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忆]花前月下》浮鱼困荒

5、Chapter5 …

　　黑天鹅的笑靥微微怔了片刻。

　　很罕见的，她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面前的黄泉只是陈述一件客观的事。

　　但她此时望向的视线，以及任由她挑勾的指尖，以及，她们暧昧到浓稠的距离。

　　“……”

　　黑天鹅微微将身体直起，把自己和黄泉拉远了一小段距离。

　　黄泉是看出她什么了吗？

　　衣服上的暗标logo？还是别的？

　　在这场信息交换的生存游戏里面，黄泉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

　　对上黄泉的视线，黑天鹅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有哪里做错了吗？

　　现在还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

　　黑天鹅的笑容恍惚一瞬，就瞬间又变成了平日那般的模样。

　　等店员捧着花出来的时候，就只见到那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姐和造物主大人各看一边——

　　倒不如说，是那位长裙小姐别过头，不去看造物主大人。

　　而造物主大人的神情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只是闭着眼，等到她走来的时候，才睁开眼，视线略显锐利地朝她来的地方望。

　　刚刚还听到那位小姐如勾引般的在造物主大人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短短时间过去，竟然闹脾气了吗。

　　店员手捧着花，脚步慢了半拍，判断此时的情景片刻，又静步走到黄泉的面前。

　　她不敢多打扰面前这两位大人，轻声细语地将花名和产出的时间交代完。

　　店员连忙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暂时不欢迎外界的地方。

　　其实黑天鹅也没生气。

　　她只是侧过头掩藏那快要露出笑容假面的情绪而已。

　　不过正巧店员从小仓库里出来，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错愕的那一瞬。

　　任何人看到她笑容以外的神情都不行。

　　黑天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完全的掌控，那样她才会游刃有余，试探出自己在各种危险刺激环境下，激发出的能力有多少。

　　头次在黄泉面前破了那么点儿相，让她一开始以来的完美形象被打破。

　　黑天鹅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店员小心翼翼递来水杯的时候，朝她勾唇笑了笑。

　　“谢谢。”

　　被这一声甜又魅般的话语撩到，店员眼里都是黑天鹅漂亮又魅惑的笑容。

　　也没脑袋去想怎么和她这身清纯白裙不搭了。

　　店员直接脑子晕乎乎地就朝里边走。

　　同手同脚地坐回了柜台后面。

　　这边的黑天鹅在店员小姐姐递水的推进下快速适应了方才片刻的微妙僵持。

　　黑天鹅再次侧过脸，却不料黄泉的视线先一步到达了她的面前。

　　猝不及防和她对上视线，黑天鹅保持着笑意，抬手指了指已经放到她们边上的鲜花：“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听清。”

　　“这朵花的名字我想确认一遍，是‘自我之人’吗？”

　　忽然被小姐发问，店员点头应声道：“是的，小姐。”

　　“原来如此……我想问问，这朵花是庄家亲自研发的吗？”

　　她们生活的星球会自己创造植物和动物，顺带着管理人类。

　　对店员来说，这是一个常识，因此她再度点了下头：“是的，小姐。”

　　黑天鹅饶有兴致地抬起手撑着头，抬头去看面前的店员：“这类品种的花，生产日期是今年五月份？”

　　被黑天鹅这句话问的脑袋宕机片刻，店员很快就回想起店长的交代：“是的，具体是在5月13日，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对上店员问询的视线，黑天鹅意有所指地看了黄泉一眼：“没什么，只是好奇这朵花的出产时间罢了。”

　　“毕竟是黄泉小姐会喜欢的花，我当然会想看看，什么样的花能入得了黄泉小姐的眼呢？”

　　最后一句话明显又沾上了暧昧的味道。

　　自觉自己快要变成小情侣play一环，又或是什么私情见证人的店员面带微笑，飞快找了个理由，就退出了这片黏稠到要窒息的现场。

　　这种排他性的场合，还是少接触吧。

　　没再看有些僵硬离开的店员。

　　黑天鹅此时将自己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到身边黄泉的身上。

　　她伸手用指尖捻住那白色的花瓣。

　　自我之人的味道淡淡地袭来，在鼻息萦绕一圈后，就四散去了。

　　不算是能长久留香的花，放在屋内几天，或许就会变成无色无味的花朵。

　　黑天鹅垂眼观察面前的花朵片刻，又抬眼看黄泉，勾出一抹笑：“黄泉小姐怎么不说话？”

　　“是这朵花到手后，反而不满意了吗？”

