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硬仗（上）——磐石资本的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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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半的金融街，空气里已经充满了紧绷的节奏感。林薇和陈序并肩走入磐石资本所在的大厦，两人都换上了“战袍”——林薇是一丝不苟的套装，陈序则罕见地穿了件熨烫过的衬衫（虽然领口依旧没扣紧），外面套着偏休闲的西装外套，勉强符合“技术专家”的模糊定义。
电梯里，林薇低声快速复述要点：“进去后，你不需要多说话。王总问起，你就说是‘受我委托，从技术角度提供独立分析的安全顾问’。重点是那个关联性图谱和IP证据的可靠性。”
“明白。我只陈述客观数据和分析逻辑。”陈序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虚敲着腿侧，像在模拟敲代码。
“如果他质疑你的身份或动机……”
“阿Ken帮我临时注册了一个咨询工作室，我是唯一合伙人，有正规网站和联系邮箱。”陈序平静地打断她，“背景干净，查不到和深维的直接关联。应对五分钟内的基础背调没问题。”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准备了。这份超出预期的缜密，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前台看到林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情、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林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王总办公室。
秘书通报后，两人被请了进去。王总坐在大班台后，目光首先落在林薇身上，带着审视，随即转向陈序，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耐。
“林薇，这位是？”王总没让座，直接发问。
“王总，这位是陈序，独立信息安全顾问。我委托他对近期一些异常数据活动进行了技术分析，有些发现可能与公司正在调查的泄密事件，以及更广泛的商业风险有关。我认为有必要向您汇报。”林薇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哦？独立顾问？”王总身体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桌面，“林薇，公司有内部调查流程，也有合作的律所和安防公司。你私下找外人，不合规矩吧？”
“正因为内部流程暂时未能触及核心，而事态可能超出单一泄密事件，涉及针对公司的系统性信息威胁，我才寻求外部专业视角，希望能提供补充线索。”林薇早有准备，“陈先生的分析基于公开或可合法获取的威胁情报数据，不涉及入侵公司系统。这是他的资质证明和保密协议。”
她将阿Ken连夜搞定的工作室资料和一份标准保密协议推到王总面前。
王总扫了一眼，没细看，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序：“陈先生有什么高见？”
陈序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那张复杂的关系图谱，将屏幕转向王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王总，我受林小姐委托，分析了与贵司可疑数据外流事件相关的部分外部IP地址的活动模式。我们发现，这些IP与近期另一起针对科技初创公司的核心代码恶意泄露事件中使用的攻击源，存在高度关联。”
他放大图谱的一个区域：“具体而言，这个IP池（标记为C2），在相近的时间段内，既与贵司外包人员终端有过异常通信，也与那家科技公司前雇员李睿使用的跳板服务器存在连接。这种关联的随机概率低于千分之三，具有显著意义。”
王总皱起眉，身体略微前倾，盯着图谱：“这能说明什么？互联网上IP地址千千万万。”
“单一IP重合可能偶然。”陈序切换页面，展示出流量模式分析的波形图，“但通信模式的高度相似性——如心跳包间隔、数据分包大小、加密握手特征——降低了偶然性。更关键的是，”他点开另一个窗口，“我们在公开的威胁情报平台检索发现，这个IP池和其关联的域名，在过去六个月内，至少与三起不同行业的商业信息窃取事件有关联，手法类似。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可能具备商业间谍性质的活动小组。”
林薇适时接话：“王总，如果泄密事件不是孤立的内部人员过失，而是外部有组织商业间谍活动的一部分，那么它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对方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晟天一个项目，而是持续窃取磐石的核心分析模型、客户资料，甚至战略动向。放任不管，下次可能就不只是丢一个项目了。”
王总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在乎林薇个人的清白，但他在乎公司的根本利益和潜在风险。陈序提供的技术分析，虽然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但足以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图景。
“你们有什么建议？”王总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谨慎。
“两份建议。”林薇将打印好的《风险提示报告》递过去，“第一，立即启动更高级别的内部安全审计，重点筛查与这个IP池有过接触的所有终端和账户，范围不限于晟天项目组。第二，”她顿了顿，“鉴于情况特殊，我请求以‘特派调查员’身份，在公司授权和监督下，继续追查此事与外部势力的关联，并评估其对其他项目的潜在影响。陈先生可以作为技术顾问提供有限支持。”
这是一个精妙的提议。既给了王总一个台阶下（将调查升级为公司安全行为），又为林薇自己争取到了名正言顺的调查权限和活动空间，甚至将陈序也纳入了合法框架内。
王总翻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你需要什么资源？”他终于开口。
“我需要IT部门对部分日志的访问权限（仅限于关联调查），以及法务部的知会，避免后续法律风险。其他，我自己处理。”林薇知道，要求太多反而会坏事。
“陈先生的费用？”王总看向陈序。
“已由林小姐预支。本次分析属于初步评估，不涉及后续深入服务。”陈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回答。实际上，根本没提钱。
王总又沉吟了片刻，看了看表，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报告留下。权限我会让IT负责人联系你。林薇，”他看向她，眼神复杂，“这件事，低调处理。有进展，直接向我汇报。至于你的调岗……暂缓。先处理好这件事。”
“明白，谢谢王总。”林薇微微颔首。
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林薇绷紧的脊背才稍稍放松，手心一片冰凉。
“他相信了六成。”陈序在一旁低声说，“主要是相信了潜在的外部威胁。你的个人问题，他依然持保留态度。”
“六成够了。”林薇走向电梯，按下按钮，“至少我拿到了入场券，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且，”她看向陈序，“你演得很好。‘独立安全顾问’，毫无破绽。”
“不是演。”陈序认真纠正，“我陈述的是基于数据的客观事实。只是选择性呈现了事实的一部分。”
林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大概就是他理解的“策略性沟通”吧。
电梯下行。陈序忽然说：“你刚才在里面，心率估计超过了静息状态下的35%。但表面控制得很好。”
林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视觉观察。颈动脉搏动频率略高于常态。”陈序解释道，“不过，在对方施加压力时，你的瞳孔没有放大，说明恐惧感控制住了。谈判技巧有效。”
林薇：“……谢谢分析。”她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他是在客观评价，还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表达……关心？
“接下来去哪？”她问。
“回公寓。十点，投资人电话会议。”陈序看了看手机，“你这边，暂时安全了？”
“暂时。”林薇点头，“拿到了‘调查权’，就有了缓冲和操作空间。至少，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把我推出去顶罪。”
“很好。”陈序似乎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那么，接下来，轮到我的战场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金融街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短暂对视，点了点头，林薇目送陈序快步走向路边打车回公寓后，自己也走回磐石资本。
两人分头奔赴各自的战场，但背后，已有了无形的支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硬仗（上）——磐石资本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