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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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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黑天鹅说完话,这里呈现出来的无声力道就像是一把手。
透过黄泉地视线,她狠狠下沉,直白地摔倒了那空旷又寒冷的空洞里。
寒冷的雨夜,灰白的建筑。
黑天鹅四处巡视片刻,又垂眼看自己的手。
就连她的手心都是灰白色的,只有原本就是黑织品的袖口才是原样。
感觉到雨滴砸在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识抬手去抵挡这自上而下的连绵雨滴,却忽觉她在这处地方,获得和黄泉一样的能力。
黑天鹅闭了闭眼。
不是好奇黄泉的过往是怎样的吗,为什么往前走几步就停顿下来。
很沉重又空洞的感觉。
黑天鹅能感觉到,那些怪物出现了。
它们潜伏在各处,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对抗这些怪物呢?
黑天鹅停顿的脚步开始不停,她索性转头去找属于这个空间的主人。
黄泉。
四处连绵的雨都在滴滴答答的下着,不大,却吵的人心烦。
黑天鹅抬着头,在这一片空无之地里,寻找黄泉的身影。
远处是高楼大厦,寂静的场所里,那本来播放着广告的人影在她靠近时就闪一瞬,开始飘忽不定的变动。
女人涂抹红唇,冷冷地朝下方瞥来。她手里抱着一束花,最后留下的印象却是纯白色的长裙。
“color”
黑天鹅定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那束花的样子,是之前去花店所买的那捧“自我之人”。
花朵娇弱,在黄泉的手里却显得旺盛。
躲在暗处里的怪物都盯准了她的咽喉,开始缓缓地从阴影里迈出,要向她靠近。
可都在建筑露出黄泉那一副面庞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黑天鹅尤感庆幸,她开始往那个变换着广告的无人商场前进。
前方就是她能力里所遇见的黄昏大道,只不过这儿是纯白的。
黄泉就站在那下面,抬头看着那广告变动的内容。
随后,再看向那白边的黄昏。
黑天鹅略有所感的放缓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一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人。
直到对方从沉默中离开,视线精准地捕捉到站在一边的黑天鹅:“出来,我看见你了。”
“你,在我记忆里干什么?”
黄泉转过身,那把红伞变成了一柄太刀。
她的身后是从天降落的连绵河水。只有靠近黄泉的时候,黑天鹅才能听到那河水不断下落,砸到商场上的声音。
“我是一位记录者。”黑天鹅进行自我介绍,她的视线里对面前年轻的黄泉带着些惊奇,眼眸流转,但她的话语里更多是夹带着试探,“那些怪物来了,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心里的?”
“……”
面前的黄泉向是被问住。
她的服饰从紫白也变成了红白。这样的配色黑天鹅不是第一次见过,之前她就在黄泉的记忆里见过。
摇曳零碎的灯光下,黄泉处在阴影里垂眼看她的面庞……
面前的黄泉闭上了眼,随即又睁开,目光笔直地落在黑天鹅的面庞上:“你在想什么?”
“这个地方,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之前在她能力里的场景,黄泉也能知道吗?
黑天鹅那带笑的面庞有了片刻怔然,还没发问,面前的黄泉就毫不迟疑地“嗯”了一下。
回答:“我都知道。”
“包括你现在想的。”
“……”
黑天鹅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但能让黑天鹅哑巴的人实在是少,很快,黑天鹅就调理好了心绪,继续发问:“那么,你现在所了解的一切,外面的她也能知道吗?”
“我和她本就为一体。”
她淡淡地看向黑天鹅:“只不过,关系于这个星球,又或是更早时间里徒步踏上的旅程。”
“无时无刻的怪物都试图从我手中抢过这柄太刀,消磨我的意志。时间长了,记忆被磨损,就会虚无。”
“为了节省自己的能量,走到更远的地方……又或是接受在某一刻就四散的自我。”
黄泉将那柄太刀握在手中,视线淡淡地和黑天鹅平视:“我必须完成我的意义。”
黑天鹅愣神了片刻,她好像看到了某种命途,又转瞬觉得荒谬。
“这个包裹住外界的星球,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窥探到外界,你又如何能通过那朵‘花’,完成你所谓的意义呢?”
黑天鹅本能地不想去质疑,但她又忍不住去询问。
这个记忆里的一切画面都太空无。她看不出意义所在。
黄泉却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黑天鹅一时还想说些什么,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话已经超脱了平常示人的形象。
又堪堪恢复了微笑的原样,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黄泉。
这个记忆里的黄泉比外头的那个闷声人来的好接触。
至少在黑天鹅那稍微破相的话语里,她并没有抓住可以握住的把柄反探黑天鹅的内心,继而说出了内心想法。
“这就是意义。”
“我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可以通过行动来证明,这个意义的本身就存在。”
黑天鹅沉默了。
她拿不出本来挑逗或者挑衅那类带着尖锐的态度,去对待面前的年轻女性。
这个记忆里的黄泉有多大?
