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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不用和他费力相处,难道就这么开心吗? 星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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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课不是很多,池幼榕上完了便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池老师,没课了?”
“嗯,我跟文婕老师换了一下。”
“今天下午的前两节她上,我接她明天下午的后两节。”
她非常满意今天和明天的排课,不累也不太过于空闲,刚刚好。
想到此,池幼榕心情不由得又明媚了几分。
“羡慕了。”
卫方一边移动着手里的鼠标,一边笑着回应。
苏芮嫌办公室里的空气太闷,不流通,于是拉了两处窗户的四面玻璃窗全敞开来。早春回暖,气温渐渐升高,楼下的几株紫叶李和玉兰花恰逢盛放期,此时一簇簇,一团团,明霞绛雪,耀眼得很。
尤其是那几棵紫叶李,满株延展蜿蜒的长长枝头上开了个满,天气好的时候,远远从校门口望过来,还以为办公楼前种了一片樱花林。
“这花儿开得真好。”
她一边赞叹,一边忍不住走到窗口近距离欣赏。
“是啊。”
卫方推了推眼镜,看向窗户——他的这个位置,其实只能隐约看到透明玻璃镜面反射出来的朦胧粉白花影。
于是他视线收回,淡淡瞥了一眼电脑后,又落在窗前探身的池幼榕身上。
她举着手机,一边嘴角翘着,一边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缩小放大,为寻找适合的拍照角度,身体也轻微幅度地左右摆动着。
像那群放学后笑着还不回家,一个两个地来到楼下拿着拍立得“打卡”的女孩子。
算时间,他和池幼榕实际上是同一批来到学校的。面试的时候他们还见过一次,他顺序正好排在她后面。
面试完她走出来,他坐在沙发上刚起身时,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刚好对上视线。
她眼睛亮晶晶的,噙着浅浅笑意,脸颊粉润,洋溢着的青春气息和身上板正严肃的职业裙装格格不入——想来面试应该很顺利吧,要不然不会这么惬意愉悦。
两人对视的瞬间,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弯了弯嘴角,颔首回应。
进入面试间的前一秒,他无端地呼出一口气,心中莫名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在这里开始他的第一份工作了。
再后来就是顺利入职,他和她分到同一个办公室。
.......
“卫老师,那我先走了。”
卫方回过神来,看向挎着包站立在办公室门口挥手的池幼榕。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清声朗道。
随后一室静谧。
视线又重新回到泛着亮光的屏幕上,手指噼里啪啦地继续在键盘上敲了几十秒后,速度却慢慢放缓,声音也渐渐变小。
光标落在最后一个字的后面忽闪忽现,他迟疑敲下几个字,但片刻后又将它们一股脑地全删了。
卫方仰后靠在办公椅上,低头虚无地凝了一会儿后,又慢慢抬头看向窗口处——有几片粉白的花瓣随着风被吹落进来了,打着旋儿,转着圈儿,然后像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他觉得,他的心好像有点不静了。
......
池幼榕从学校出来,打了个车后便直奔小区。
她要好好洗个澡,然后打扫一下卫生,完了听会儿歌,把那部《傲慢与偏见》的电影看完后就抱着自己的大绒熊甜甜地、惬意地睡到天明。
自从上了班后,她越来越宅了,除了宋俏喊她,她基本上就是这种“宅女”作息。
“你这样生活多没意思啊。”
宋俏十分不理解她的这种生活——单调、乏味、无趣,像同一首歌被循环播放了六百次,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样子。
“你没事就要多出去走走,看看,逛逛酒吧,喝点小酒,瞅瞅帅哥.....诶,我可不是在怂恿你出轨啊,有些事我还是有分寸的,姐妹儿咱不是那种缺德的人。”
“......但是我就是觉得呆在家里舒服啊。”
安静、柔和,淡淡的惬意,像午后躺在摇椅上,拿一把扇子盖在脸上,一边沐浴着阳光轻轻摇着,一边轻嗅旁边茶几上,果盘里的西瓜、芒果散发出来的清甜果香。
“禹尽寒也这样吗?”
宋俏发问道。
“他......他和我也差不多......”
池幼榕心虚地看向别处,声音悄然弱了几分——实际上,她还真不知道他平时在生活中是什么样子。
他出差频繁,她几乎天天有课,只有早上和晚上常会碰面。
车祸前,两人处得跟租房的室友一样,疏离但有礼貌,点到为止。
一个星期前,她想着既然决定要解除合同了,她这么着地继续住在他家也不合适啊。
于是把搬家的想法对他说了。
而禹尽寒对此也很赞同。
“那你租好房子了吗?”
