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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云遮雾罩(3) 孤要效仿古 ...
祁元昶走出咸福宫宫门,带着阿福一起离开,准备出宫。
两人走在宫道上,祁元昶听着身后迟缓的脚步声,哪怕不看阿福的表情,也能猜到阿福必然是一脸困惑。
祁元昶唇角微扬,问阿福:“你是不是在想,孤怎么知道今天一定能见到母后?”
阿福听见突然的声响,受惊,回神。在他心里,太子跟小神仙似的,所以并不惊讶太子能猜透自己的想法。嘀嘀咕咕地说:“是。平常娘娘对殿下都是爱见不见的,今天倒是奇怪了。就连看守宫门的老嬷嬷,待奴都比平时热情三分。 ”
祁元昶一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来的次数多了,误打误撞,发现每年的花朝节母后都会放他入内。久而久之,一年一会,便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是他总有妄念,希望能再多见见母后。所以哪怕不是花朝节,也会来看看,或许能再撞上这样一个神奇的时日呢?
可照实说出来,他怕阿福替自己难过。毕竟孩子见母亲要靠运气,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于是祁元昶略过前因后果,逗弄说:“孤能掐会算,算准了今天是良辰吉日。”
阿福喃喃自语,知道太子是在骗自己。不服气地说:“那殿下算过好几次楚王该回京了,怎么现在还没看见影子?”
并不是真的“算命”,而是太子睡前习惯跟阿福闲聊,聊着聊着总是会夹杂两句“小叔该回了”。
阿福知道他是思念楚王,拿这件事打趣太子。
祁元昶平日里再能言善辩,但此时被阿福调侃,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板着脸,端起太子的架子,生硬地转移话题:“平白无故说这些闲话做什么。还不快去吏部!”
阿福忍不住低低轻笑,没有戳穿太子。
但提起楚王,祁元昶回想起母后的话,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总觉得自己也应该送他些什么。送什么呢?祁元昶一时也没有想法,只能先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走出东华门,阿福照旧驾着那辆简朴的轺车,慢悠悠地去往吏部。祁元昶撩开车帘,就见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书生打扮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倍。祁元昶知道这是因为春闱的缘故,一笑,放下车帘。
安稳抵达吏部,祁元昶进入吏部二堂办公。其实该忙的事早就忙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杂事,一会儿也就处理完毕。再无其它要事,祁元昶闲坐在御案之后,神游天外。
周叔朔走进二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太子双目无神,一脸放空的模样。笑道:“殿下还有心思走神,我们这些底下的人,都快忙得脚走不能着地了。”
祁元昶轻笑。
的确,许多事自己拍板决策只需要两三天,但交给下面的人去落实,恐怕就是两三个月的任务量了。
祁元昶笑着,给周叔朔倒茶。装模作样地做出恭敬地姿态,双手奉上,逗乐道:“辛苦周大人。”
周叔朔知道太子是在同自己逗趣,也不推辞,笑着接过茶。抿一口:“明明吏部用的都是一样的茶叶,但太子亲手奉上的茶就是更香。”
祁元昶哈哈直笑:“别贫了。说吧,找孤有什么事?”
“当然是因为春闱”,说起正事,周叔朔放下茶杯,痩白的脸神色正经,“今年的主副两名考官还没有确定。考官的人品和文风关系到最终取士的结果,左相让臣问一问殿下的想法。”
祁元昶看向周叔朔,琥珀色的瞳仁平静无波:“先说说左相的意思。”
“左相的建议是,太子殿下应该争当这次春闱的主考官”,周叔朔轻抚焦黄的胡须,微微皱眉,“臣不太认同。”
“原因?”
周叔朔轻轻垂首,给出最简单的理由:“左相说,殿下为人清正,堪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当仁不让,殿下不该推辞这一职责。”
但两个人都知道理由绝非仅限于此。
皇帝日益衰颓,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次科举取士都不仅仅是为了选出一个官员,而是为了谋划未来的政局。例如三皇子派系极力笼络读书人,正是为了结成党羽,以便在朝堂上形成声势,左右皇帝关于最终继位者的想法。
可这些话涉及太深,不便直说。
祁元昶理解他们难处,眉眼微垂,日光透过纸窗落在睫毛上,投出扇状阴影:“周大人为什么反对呢?”
