰他，心底涌起些许暖意：“嗯。”

　　“为什么会怕鬼。”谢明辙长手长脚舒展开，整个人懒洋洋的，“放在偶像剧里，也是一个很落后的观念了。我以为21世纪的扫盲教育，可以把那些怪力乱神的玄学，从人的脑子里清除掉。”

　　路洋心里那点温暖，差点被这番冷漠理性无情的话吹灭，但他还是很小心地呵护那丝温暖的火种，老老实实回答：“就是会怕。”

　　承认自己会怕鬼，答得又这么乖。

　　谢明辙看着他，发觉路洋的侧脸很小很白皙，睫毛很长。只是他抿着唇，看着心情不太好。

　　谢明辙从手腕解下一段珠串，递给路洋：“给你。”

　　“！”路洋吃了一惊，“是什么东西？”

　　是一圈盈盈发亮的白水晶，像一颗颗沾了雾的露水般，有种不沾尘埃的美感。

　　这是谢明辙从小戴到大的白水晶，是位得道高人送的，他妈妈死活要他戴着。但他不能这样告诉路洋，所以谢明辙说：“不知道从哪祈福来的，不过我不信这个。”

　　“不太好吧。”路洋虽然不太关注谢明辙，但他也知道，这串白珠子一直戴在谢明辙手上。

　　“别想美事，我暂时借给你。”谢明辙晃了晃手上的白水晶，“哪天看你不顺眼，我就要回来。”

　　路洋还在犹豫，谢明辙拉过他的手，白水晶轻轻一拨，顺顺利利套进他的手腕上。

　　这串白水晶格外适合路洋，看起来柔美漂亮。

　　路洋看着那珠串，微微怔住。

　　“不喜欢？”谢明辙问。

　　“谢明辙，你人真的很好。”路洋摸了摸水晶珠，上面好像带着谢明辙的温度。谢明辙的体温比他高，围绕手腕的那一圈，有微微发热的感觉。

　　并不想收好人卡的谢明辙，难得沉默不语。

　　路洋对这串珠子的心情十分复杂。谢明辙给东西也给得奇怪。也就是说，如果哪天谢明辙要收回去，就是看他不顺眼了。

　　谢明辙手机突然一阵狂抖，他拿出来一看，是蒋默发来的消息：【哈哈，我刚回家就下暴雨了。让你跟我一起走，你还在教室里呆着！】

　　蒋默发来第二条消息：【怎么样？你有没有被暴雨淋成落汤鸡？】

　　即使没有看到蒋默的表情，谢明辙也知道，对方一定在幸灾乐祸。

　　想了想，谢明辙简单回复：【嗯。】

　　蒋默大概没想到，谢明辙会承认自己被雨淋了，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你现在在哪？不会还在学校吧？】

　　谢明辙举着手机，随手拍了张路洋一片衣角，发了过去：【在躲雨。】

　　谢明辙的话和照片，都没有指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但蒋默那一瞬间还是猜到了：【你和路洋在一起？】

　　谢明辙：【对。】

　　蒋默消息栏上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很长一段时间。

　　谢明辙饶有兴致等了一会。

　　蒋默先是发了一段“……”过来，接着打了一句话：【最近你跟路洋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谢明辙很快回过去：【我跟谁关系都很好。】

　　蒋默受不了：【………………】

　　蒋默：【这话骗骗你自己就算了，骗兄弟就没意思了。】

　　过一会，蒋默又发了条消息：【你们两个在哪躲雨呢？】

　　谢明辙：【在道观。】

　　蒋默纳闷：【这城市里有道观吗？】

　　蒋默突然话锋一转：【不是？好好的，你躲什么雨？为什么不打车？】

　　蒋默：【就算打不到车，也可以叫你家里人来送你？】

　　蒋默：【别告诉我你没想到。】

　　谢明辙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没回答。

　　他确实没想到。

　　蒋默：【兄弟，你好睿智啊！大拇指.jpg】

　　暴雨有收停的趋势。

　　边港城的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屋檐下的雨滴渐渐止住。

　　谢明辙骑着单车，载着路洋，熟门熟路地往旧巷走。

　　旧巷口还是那棵漂亮的蓝花楹，正值花期，开得漫天都是盈盈的蓝紫，被暴雨淋了一地的花瓣。

　　但这一次，小巷站了一个打伞的中年男人。

　　谢明辙感觉有些不对，扫一眼那个男人。

　　那男人抬起伞，露出一张略显平和的脸。他很早就在看两个男高中生，直到他们走近，男人出声了：“路洋。”

　　谢明辙回过头，路洋眼眸微垂，脸色泛着苍白，嘴唇抿着。路洋脸上的表情一向不多，这会儿，连那点轻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眉目间有一种淡淡的沉郁。

　　“路洋。”中年男人站得笔直，他的嘴角微微下垂，显出一种威严。

　　“爸。”路洋从自行车后座下来，没站稳，刺激到脚踝上的伤，身子稍稍歪了下。

　　谢明辙伸长手扶他，被路洋躲开，徒留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你朋友？”路德云堆起一个笑。

　　谢明辙并不喜欢那种笑，太假了，他淡淡称呼了声：“叔叔好。”

　　“不是，偶然碰到的同学，下雨碰到的。”路洋低声否认。

　　谢明辙顿住，没说话。

　　路德云举着伞，冲路洋说：“我怎么教你的，有没有谢过同学？”

　　路洋转过来对着谢明辙，脸上没什么表情：“谢谢你带我一程，我到家了。”

　　“哦。”谢明辙手指蜷了下。

　　路洋走到路德云的伞下，他的肩膀微微绷紧，眼睛一直向下看。

　　谢明辙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情绪。

　　“同学，今天麻烦你了。天色晚了，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一点。”路德云冲谢明辙点了点头，父子两人转身进了旧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