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浮鱼困荒

4、Chapter4 …

　　……

　　成功了。

　　黑天鹅伸出手，用玻璃管搅拌片刻杯中的液体。

　　她抬起手将杯里并没有喝多少的酒液一口口抿到一半，放了下来。

　　还亮着光的屏幕上，上面还停留着刚刚给黄泉看地内容。

　　那是关于观测者在观测到无色之花后，记录下来的一段话。

　　【它的颜色不稳定，有不同的颜色交叠。在我观察时，半秒不到的时间，她就迅速的坍缩了。】

　　文件旁边附着一个被画出来的模拟影像。

　　影像的时间走到了尽头。

　　黄泉看过了。

　　黑天鹅脸上浮现出了丝微笑，她伸手把进度条拉了回来，点了播放键。

　　一片跃动的白里，有一朵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玫瑰。

　　玫瑰的线条杂乱无章，不稳定，好似有好几层影像重叠。可在观测的下一瞬，它就变成了朵轮廓清晰，颜色确定的花。

　　黑天鹅伸手触摸屏幕片刻，却又倏忽收回了手。

　　很好奇，黄泉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探究她与无色之花的秘密。

　　想借着她看看自己探索欲与洞察的极限在哪里。

　　可现在，她的关注点，却好像从这些客观的物件上，慢慢移动到黄泉本身了。

　　视线就像是吸引住了般。

　　哪怕现在对面的人已经离开了一阵子，她的脑海里却好像还能回想出，黄泉低垂眼，注视面前屏幕的样子。

　　那些零碎的，有关于事业上的事情。

　　在此时回想起来，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冷冽的雨。

　　潮雾起，她的鼻息和眉眼里只有黄泉附身时，拉近距离的味道。

　　暧昧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增生出来了。

　　对于一个还处在事业上升期的人，是一件麻烦的事。

　　可黑天鹅却沉醉于此。

　　她并不觉得黄泉是个可以随手替换之物。

　　除去那些她好奇的秘密，现在，她更想挖掘黄泉的本身。

　　看看当她掀起她背后那一面时，黄泉那惯常平静的神情，会浮现出怎样的神色。

　　……

　　隔天，天气很好。

　　很少有的，这个以夕阳当白天的星球，今日升出了白光。

　　来开被遮掩严实的窗帘，黑天鹅惺忪地垂眼朝下方车水马龙看了眼，视线跟随着桌上震动的手机瞥过去。

　　是同事发来一些关心的话。

　　对她们这番举动感到有意思，黑天鹅拿起手机左滑，清理。

　　指尖跟随视线下移，停在了黄泉的联系对话栏上。

　　这些同事，巴不得她所在的这个职位再让给其他人。

　　毕竟她要是在‘识幕’这个位置上待地更长点，那么就会给其他同等级的人，带来不小职业压力。

　　现在，因为定期上交任务情报的时间到了，她却没拿出合格的信息资源。

　　庄家限制了一部分她的识幕权限。

　　好同事们不想表现地幸灾乐祸，便一改当初的冷漠，用嘘寒问暖来‘关心’她。

　　人家真是娇弱啊。

　　黑天鹅拿着手机，思考了几秒。

　　想到了什么会引发她期盼的事情，黑天鹅将同事们的话截图了下来。

　　紧接着，她点开了黄泉的聊天栏。

　　相册，截图，发送。

　　【真是难过，被上司批评了呢。造物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让人伤脑筋。】

　　两条短信发完。黑天鹅满意地放下手机，勾着唇，脚步轻快地走向了洗漱室。

　　信息比预想中的来的快。

　　等黑天鹅擦着浴巾，踏着雾气出来的时候，黄泉的消息已经是三十分钟前的了。

　　她几乎是在黑天鹅发的后两分钟就给了回复。

　　【有什么需要帮助？】

　　【如果心情不好的话，今日天气很好，可以和我一起出门，去次城区的花店。】

　　【那里近期新进了一些花朵。】

　　“……”

　　竟然真的回复了。

　　她在想什么？

　　也想趁着这个好时光，和她共约吗？

　　黑天鹅感觉黄泉没那么好接近，也不会目的的对其他人好。

　　但是她内心的隐隐雀跃却不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在被同事嘘寒问暖的日子里，她更要不负时光，在这样的天气里和造物主出门约会。