周叔朔胡须从半空垂落,微微蹙起眉头。他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委婉道:“臣进来听说了一桩怪事,与殿下分享。”
“说”。
“东家有田家翁,藏一锭金元宝。一日醉酒,田家翁许诺关系最亲近的侄儿,自己去世后,就将金元宝传给他,侄儿感动不已。可自此之后,田家翁怀疑侄儿盼着自己早亡,侄儿担心田家翁自食其言,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便势同水火,竟然如同仇敌一般。”
祁元昶听完一笑,知道这故事是在影射自己和父皇的关系:“孤不是故事里的侄儿。”
周叔朔环顾四周,确定隔墙无耳。忽然跪倒在地:“可陛下是惊慌失措的田家翁。”
祁元昶看着他过分庄重的架势,怔愣。
“如果殿下能担任此次主考官,于公,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臣相信殿下会以公心处事,摒弃派系之争,真正选出利国利民的良臣”,周叔朔的视线固定落在前方,眼眸一动不动。
祁元昶耐心等着他说完。
“可是于私,殿下处在两难之间。出任考官,前有陛下猜疑;不出任考官,后方三皇子虎视眈眈”,周叔朔压低声音,“两相权衡取其轻,臣以为,宁可让三皇子得意一时,任由他们安插自己的人手,也不能失了陛下的圣心。”
祁元昶顿了顿,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周叔朔,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祁元昶才发出轻笑声,语气温和:“不必做这么大的阵仗。起来吧。”
周叔朔缓缓起身。
“周大人说的话有道理”,祁元昶微微仰首,凝视着虚空,“可还有另外一句话,是超过这些道理的”。
“请殿下赐教”。
“岂因祸福趋避之”,祁元昶轻笑道。
周叔朔一怔,知道太子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一句话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哪里是这么轻松的呢?
但也正是这样的人,才堪为一国之君。
周叔朔躬身笑道:“臣心胸狭隘了。”
祁元昶知道他是一派真心为自己考虑,当然不会怪他,简单带过这一话题。两人闲谈几句,周叔朔说自己还有公务。祁元昶送他出门。
两人走至二堂门口,忽然发现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匹马。这马通体银白,皮肤却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好似丝绸一般。头窄颈高,双目有神。哪怕再不懂马的人看见了,也能一眼知道这是一匹好马。
祁元昶惊讶地看向周叔朔:“你送给孤的?”
周叔朔维持假笑:“殿下看微臣是那么有钱的人吗?”
“这倒也是”,祁元昶小声嘀咕,默默无视周叔朔的怒瞪。
两人相视,全是困惑,谁的马会放在吏部庭院里?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黄瓦飞檐的门廊下,弯弯绕绕的拐角制造出层叠的阴影。在西侧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口哨声。
两人立即望过去。
那半地阴影里,楚王缓缓走出,一脚踏进明媚的阳光里。
他今日穿着深蓝布衣,分外稳重。只是额发稍显凌乱,像是匆匆忙忙赶来似的。
祁瑞泽则上前,牵住马缰绳。银白马亲人,顺势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吐出满鼻腔的热气。
周叔朔见此,虽然有些困惑楚王怎么会出现在吏部,但还是先上前行礼。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一向知礼的太子,竟然跟飞出去似的,眨眼就已经到楚王的怀里了。
那手还环在楚王的颈项上!
周叔朔诧异地瞪大眼睛。
楚王似乎并不惊讶太子的动作,自然地揽住太子的腰,将太子虚抱在怀里,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似的。
周叔朔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两人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赏莲宴的针锋相对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近?
正犹豫是否要过去,就见在怀中太子未曾注意的时候,楚王冷冷地一眼扫向自己,朝走廊的方向微抬下颌,明显是让自己离开。
眼神不友善。
这也正常,暴戾才是楚王的正常状态。
周叔朔本来还在纠结自己是否要留下,可看一眼太子,发现对方跟猫似的,头埋在楚王的颈项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小没良心的,周叔朔愤愤地想,有王爷在,就忘记我这个表姐夫了是吧?