　　黄泉的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到黑天鹅的身上，比起言语，她似乎更擅长行动。

　　感觉到黑天鹅靠过来的淡淡香水味，和她那若有若无暗指的视线。

　　黄泉垂眼去看被黑天鹅捻着花瓣的那朵，视线掠过黑天鹅那纤细又一点红的指尖。

　　语气里的情绪莫测难辨。

　　“怎么会？我不对任何认定的事情反悔。”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选择并不多，每朵花开的都是好颜色，选择最心仪的那朵，这是对自我的认同。”

　　黄泉从自我之人上移开目光，深深地定在黑天鹅的面庞上，那平淡的面庞上又浮现出了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

　　“黑天鹅小姐，你或许也感觉到了，我们是同类。”

　　“……”

　　再次感觉到被盯上的那种窒息感。

　　黑天鹅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花瓣，和黄泉对上视线。

　　那紫色的眼里映出她此时略显怔然的倒影。

　　呼吸停窒了片刻，感觉到自己在黄泉的眼里是那么一清二楚。

　　黑天鹅倏忽勾起了唇，加深了面上的笑容。

　　她丝毫不掩饰眼里那几近于明视的挑逗与暧昧，用视线去描摹此刻黄泉脸上看似平静的神情。

　　“是吗？”

　　“庄家有这样一位尽职尽责的造物主，应当会感到开心吧。”

　　对面传来了一声轻笑。

　　她像是认同了黑天鹅说的话。

　　店里寂静了片刻，黄泉手搭在自我之人上，闭上眼。像是感受这店里的片刻宁静和清闲。

　　再次睁开时，她从座位上站起身，垂眼看她。

　　“黑天鹅小姐，星球是没有感情的。”

　　“只要维护它制定的秩序，它会善待任何人。”

　　明媚的日光透过四格窗，旁边的自我之人花瓣朝黑天鹅舒展，与她纯白的裙裳相搭。

　　黄泉注目着面前如画那样带有几分少女气息的黑天鹅。

　　直到面前的女人忽然从座位上起身，手捧上那朵自我之人走出她的注视范围，黄泉平静地将视线收回。

　　周边的花木明明还是和来时的一样。

　　但黑天鹅总感觉，和黄泉独处久了。就会有种所在的空间、活物、静物，都会被她静止的错觉。

　　现在从黄泉的身边挣脱开来，不过是和她拉开了几步路的距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黑天鹅却感觉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她太有兴趣了。

　　这根本探究不完。

　　但是……

　　逆着光而上，远处黄泉还站在原地，侧头静静地看她与她手中的那捧花。

　　她背后的阳光将她高挑的背影拉长，光将她的五官变得深邃，又看得不甚清晰。

　　那种被安静与静默勒住呼吸的感觉，只会在靠近黄泉的时候出现。

　　黑天鹅垂眼不自主地划开手机，看了眼情报局的工作群信息，才真切的感觉自己还活在当下。

　　没什么事情发生，她却觉得在黄泉身边即便怎样的靠近，感觉到被她包容的那抹平静。会让她感到窒息。

　　黄泉实在是太沉静了。

　　她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出来的？

　　让她明直到危险，又想在挣脱束缚呼吸一口气后，又想迈步走回她的身边。

　　用视线和手指描摹她的五官和身体。

　　去看看她藏在暗处的东西。

　　“……”

　　远处的黄泉将黑天鹅这一系列的变化尽收眼底，但她却不出声催促，而是抛了个问询给她，听上去就像是关心：

　　“黑天鹅小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或许，我可以帮你。”

　　在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店员把头低的更低了。

　　很奇怪的氛围，但她本能不想去知道店内那两位客人的对话。

　　即便她们的话语还是会透过空气传过来。

　　黑天鹅从手机上抬起头，杂乱的情绪被她飞速地压下去。

　　眼下有这么好的接触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就像是知道前面会有一片旋转又深邃的漩涡一样，黑天鹅带着笑毫不留情地就走回到了黄泉的身边。

　　她伸手挽起黄泉的手臂，将自己身体一半的体重压在了黄泉的身上。

　　黄泉没有避开。

　　她只是垂下眼看黑天鹅这一举动。

　　就像是常见情侣那样，黑天鹅得到了得寸进尺的信号，也就抬眼暗藏情绪的对上黄泉的视线。

　　如像对象讨要礼物的女孩那样轻轻晃了晃黄泉的手臂。

　　“真的吗？”

　　“最近因为任务失败了，情报局会派人监视我生活有一举一动，我好害怕。”

　　黑天鹅抬起头露出脆弱的锁骨，用微湿的眼睛看她，在黄泉没什么变化的神色下，轻声开口说：

　　“想问问这位好心的造物主大人，会愿意把我收留进你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