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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鱼儿要上钩了。 “我想.. ...

  •   闲坐了一会儿,三人去吃饭。

      席间孟子臻又问东问西,她不爱搭话,所以几乎是禹尽寒在回答。

      他回答的越多,她心里反而越不安。

      那些所谓他们相识相恋的“细节”、“故事”,婚后的规划、安排......他描述地如此详细、真实,令她不由得害怕。

      吃到一半,孟子臻去上厕所,等他的间隙,服务员端来一个果盘。

      她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块西瓜,便蔫蔫地放下刀叉,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累了?”

      他剥了几颗荔枝放在她面前,低声关怀询问。

      “还好。”

      她摇摇头,回过神来顺着他的动作看向面前的水果。

      “禹先生,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视线中,男人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持着刀叉扎了一片猕猴桃送入口中,然后咀嚼片刻,喉结滚动着咽下。

      猕猴桃...

      “因为小时候被猕猴桃上的绒毛刺激得手痒,所以后来我就一直不喜欢这种水果。”

      “猕猴桃汁之类的也不喜欢,我讨厌一切和它有关的事物。”

      “所以,还请池小姐换一种吧。”

      “除这种水果外,其他饮品都可以。”

      ......两人第二次见面时,他当时是说过这话的。

      池幼榕清晰地记得,当时两人约在一处酒店吃饭,途中服务员上前推销他们酒店的新饮品,她本有意尝试一下,却没想到此前沉默冷清的禹尽言突然出声打断。

      哦,他原来不喜欢猕猴桃。

      她当时就记住了。

      但是,现在的他,在看到这种令他厌恶至极的水果时,不仅没有略过,反而惬意品尝......

      “...我讨厌一切和它有关的事物。”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冷冷的,周身散发出一阵浓郁的排斥气息,好似连“猕猴桃”这三个字也不想听见,洁癖到极点。

      ......

      “什么事?”

      回想被打断,男人垂首靠过来。

      “啊......”

      她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直跳,眼睛在对视到男人的黑眸时不由自主睁大,一时间忘了回应。

      “怎么了?”

      一副好像受到惊吓的模样。

      禹尽寒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啊,没怎么,感觉昨晚没睡好,所以头有点痛。”

      她转身避开男人压迫性的探究眼神,佯装头痛扶额。

      “那我们一会儿等他回来就回家。”

      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体贴地将水杯递至她面前。

      “另外......”

      池幼榕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慢饮。

      “你刚刚想和我商量什么事?”

      语气平淡好似日常询问,她听到却不知为何突然不安。

      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得了,超脱她掌控的事。

      “这件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她心中暗自斟酌,犹豫开口道。

      “等一会儿回去再说吧。”

      “好。”

      禹尽寒凝了一瞬她带着水渍的双唇,嘴角弯起来,长臂伸出,拿了一张纸巾给她。

      ......

      送走孟子臻,两人驱车返回。

      一路无言,除了中途禹尽寒询问她是否感到闷热,要不要下降点车窗外,二人再没有别的交流。

      荣阳天气阴晴不定,到楼下时,原先依稀可见的月光,竟被一团团阴云遮住。

      要下雨了吗?

      池幼榕抬头看了看。

      三月初的夜晚仍带着些凉意,微风徐徐,吹得她耳侧的碎发纷飞。

      她拢了拢,带着些许忐忑走向楼层,进入电梯。

      禹尽寒在停车,他说稍后便来。

      ......

      按下玄关处的电源开关,客厅一片骤亮。

      池幼榕放下包,坐在沙发上等他。

      没一会儿,密码门咔的一阵声响,禹尽寒关上门走进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小雨淅沥声,果然下起了雨。

      “禹先生。”

      回头看见男人,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忐忑不安。

      ...提前解除合约,他会同意吗?

      “不用这么客气,”

      禹尽寒将她面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笑意淡淡。

      “我们去书房谈吧。”

      他长腿迈过来,从她面前擦身而过,立在书房门口。

      池幼榕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强装镇定走了进去。

      她微蹙着眉,两只眼睛低垂着——情绪全写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

      像一只离了窝而焦灼不安的小兔子。

      禹尽寒凝着,心中泛起涟漪。

      ......她怕他?