可念头一转,又觉得,陛下不仁,太子跟楚王亲近些,也是件好事。
于是他没有打扰叔侄二人的相处,朝楚王微一拱手,走了。临走前没忍住,偷摸多看梦中情马两眼,是这辈子得不到的样子。
祁元昶确实没注意周叔朔。他太久没见到楚王,本来就极为想念,现在又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重逢,十分的欣喜,都变作二十分的雀跃。
现在祁元昶的全身压在楚王的身上,下巴就懒懒搭在楚王肩膀上,眉眼之间的笑藏不住,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小叔什么时候到的京城,怎么没提前通知我?路上奔波,我总该替你接风洗尘。”
“刚到”,祁瑞泽两三个月没见到太子,也是掩盖不住高兴。
他左臂勾住太子的腰,只觉得瘦了些。
其实太子在京城过着安稳日子,哪里会瘦呢?但人的心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楚王总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太子没吃好、没睡好,所以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太子瘦了。
祁元昶不知道楚王的想法,眉眼含笑,还等着楚王回答自己的问题呢。结果下一刻,就见楚王伸出双臂,将自己高高抱起。
动作突然,祁元昶惊呼出声:“小叔——”。
但祁瑞泽并没有做什么危险动作,只是将他安放在银白马的马鞍上。
于是转瞬之间,祁元昶就从楚王的怀里,换到了高头骏马之上,俯视着身下的楚王。
祁瑞泽的双手搭在太子的两侧,仰视太子,忍不住伸出右手,摸了摸白瓷似的脸颊:“路上的时间哪里能说得准。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我倒是想说——但怕提前派人通知了,晚个一两天,让你空欢喜一场。”
这话说得太过缱绻,如果是别人嘴里说出的,祁元昶还会有些羞意。可这话是楚王说的,叔侄情深在前,祁元昶自然接受良好。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嘛。
楚王不疼孤,还能疼谁?
祁元昶把脸贴在楚王的掌心,满是眷恋:“空欢喜怎么了?总比一点消息都没有好。知道一个模糊的时日,能有盼着小叔回来的指望,孤也是高兴的。”
他说得自然,但却不知道那一瞬间,祁瑞泽的心头翻涌起多么强烈的欲望。
想吻他。
但不能。
楚王五指陡然收紧。半晌,克制地一笑,眼神化作春日里第一缕融化的泉,让泉水轻抚过太子的唇。
祁瑞泽知道不能再这个话题,深呼吸,平缓下身的热气。避开太子的视线,将马缰绳塞在他手里:“新年礼物。”
“就知道是送我的!”,祁元昶语气里是样掩盖不住的欢喜,纯然是一个得到合心意礼物的孩子。
他拉起马缰绳,砖道坑洼的庭院里走两圈,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当真是好马”,祁元昶控制着马缰绳停稳在楚王身旁。
他当然见过良驹,可这马比他平生所见都还要更好。
祁元昶想了想,不舍地摸摸马鬃,低声询问:“孤很喜欢。但小叔找这马,应该费了不少工夫吧?总不应该抢小叔的心爱之物。”
祁瑞泽哂笑。
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当然都应该用来配太子。一匹马而已,太子瞧得上,就应该是他的,瞧不上,那就是东西不好,再继续找。什么东西也配让他觉得歉疚?
他眉眼一横:“平时跟本王要这要那的。本王自己给了,倒装模作样地推三阻四,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毛病。”
祁元昶本来是体谅楚王,现在反而被他训一顿,顿时红了耳尖。
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地翻起旧账,怒瞪道:“王爷还好意思说孤。春节这么重要的时日,你竟然耽搁在路上了。简直可恶至极!”
祁瑞泽听完,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耽搁在路上,是为了谁?皇兄两次赐马,一次给三皇子,一次给围猎胜出者,都没有太子的份儿。自己是见不惯太子的失落,费劲命人西域地区买回更珍贵的大宛马,所以才拖延到年后。
冤死。
但再一想,太子生气也是应该的。的确,找马不急于一时,可过年正是阖家欢聚的时节,一年一次,自己却没能陪在太子身边,实在亏欠良多。
他软了脾气:“是小叔的错。”
“明年一定在”,祁元昶逼他发誓。
祁瑞泽重视对太子的许诺,正因为重视,所以不肯随意:“如果不是必须要本王的重要事项,本王一定在。”
楚王说得宽泛,但祁元昶知道“重要事项”指的是边关。是了,楚王是自己的小叔,可同样也是镇守国土边境的将领。自己不也是如此吗?诚然叔侄情深,可小情之上,还有家国的大爱。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会做出因公废私的决定。
祁元昶粲然一笑:“孤也一样。如无要事,明年孤一定陪着小叔过年。”
祁瑞泽唇角噙着笑,忍不住又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见下值的时间到了,问太子是回宫还是去自己府上住。
祁元昶一想,的确太久没见到楚王,便吩咐阿福先回皇宫,自己到楚王府住一晚。
等到楚王府,夜晚本来是该住客舍的。可他生出念头,不肯,一定要与楚王同宿,趴在楚王的肩膀,振振有词:“孤要效仿古代贤君良臣,与小叔抵足而眠。”
把这章发给朋友,朋友说受是“天真无意识的钓系”。很对。而且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在想,这攻受怎么能忍住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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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云遮雾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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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