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色》魏丑

7、第 7 章

　　春节过后，高三正式开学。

　　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大字，班主任每天都在强调时间紧迫。

　　蒋瑛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新发的复习资料。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年级前十，考上重点大学应该没问题。

　　"蒋瑛，"同桌小声说，"你那个……哥哥，最近还来接你吗？"

　　蒋瑛点点头："嗯。"

　　"他对你真好，"同桌羡慕地说，"我哥从来不管我。"

　　蒋瑛笑了笑，没说话。周厌确实对她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每天接送，做饭，还经常给她买复习资料。

　　放学后，蒋瑛在校门口等周厌。他准时来了，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上车。"周厌说。

　　蒋瑛坐上去，扶着他的腰："今天去哪接念念？"

　　"不用接，"周厌说，"她今天去同学家玩，晚上我去接她。"

　　"哦。"蒋瑛点点头。

　　周厌骑着车，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去哪？"蒋瑛问。

　　"书店，"周厌说，"新到了几套模拟题，去看看。"

　　蒋瑛愣了一下："不用了，学校的资料够多了。"

　　"学校的太简单，"周厌说，"你想考申城外国语，得做点难题。"

　　蒋瑛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周厌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到了书店，周厌直奔教辅区，熟练地挑了几套题。

　　"这套不错，"他指着一套英语模拟题，"难度适中，题型新。"

　　蒋瑛看了看价格，皱眉："太贵了。"

　　"不贵，"周厌说，"值得。"

　　他拿着书去结账，蒋瑛跟在他身后。收银员扫完码："一共三百六十八。"

　　周厌掏出钱包，数出四张百元大钞。蒋瑛注意到，他的钱包里只剩几张零钱了。

　　走出书店，蒋瑛忍不住问："周厌，你最近……钱够用吗？"

　　周厌把书装进书包："够。"

　　"真的？"

　　"真的。"周厌看了她一眼，"别担心，我有数。"

　　蒋瑛没再追问，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知道周厌为了供她和周念，已经打了好几份工。

　　回到家，周厌去做饭，蒋瑛开始写作业。晚饭后，周念回来了，兴奋地用手语比划着同学家的趣事。

　　"姐姐，"周念比划，"你今天开心吗？"

　　蒋瑛笑着点头："开心。"

　　周念又比划："哥哥说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蒋瑛看向周厌，后者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嗯，"蒋瑛说，"我会努力的。"

　　晚上，蒋瑛做完作业，准备睡觉时，发现周厌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还没睡？"蒋瑛轻轻敲门。

　　"马上。"周厌的声音有些疲惫。

　　蒋瑛推开门，看见周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桌上还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你在干什么？"蒋瑛走过去。

　　周厌想合上笔记本，但已经来不及了。蒋瑛看见了上面的内容——是数学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题，还有详细的解题步骤。

　　"这是……"蒋瑛愣住了。

　　"给你整理的，"周厌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上次月考数学有点弱，就想帮你总结一下。"

　　蒋瑛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重点用红笔标出，难点旁边还有注释。

　　"你什么时候做的？"蒋瑛问，声音有些发抖。

　　"晚上，"周厌说，"等你和念念睡了之后。"

　　蒋瑛突然想起，最近周厌总是很早就催她和周念睡觉，自己却说还要再看会儿书。原来他是在做这个。

　　"周厌……"蒋瑛的眼眶有些发热。

　　"没事，"周厌笑了笑，"反正我也睡不着。"

　　蒋瑛看着他的黑眼圈，突然很心疼。他白天要干活，晚上还要熬夜给她整理笔记，哪来的时间休息？

　　"以后别做了，"蒋瑛说，"我可以自己来。"

　　"你做你的，"周厌说，"我做我的。不冲突。"

　　蒋瑛还想说什么，周厌已经站起身："很晚了，去睡吧。"

　　他把笔记本塞给蒋瑛："明天再看。"

　　蒋瑛拿着笔记本，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周厌问。

　　蒋瑛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周厌僵住了。

　　"谢谢你，"蒋瑛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周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客气。"

