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11、第 11 章

　　门一打开，来人太高了，路德云不得不仰起头：“是谁？”

　　“叔叔好。”谢明辙的声音一如当年，冷淡礼貌。

　　“怎么是你……”路德云不禁后退两步。

　　“不好意思，打扰了。”谢明辙非常不客气，顺着路德云退让出来的空间，进了门。

　　谢明辙单肩背着一只猫包，他把包横在胸前，包里的小白猫正透过透明的壳子，看着路德云。

　　路德云一时间哑然，脸色不太好。

　　早年，他信了路洋的话，以为谢明辙是路过的普通同学。谁知道当年那个骑单车的高中男生，会让路洋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尤其是，变得不再听他的话。

　　路德云也注意到谢明辙带来的小白猫在看他，他觉得那道忧伤的目光很熟悉，只是他不在意。

　　“你从外地开车过来的？”路德云叹口气，领着谢明辙往客厅里走，“既然大老远来了，进来坐会儿吧。”

　　有个清瘦的女人从厨房出来，看见谢明辙，诧异地站在原地。

　　谢明辙认识她，路洋的母亲去世的早，这位是路德云再娶的妻子：“阿姨好。”

　　“是路洋的同学。”路德云简单介绍，又说，“你去倒杯茶来。”

　　“好。”那女人呆了几秒，点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转身去倒茶了。

　　谢明辙跟着路德云，来客厅坐下。

　　这里的环境还是和以往一样，电视柜旁边贴的福字褪了色，还保留在原地。

　　谢明辙担心一路上小猫困在包里，会不舒服，他征询路德云的意见：“可以把小猫放出来吗？我怕他憋坏了。”

　　路德云又看了眼小猫，他挥挥手：“你让它出来吧，别乱拉就行。”

　　谢明辙打开猫包上的拉链。

　　可是小白猫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也没有想出来的欲望，谢明辙只好动手把小白猫抱出来。

　　小猫今天乖得不得了，即使出来了，也是紧紧依偎在谢明辙的怀里。他偶尔抬眼看路德云，那目光带着关切怀念，但又有些淡然。

　　一会，女人端着一套紫砂壶茶具出来，搁在茶几上又走了。

　　路德云喝了口茶，作请谢明辙：“喝点水吧，大夏天的来一趟也不容易，你还带只猫。”

　　谢明辙点了点头：“叔叔，我是来找路洋的。”

　　路德云猜到了，他把茶杯一搁：“我不知道他的近况。”

　　谢明辙看着怀里的小猫：“这猫是路洋的，前段时间，他把小猫丢给我寄养。有很多人和事情在找他，可他人却不见了。德云叔，你知道他会去哪吗？”

　　路德云沉默着，半晌，他叹气：“高考改志愿后，路洋就离开边港城了，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们已经两三年没联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谢明辙想起周容璟说过，路洋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原来是真的。

　　路德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对谢明辙道：“快到中午了，在这里吃个饭吧。”

　　谢明辙是来打听一下路洋的消息，既然路德云不知道他会去哪，他没了留下来的心情。

　　谢明辙礼貌婉拒路德云的邀请，他抱着小猫站起来：“我能进路洋的房间看看吗？”

　　路德云朝走廊的尽头指了指：“还是老地方。哦对了，他很久没回来，我们改成储物间了。”

　　谢明辙怔住，目光淡了许多：“嗯。”

　　谢明辙抱着小猫，熟门熟路去开门。

　　房门推开，屋子很暗，原来路洋睡的那张小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堆放整齐的杂物。

　　谢明辙在门口站了许久，房间里的很多东西，跟他的记忆都不符合了。

　　谢明辙也没了看房间的心情，他摸摸小猫的脑袋：“这是你爹以前的房间。”

　　小猫抬头，睁着蔚蓝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压下耳朵，蹭蹭谢明辙的手。

　　谢明辙被小猫哄得心情好了不少，走进去几步。

　　房间实在太小，谢明辙站进去就没什么空地了，他左右看看，很容易看到书柜里面的东西。

　　除了满满当当的书，书柜里放了不少杂物，是路洋少年时期留下的零碎物件。其中有一个玻璃瓶，叫谢明辙眼熟。
　　那玻璃瓶里，装了许多折纸做的满天星。

　　曾经，路洋把这个玻璃瓶送给谢明辙，谢明辙记得，他当时拒绝了，没收。

　　谢明辙打开书柜，把玻璃瓶拿在手里。

　　这个玻璃瓶放在这里，也许是最安全的，路洋并不希望谢明辙带上！他的猫耳朵抖了抖，伸出猫爪子想去抓玻璃瓶。
　　“你也喜欢这个瓶子？”谢明辙说，“不能给你，你会打碎的。”

　　“喵。”路洋着急，忍不住对他叫了声。

　　谢明辙没当回事，仍然把玻璃瓶握在手里：“不许吵。”

　　“哟，这是谁啊？你怎么来这里了。”门口站了个年轻男人。

　　是路洋同父异母的弟弟，路然。

　　谢明辙抬起眼看过去，脸色没什么表情。

　　路然却被看得后退一步，但他想了想，这是在自己家里，用不着害怕他，于是努力壮大胆子：“你看我干什么！你怎么好意思到我们家！都是你，就是你把我哥带坏了！”

　　谢明辙懒得说话。

　　被人无视的感觉不好受，路然没好气：“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哥就是因为你，才跟家里人闹翻的！”

　　“什么意思。”谢明辙反问。

　　“因为……”路然下意识就要说出来。

　　小猫突然从谢明辙怀里挣脱，跳到地上去，趁两个人没注意，从路然的脚边跑到外面的客厅。

　　路然吓得躲了下：“喂，你的小猫是不是想上厕所了！不许在我家随地大小便！”

　　谢明辙找猫要紧，肩膀撞开路然，跟着追了出去。

　　小猫伸长了身体，跑到大门口，拼命扒拉门锁。

　　每个人一看都知道。这只小猫不喜欢呆在这里，想出去玩。

　　谢明辙来这一趟的目的也没达到，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抱起小猫，回头对路家人道：“那我就先走了，打扰了。”

　　路德云没有挽留，点了下头。

　　路然明显还有话想说，但他对上小白猫莹蓝忧郁的眼睛，忽然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