　　虽然情报局断了她的信息渠道，可她并非只有这一处来获取信息渠道。

　　……先前布下的鱼饵们，都争先恐后的向她吐出珍宝，来感谢前阵子的喂食了。

　　但她现在都对这些鱼饵们的撒娇半哄着，完全没想用精力去应付她们。

　　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黄泉身上。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神奇的魔力。

　　让她的大脑不由自主的模拟不同场景里，对面的人是黄泉，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眼下的消息还没有回复，黑天鹅勾着笑意，走到了床边的落地灯旁，在沙发椅上坐下。

　　【可以，你什么时候出发，我等会就到。】

　　打完几个字，她抬头打量这间她很少住的房子。

　　如果黄泉在这里的话……

　　那么她会像她此时这样，在沙发椅上落座，垂眼翻阅着今日的最新消息。

　　而昨夜睡前没关的灯，就会将昏黄的光线渡在她身上。

　　只有在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闻到那奢靡的香味，她才会平静地抬起眼，用视线询问她。

　　一个对她有着如同黑河对人类那样的魔力的人。

　　叫她忍不住地去靠近。

　　她都快怀疑黄泉是故意的了。

　　布下她最爱吃的饵。

　　这一次，会是她在独有的池塘里吗？

　　日光沐浴在玻璃花房的顶上。

　　街边路道上的车辆往返行驶，黄泉站在人流不算多的人行道上。

　　即便是朗朗的晴天，她手中依旧持着那把长伞。

　　一眼扫过去，黄泉的长摆与筒靴都是暗色，高挑的身影在鲜亮的人群中格外引人夺目。

　　不过今日她没有穿那属于造物主的外出服，即便款式看上去很相近，也明显比之前那件少了些压迫感。

　　黑天鹅的目光锁定在黄泉的身上。

　　直到对方回过头，视线深深地落在她的身上，却礼节性地和她点了下头。

　　她们身后就是短信上说的那家花店。

　　路上人来人往，但没人会往她们那边看，位高权重的人，生怕多看一样都有窃取信息的罪名。

　　不等黑天鹅走进，黄泉就朝黑天鹅这儿走了过来。

　　“你来过这里吗?之前我在这边的水果店选购新鲜水果的时候，发现了这家新开的花店。”

　　“店长会不定期的进一些庄家研发出来的新绿植，有些绿植，背后可能有些故事。”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向下移，却又回归到了黑天鹅的面庞上。

　　她今天穿了一副新的着装。

　　一个……很让她有兴趣的风格。

　　黄泉的目光将黑天鹅地着装映入眼底，脑海里想出了一个词。

　　清纯。

　　抛开了先前压抑的黑颜色，黑天鹅今天的长发半挽起，用别发的长叉绑了个漂亮的结，别在耳后的发往前露了少许。

　　就像是故意要挑拨某人那看似平静的神情一样。

　　看看能不能用外观，来挑起她面无表情下的波涛汹涌。

　　黄泉视线微微暗了暗，但不超过三秒，她就移开了视线，话语里带上了点笑意：

　　“黑天鹅小姐换了一种风格，就像是这个季节刚绽出来的春花，沁人心脾，看上去赏心悦目。”

　　或许是她很少夸人的问题。

　　话语有那么点波动，但不难听出其中的真挚。

　　这样的黄泉和平日的雷厉风行拒人之外相差了好几个度。

　　黑天鹅忍不住迈了一步，凑近她，开口逗了逗：“黄泉小姐是很少夸人？用这么多比喻句。”

　　对上黄泉少许愣怔的眼，她才暧昧的笑了：“不过，我很喜欢。”

　　距离拉近了，黄泉身上的香味也就随之而来了。

　　她又闻到了黄泉身上的冷冽味道。

　　但今天天气不错，那像是与生俱来的冷淡感也都跟着削弱了几分。

　　能感觉到黑天鹅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黄泉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平静，那不经心的眼底却闪过半分遐思。

　　“是吗？”

　　“黑天鹅小姐开心就好。”