　　蒋瑛松开他，脸有些红："那……晚安。"

　　"晚安。"

　　蒋瑛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翻看那本笔记。每一页都能看出周厌的用心，有些地方甚至反复修改过。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考上好大学，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第二天早上，蒋瑛起得比平时早。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你在干什么？"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瑛吓了一跳，差点把锅铲扔了："做、做早餐啊。"

　　周厌皱眉："你会做？"

　　"学啊，"蒋瑛说，"你都能熬夜给我整理笔记，我还不能学做早餐？"

　　周厌笑了："行，那你做。"

　　蒋瑛做了煎蛋和粥，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还行。

　　"好吃吗？"蒋瑛问。

　　周厌点头："不错。"

　　周念也用手语比划："好吃！"

　　蒋瑛笑了："那以后我经常做。"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出门。周厌先把周念送到学校，然后送蒋瑛。

　　"笔记看了吗？"周厌问。

　　"看了，"蒋瑛说，"很有用。"

　　"那就好。"周厌点点头。

　　到了学校，蒋瑛下车，突然说："周厌，晚上我来接念念吧，你去休息。"

　　周厌皱眉："不用，我去接。"

　　"你昨天熬夜了，"蒋瑛说，"需要休息。"

　　"我没事。"

　　"周厌，"蒋瑛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也会担心你的。"

　　周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听你的。"

　　蒋瑛这才满意地点头："那说好了，我去接念念。"

　　"嗯。"

　　蒋瑛转身走进校园。周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放学后，蒋瑛去特殊教育学校接周念。周念看见她，开心地跑过来。

　　"姐姐！"她用手语比划，"哥哥呢？"

　　"哥哥在家休息，"蒋瑛说，"今天我来接你。"

　　周念点点头，拉着蒋瑛的手往外走。

　　路上，周念用手语问："姐姐，你喜欢哥哥吗？"

　　蒋瑛愣了一下："什么？"

　　周念又比划："你喜欢哥哥吗？像电视里那样。"

　　蒋瑛的脸一下子红了："念念，别乱说。"

　　周念撇撇嘴，没再问。

　　回到家，周厌正在做饭。看见她们回来，他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蒋瑛说，"路上没堵车。"

　　周念跑过去，用手语比划："哥哥，姐姐说她喜欢你！"

　　蒋瑛："……"

　　周厌："……"

　　"念念！"蒋瑛红着脸喊道。

　　周念吐了吐舌头，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厨房里一时有些尴尬。周厌轻咳一声："那个……念念胡说的，你别在意。"

　　蒋瑛低着头："嗯。"

　　"去洗手吧，"周厌说，"马上吃饭。"

　　"好。"

　　晚饭时，周念一直偷笑，蒋瑛和周厌则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蒋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周念的问题——你喜欢哥哥吗？

　　喜欢吗？

　　蒋瑛不知道。她只知道，周厌对她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她不想失去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但这是喜欢吗？

　　蒋瑛叹了口气，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周厌房间时，她发现门没关严，里面还亮着灯。

　　她轻轻推开门，想提醒他早点睡，却发现周厌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蒋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叫醒他。就在这时，她看见桌上摊开的本子——是周厌的日记。

　　蒋瑛本来不想看，但第一页上的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今天蒋瑛笑了，像春天的阳光。"

　　蒋瑛愣住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下一页。

　　"蒋瑛今天夸我做的饭好吃。她笑起来真好看。"

　　"蒋瑛的数学进步了，我很开心。"

　　"今天蒋瑛抱了我。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一页一页，全是关于她的。

　　蒋瑛的心跳得很快。她翻到最后，看见最新的一页。

　　"我喜欢蒋瑛。但我不敢说。我怕配不上她。"

　　蒋瑛的手微微发抖。她轻轻合上日记本，看着熟睡的周厌。

　　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蒋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

　　她弯下腰，轻轻在周厌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她轻声说。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歌享与你
《雨蝶》
——致我的魏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