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忆]花前月下》浮鱼困荒

3、Chapter3 …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黑天鹅满意地从贴近黄泉的这个角度中退了出来。

　　两人之间有了让风吹进来的间隙，那寒冷的雨幕瞬间将冰冷的气温裹挟了她们全身。

　　感受到周身冰凉的温度，那不算厚实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天鹅笑了起来，她拿出一封咖啡厅的邀请函，一边又在她耳边轻语：“黄泉小姐身上竟然会这么暖和，真容易让人贪恋不已。”

　　黄泉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黑天鹅的身上，又撤离。

　　无端让人联想出婉拒的样子，可黑天鹅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并没有避开她的贴近和接触。

　　只是不喜形于色罢了。

　　抬手收起自己的黑伞，黑天鹅迈步进了黄泉的伞下。

　　对方果然没有因为她的接近而避开，她默许了身边有黑天鹅的存在。

　　寒风雨中，黑天鹅稳定地站在黄泉身边。

　　尤感到黄泉身上的气息越加浓厚了。

　　她从没想过，这样看上去漠然疏离的女人身上，冷淡的香味会如此的让人沉醉。

　　这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天鹅都没有感觉到这样密度的香味，就像是翻滚而来的骤雨。

　　浓烈，像是要把人紧紧的包裹住，放在天罗地网内，再也逃脱不开。

　　这个时间点的人很少。

　　大多数人不是在黄泉寻求的建筑里诉讼，就是流连在任何高档的娱乐场所，以及其他城区新旧不一的地下城里，为自己明天的生存而谋生。

　　坏天气中，还能透过玻璃门看到两位客人前来买单，服务生从店内迎出，躬身将她们请进。

　　“两位漂亮的小姐，今夜想要点什么？”

　　打量片刻两人的衣装，服务生视线从黑天鹅一身不张扬的黑色贴身长裙上，转向黄泉那极具标志性的衣装。

　　感觉到了这俩人身上有着邀请函的气息，服务生动作顿了顿，将她们迎到了厅内并非起眼的角落里。

　　片刻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名单就放在了黄泉和黑天鹅之间的桌子上。

　　服务生微笑着略有所知道：“店长今日推出的特调，是名单的最首位。如果客人还有什么需求——”

　　他示意了下旁边传输给后厨的显示器。

　　“可以在这上边与我们提。”

　　为了不打扰客人之间的清净，服务生说完话，就退出这个地方。

　　很快，耳边就裹挟上了咖啡厅舒缓的古典乐。

　　鼻息有彼此的香水味道，黑天鹅透过旁边的玻璃窗，看到黄泉坐在对面的倒影。

　　安静容纳了她们。

　　可此时，黑天鹅却不想放任话题就这样沉寂下去。

　　她想再多了解黄泉。

　　而黄泉，也看似用沉默的方式，勾出她心底不断想向外探索，追寻刺激与高价值的好奇心。

　　这个女人的观察能力如此与她合拍。

　　想到认识才不过一天，只不过是跳了个舞，黄泉就把她里里外外都给看透了。

　　而她，却还没有寻找到有关黄泉记忆的一角。

　　巨大的信息差距会给她极大的快感和刺激感。

　　因为胜负，从来不是看这短暂阶段内掌握信息多少的输与赢。

　　忽略了自己背后还有着庄家带给她的压力，黑天鹅将名单轻轻地将面前的名单推到了她的面前。

　　最上方的名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了烫金的字样。

　　在这一众咖啡的菜单上，这类似酒般的饮品也是非常的别出心裁。

　　纸制品、饮品类别。

　　黑天鹅的神情在外看来明显要比黄泉多几分兴趣。

　　她伸出手点了点这菜单上的名字，看向黄泉：“怎么样，黄泉小姐想要试试吗？”

　　“不必。”

　　黄泉一扫而过这面前的菜单，随便在上面点了一杯属于自己的，再将菜单的朝向推向了黑天鹅那边：

　　“请。”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黑天鹅也不恼。

　　她坐在黄泉的对面，闲闲散散地透过昏黄地灯光看她：“接下来，黄泉小姐打算去哪里？”

　　黄泉抬起眼，停顿片刻。

　　像是思忖了什么，对上女人如笑靥般的眉眼，回复道：“黑河。”

　　庄家的诞生之地。

　　它的起源点，就是这颗星球的诞生地。

　　一路横跨天空，向宇宙的方向飘去。

　　人们顺着视线，只能看道它穿过倒悬的星空，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据说，黑河所达到的地方，就是这颗星球的外界。