　　花店里的店员早早出来迎接了。

　　她记得黄泉，这位来自主城市里位高权重的造物主。

　　地位仅此于庄家。

　　整个星球就两个造物主。

　　不过另外一个空位，已经悬置很久了。

　　能让造物主光临自家小店，店长自然是惶恐若惊的。

　　但今日店长有事出门了，因此接见黄泉的重任就落到了店员的身上。

　　领着最少钱承担最大压力的店员脸上洋溢起尽量不让外人看出的苦涩微笑，将玻璃店的门打开。

　　她一边打开，又一边又垂着眼。

　　看着面前暗色的衣摆后面，紧跟着洁白点碎的长裙。

　　高跟鞋与长筒靴的声音在店内回响。

　　“店内近期新到了一批花，大人们稍等一下，我要去后仓将预定的花拿出来。”

　　玻璃门随着店员的收手而返回到原来的位置。

　　见黄泉站在店内的中心寻找她想要的那一朵。

　　店员记着店长交代的事情，张口和黄泉示意了一下等待的位置后，快步走向了花店的小仓库里。

　　没过一会儿，店员在小仓库里从桌上拿起店长准备好的花束时。

　　就听到那跟随着造物主大人的女性若有若无地凑到造物主大人的身边，好似在低声说着什么话。

　　“……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花？”

　　“白色的？”

　　店员听到那位小姐淡淡的笑声，她的轻笑里丝毫不掩饰着对造物主之间的那缕丝线般的暧昧感。

　　“黄泉小姐看上去不像是对花草有兴趣的人。”

　　“既然这样……黄泉小姐对我今日这件着装上的花纹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黑天鹅坐在黄泉的身旁，中间隔着俩椅子地扶手。

　　不过是一条缝的距离，她倾过身，抬眼与黄泉对视，撩开垂落在肩窝里的发丝，露出了光洁的肌肤。

　　那如彼岸花般鲜艳又妖冶的花，清清楚楚的绽放在黄泉的面前。

　　面前的女人看着黑天鹅的凑近，没有避开，甚至不动声色地收敛起了自己的气场。

　　让黑天鹅再自在地露出自己的优美之处。

　　戏中人有没有发现她一览无余的注视，黄泉并不关心。

　　她视线从黑天鹅凝脂如玉的肌肤扫过，精致的锁骨与她那裁剪出质感的花相映衬。

　　除了黑天鹅再次故意用和黑河有关的事物来试探她的反应外。

　　她还侧面的向她展示了人际关系。

　　如果没有和庄家下时尚与娱乐部门的高层有关联。

　　制作这套长裙的人不会轻易给外人递出用衣裳做的邀请函。

　　哪怕没有情报局的识幕身份，黑天鹅也能凭借其他的信息渠道，在庄家里站一席之地。

　　投诚？还是……想加大在天秤上的分量？

　　面前这位穿着清纯，故意打扮出一副如少女般面庞，却心思隐沉的女人，好像并没有发现。

　　她一步步的试探，已经毫无防御的闯入了她的领地。

　　只要她背后的线从根源处断裂。

　　那么，这位看似还处在有赢面的她，瞬间会落入地下城般的境地。

　　黄泉微微笑了，但她并不打算做这种事。

　　对于能分其她注意力的人，向来能列入她的眼。

　　虽然平日里，在庄家的生活无味无趣，可乏可陈。

　　但现在添了一抹奇异的亮色，也不错。

　　她从黑天鹅的身上移开视线，忽略那隐隐勾着般的香水味，指腹在搭手上摩挲片刻。

　　微不可察地颔首：“很漂亮。”

　　黑天鹅感觉自己全身都被黄泉身上劈天盖地的冷香包裹住了。

　　这些冰冷的味道如丝线，细细密密的交织在她的四肢和腰腹。

　　仿佛只要有灵性，她就能像玩偶那样被提领起来。

　　听到黄泉说的话，黑天鹅很有兴致地凑了过去，垂眼漫不经心地勾起黄泉搭在椅面上的指尖，又放下：

　　“什么很漂亮，你是说所有与你在乎的人或事吗？”

　　“还是别的什么？”

　　被玩弄指尖的女人面上波澜不惊。

　　她的视线淡淡掠过黑天鹅略带着试探又引诱的笑容，陈述道：

　　“次城区有如你身上这样的春花，很好闻，我刚刚想到的比喻也是从这里来。”

　　“近期因为暴雨，它们残破了许多。”

　　“如果小姐有心的话，我之后可以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