他听完她的搬家计划后,十分贴心地继续追问道,眼神中带着关切。
她摇摇头:“还没有呢。”
“没事儿,你先住着,等找到合适的再搬就是。”
他笑眯眯地回应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
除了去办离婚这件事有点棘手外,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幸运。
禹尽寒说,他父亲再过三个月就要回国了,恰逢他老人家生日,她还得陪禹尽寒演完最后一场——这也是那三件事中的第一件事。
“别担心,等他出了国,我们就去办离婚。”
他保证道。
池幼榕听完,犹豫了几秒后,便点了点头——她表示十分理解。
禹尽寒的父亲她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这老头严肃骇人地很,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机场分别,说话从没超过八句,一句也不超过十个字,并且气势凌人,在酒店吃饭的时候一直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她。
或许他是在想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看上她这种身世、相貌都十分普通的女人吧。
池幼榕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她和禹尽寒本来就是假夫妻啊。
老头还很要强,机场下车时他执意不要他们下车送他,他要自己一个人检票登机。
“我还没残废。”
他冷哼道。
关上车门前,他看了看后座上弯着职业浅笑的她,静了一瞬后,又扭头语气严肃地警告禹尽寒:
“我走了!”
“照顾好你的新婚妻子!”
还颇有一番绅士风度。
所以池幼榕有点不敢想象,如果他要是知道他们结婚其实是一个编织好、来欺骗他的一场骗局......
池幼榕摇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了。
横竖禹尽寒应该都会处理好的。
正当她一边忙着上班,一边找房找得焦头烂额时,禹尽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隔壁拐角的那间房好像在出租,我觉得你可以先租了住着。”
他神情认真,语调平平,一边给她分享他得到的相关信息,一边帮她分析:
“首先那房子就在旁边,搬也好搬,不花费太多时间。”
“其次,小区环境你也比较熟悉了,这里离学校不远,通勤很友好。”
“最后,就是我的一点私心了:在离婚之前,我不敢保证孟子臻,还有其他什么人会不会来,到时候我怕难以应付,还需要麻烦你再帮帮忙。”
说到此,他停顿下,眼睛静静凝过来。
他们这一层就三户,一户一梯,除了隔壁的空房和他们这间,最里面的那个小一点的户型是一个老太太在住着,日常很清静。
平时她也见不着那老太太,只偶尔出门上班时会听到她从门口经过,一边咳嗽清着嗓子,一边啪嗒啪嗒,慢悠悠地乘着电梯下楼。
而且他说的有点让她微微心动:小区是高档小区,环境设施什么的都很不错,她要是租房,不见得能租到一个让她满意的。
看她垂眸看着租房信息仍若有所思,禹尽寒缓缓又补充道:
“房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给你出。”
“这怎么行!”
池幼榕忙抬头拒绝:“禹先生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房租我自己来就好。”
“那你这是同意了?”
他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放松开,噙着笑意说道:“那我就帮你联系房东吧,议价这方面我还是挺强的。”
“那......那好吧,麻烦您了。”
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房东她也没去见,是禹尽寒出面去谈的,最后定下来的租金也是出人意料的便宜。
于是在一个下了班的傍晚,她悄悄然地在禹尽寒家里搬了出来——身份从他的新婚妻子,一跃成为了他的邻居。
乘电梯上楼时,她想起这件事,觉得真是怪异可笑。
嘴角还没弯下来,刚走出电梯门一转身,她便迎面撞上了人。
是禹尽寒。
他西装革履,带着眼镜,清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漠然,刚巧拿着公文包也从电梯里走出来。
见到她,他弯了弯嘴角,柔和打招呼:
“好巧。”
池幼榕闻言,扭头看了看无人的连廊,然后挥了挥手低声回应:
“禹先生,这么早下班了?”
“......是啊,律所今天没什么事。”
禹尽寒看着面前含着轻笑的人,眼睛眯了眯,弯起嘴角轻声回应道。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半个多月前他们在餐桌上吃饭,她埋头苦吃,不敢抬头看他的样子。
跟现在比简直就是两副样子。
——不用和他费力相处,难道就这么开心吗?
他心底冷嗤道。
但是没办法,她天天扬着这样清丽无害的笑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恐怕无法顺利开展那个计划。
心神也会逐渐被扰乱——他不想顶着这张脸,拖动着这具身体,然后和她谈情说爱。
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