　　被称为宇宙的地方。

　　而那朵无色之花，也出现在这条河流的尽头。

　　一个可以被称为庄家的背面之地。

　　外界的瓢泼大雨倾洒在落地窗上，顺玻璃壁滑落。

　　黑天鹅若有所思地从窗外的模糊夜景收回视线：

　　“很少人能到达那个地方，听说那里高寒干燥，气温差巨大，极度危险。”

　　“在人们的眼中，它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想要生存的人，在试图踏入黑河获取高价信息源的时候，都会在视线瞥到黑河的那一刻，牢牢地定格在原地。

　　它有着能把人按入冰冷深海里的魔力。

　　处在黑河岸边的人，大多都会被黑河这位生命源头的“母亲”，吸引过去。

　　最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会感到全身都被这冰冷的暗沉河水，接纳、包裹。

　　最后下沉分解，不会再生出意识。

　　连庄家，都不能从黑河里获取任何死亡人的认知思维，进行收割存储。

　　它是一个如同世界BUG的存在。

　　“是吗？”

　　“但我对这里很感兴趣。”

　　黄泉淡漠的神情里终于出现了点变化。

　　她注视着黑天鹅的双眼，如回想故乡那样追忆：

　　“每当我完成一件任务的时候，那孕育着这个星球的地方，就会响起心脏的跳动声。”

　　“彼岸花的颜色与它的黑相衬，雨声萧萧索索，我很喜欢。”

　　片刻后，黄泉收回了那些微发散的思绪，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看着她勾唇的笑意面庞上，将话题带了回来。

　　“黑天鹅小姐，如果你还有别的想法，我很愿意倾听。”

　　黄泉是看出来了，这次她来，是要带着分享信息来的目的。

　　虽然她并没有说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上钩了吗？

　　黑天鹅不确定。

　　但她很快就扬起了刚刚并没完全收敛起的笑意，将手机屏幕点亮，把信息呈现在她的眼前。

　　“我觉得，黄泉小姐可能需要这个。”

　　等待黄泉注视手机屏幕内容的这一阵时间。

　　黑天鹅眯起眼，点着红的指尖将面前卷成饮料波浪形状的纸制品，从装着特调的杯子里拿了出来。

　　仅显昏黄的灯光下，杯子里的液体出了类似星空的模样。

　　点点闪烁的光在黑色的酒液上。

　　随着两人的注视，它很快就沉底了。

　　黑天鹅垂眼看着面前的纸张，抬眸和黄泉对视了片刻。

　　对方同样传递了和她心中想的一样的消息。

　　【共同在此刻分享信息。】

　　“关于黑河发源地的鸟居，以及那无论涨潮落潮都不会淹没的彼岸花……它们都有非表面上的作用。”

　　“如果想要寻找有关“自我”的东西，那就前往那个地方。

　　运气好的话，你们可能会看到真实的星空，或是顺着黑河里面的路，前往庄家之外的世界。”

　　“庄家认为，鸟居还可以称为‘天空之门’。”

　　念完手中纸业上的话，黑天鹅随手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看着这几秒内纸张应声变成碎末，她观察着黄泉的神情变化，勾起唇：“怎么样，黄泉小姐，对我今夜提供的线索可还满意吗？”

　　“有关你感兴趣的黑河……以及，无色之花。”

　　面前的黄泉没有说话，她只是垂眼注视着纸屑被输送到传送带上，等待着服务员将它们送到统一的销毁地。

　　“……”

　　当然，黑天鹅的视线还寸步不离地落在她的面庞上。

　　黄泉自然是感觉到的。

　　几秒后，她站起了身，转身面向黑天鹅。

　　今天的黑天鹅穿着一袭长裙，黑色与她垂散的紫发混合在一起。

　　面前黑天鹅的笑靥一如初见那样漂亮，红唇就像是她的标志□□物。

　　哪怕不多看，回想起来，也能算得上鲜艳明显。

　　无人打扰她们的地方里，空气中混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现在她就和黑天鹅相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理论上，鼻息是呼吸不到黑天鹅身上的香味的。

　　可现在，那股独属于黑天鹅的香味，却像是透过这几步路的距离，飘到了她的跟前。

　　黄泉视线落在黑天鹅的面庞上，总感觉身上有黑天鹅的那抹香味。

　　是沾染上了她的味道吗？

　　“……”

　　黑天鹅明明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视线里，她却看见黄泉微微笑了。

　　她的笑意不算明显，在这暗夜里，甚至不甚清晰。

　　可黑天鹅却看得清楚。

　　目光一触即离，黄泉一眼就望入了黑天鹅的眼底。

　　很深刻的一眼。

　　莫名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好像从里到外。

　　黑天鹅拿起杯子的手一顿，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旁边响起了黄泉清淡的嗓音，和她身上带着雨雾的气息：“回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