      真是的,他现在又不会“吃”了她。

      ......

      “你想和我商量什么事?”

      茶香袅袅,他沏了一杯推给对面的她。

      男人的声音透过缕缕飘散的蒸汽传过来。

      他坐在她对面,右手撑着脸颊,左手放松地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扣敲着。

      嘴角略带着笑,眼神平和。

      闲适又懒散。

      “我想...提前终止和您的合同,尽快离婚。”

      池幼榕说道。

      “虽然有些不太好......但是麻烦请您理解。”

      她诚恳地补充道。

      “.......”

      禹尽寒没回应,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这件事确实在他穿回原来身体之前的计划中,但是提前了这么多,他莫名的有些不爽。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他问道。

      听到他询问原因,池幼榕心中一顿。

      “抱歉,这个......”她开口道。

      “我不太方便告知。”

      他是她想要解除合同的一个原因,但同时,还有另外一个。

      池幼榕是孤儿。

      不知是生父还是生母,将她遗弃在一处公园的榕树下,后来有人发现,将她托付给福利院养育。

      她长大后受到资助,一路念书,读了国外的大学,后来又返回荣阳。

      一是因为她牵挂荣阳的福利院老师,二是她想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他们。

      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但是在荣阳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对这件事实际上也并不抱太大期望了,就像缠绕在手腕上的细棉线,可松可紧。

      直到那位警察打过电话来,说是可能找到了她的哥哥。

      这些天,她深受煎熬,有些后悔,又有些期待。

      后悔的是,本来已尘埃落定,自己偏要去寻一个不痛快——难道他们亲口告诉她被遗弃的原因,她的心结就可以彻彻底底的结开了吗?

      但她又期待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他与她长得像不像?

      他们是双胞胎吗?如果不是,那相差几岁?

      见了面,他会怎么叫她?

      他会高兴?还是冷漠?......

      像潮水一般,侵占了她的全部大脑,日夜翻涌。

      .......

      池幼榕静静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单手托着下巴,手指抚在唇上,两只眼睛黑亮地看着她。

      “好的。”

      禹尽寒开口道。

      “解除合同可以,但是——”

      他起身站起来,倚靠着桌子,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琥珀色酒瓶倒了半杯酒。

      一边饮着,一边慢悠悠地绕过来,清冽的声音混着浓郁的酒香渐渐靠向她。

      “这仍属于违约。”

      他靠在她身旁,半个身影笼罩住她。

      “我会按合同交纳违约金的,您放心。”

      池幼榕点点头,平静地回复道。

      违约金虽不少,但是前段时间因为照顾他而得的报酬,再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已经足够了。

      想到此,池幼榕的心隐隐作痛,更加后悔自己当时鲁莽冲动签这个合同了。

      “嗯.......”

      头顶上,听了她的回答,男人若有所思地拉长音。

      “池小姐。”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半俯下身子看她清隽的眉眼。

      那双眼睛顷刻间扭转过来与他对视上,一闪一闪的,慌张又局促。

      “我不缺钱。”

      他放轻声音道。

      “不如这样,你帮我完成三件事,以事抵资,怎么样?”

      池幼榕愣了一下。

      “......以事抵资?”

      “对。”

      她沉思着,全然不知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只要他想,下一秒他就可以亲上她。

      禹尽寒凝着她的嘴唇,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绵软,红润得就像稀释过的罂粟,却对他的吸引力丝毫未减。

      他滚了滚喉结。

      “......只要你完成了这三件事,违约金什么的就没有了,咱们的合同也彻底解除。”

      他哑声道。

      “放心,绝对不会占你便宜。”

      见人还在犹豫,他再次出声诱劝。

      禹尽寒垂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拿起桌边的酒杯润喉。

      这酒他越喝越热。

      嗓子像被人放了一把火。

      他垂眸,看向身边端坐着的池幼榕。

      她清丽又纯粹,盯着书桌上的花纹认真的思考着。

      与他相比,简直冰火两重天。

      “好!”

      又过了几十秒,池幼榕才下定决心似的坚定回应道。

      “我只完成三件事。”

      像是害怕多干活似的,她又强调了一遍。

      “没问题。”

      像是预料到了似的,禹尽寒笑意点点,仰头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下。

      ——鱼儿要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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