黑天鹅下意识扫了眼面前的年轻女性。
只不过这一探索的片刻没用到半秒,黑天鹅就飞速地收回了视线。
但不得不说,黄泉的年龄好像要比她来的年长。
因为她是识幕里最年轻的那一个。
在她出生前,黄泉就已经成为了庄家手下的造物主。
黄泉在这个星球里生存了多久?
黑天鹅从来都不清楚,她也没有机会去问这个东西。
这个星球的人们是不会正常死亡的,只要有足够的信息资源,能活多长就活多长,还能按自己的喜好调整外观。
但年龄,在识幕的眼里是能看出来的。
除非身居同等地位——譬如黄泉。
她就看不出来。只能凭交谈中的反应来进行大致判断。
黑天鹅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却又不得不在面前看上去很认真的黄泉那儿停下脚步。
“你走的途径,是什么?”
“虚无。”
面前的黄泉回答道。
“这个星球里并不存在这种东西,人们都在用资源来交换生存,虚无,在这个星球里就是死亡,被庄家抽干了认知。”
黑天鹅摇摇头,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在你来到这个星球前——你所踏上的命途吗?”
黄泉的瞳孔映出黑天鹅带着点困惑的面庞。
在未知前,这位成熟的女性也会有流露出女孩子气的一面。
黄泉微微摇头:“这从来不是什么可以离开的命途,它至始至终都在我们的身旁。”
“即便是在庄家里,没有了庄家,生活无法周转,那么你们将要迎面的,也是虚无。”
那股荒谬感又出现了。
黑天鹅难以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下意识的用笑容来掩护自己:
“那你呢?你在虚无的命途上走了很久。
所有的时间段里,你都用你的行动来体现你的自我,再用你有的自我(有意义的东西),来对抗这个虚无的本质?”
“这很荒谬不是吗……但是。”黑天鹅视线从这一片灰白的世界里了那么点儿光亮。
那是黄泉身上的那一抹刺藤的红。
“你却在这荒谬中,反抗荒谬。”
黄泉轻轻点了点头:“你被她选中,在我看来也能理解了。”
“但你有想过吗?”面前的黄泉睁开了眼,“你至始至终想了解她的什么?”
“是哪一面,还是全部?”
黑天鹅愣神了片刻,在开口要回答前,被面前黄泉用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是看不见她的全部的。”
“……”
世界开始扭曲了。
黑天鹅的意识在昏暗中浮浮沉沉,最后,像是感到自己的鼻息拨开了笼罩在她面庞上的水雾。
她从浅浅的水面中站了起来。
身下是依旧不断向前流淌的黑河,但没有一开始那么刺骨了。甚至有些温暖。
视线从下向前,她看到了黄泉站在自己的身前。
就如有着黄昏大道的梦中,她手持着那柄刀,看向前方。
感觉到身后的变动,黄泉微微侧过了眼。
黑天鹅清了清嗓子,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直接倾身向前,张开手臂,从后边环抱住黄泉,脸埋在她肩后的驱动。
“醒了?”
“嗯。”
她借着河底的力道,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靠。
与记忆中画面不同的是,这里的黄泉对她显然没了那儿黄泉对她的隔阂感。
黑天鹅视线紧紧锁定在黄泉侧过来的脸上,不顾这儿是在什么浩瀚无比的宇宙空间中了。
她总是能把一个偌大的地方当成一个狭小的交易场所。
只要面前有了引她注目的人,那么周边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抛开。
黄泉预感到黑天鹅要做什么动作,她没有变换姿势,只是站在原地,就像给她做一个这无依无靠空间里的安心桩。
果不其然,身后那看似柔弱的小动物就这么趟着河水摸过来了。
她视线紧紧地定在黄泉的身上,然后缓慢地张开双臂。
深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压到黄泉的背上。
在记忆里消耗了太多精力,黑天鹅此时没什么力气去做那些寻常试探博弈的事情了。
两人之间紧绷地弦松了些许。
黄泉垂眼看着身后伸出来的雪白手臂从她的腰间穿过,缓缓的摸向她的小腹,再收紧力道。
好闻的花香从身后飘来,盈盈绕过黄泉的鼻息。
片刻后,身后的黑天鹅像是没有感觉到她身体的片刻绷紧,只是如猫那样发出满足又喟叹地声音:“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害怕吗?”
闻着熟悉的冷香,黑天鹅满意地感受着黄泉因她而起的反应,又勾唇开口道:
“但是我好想你。”
“比起……在梦中,或是在记忆里认识你。”
空气在静默。
黑天鹅冷静地等了几秒,感受到黄泉抬起手用指腹摩挲过她手面的触感,那收敛的力道似乎暗示着手的主人此刻正压抑着什么样的心情。
她又屈起指尖,稍稍加深唇边了如指掌地笑意,在黄泉的眼皮子下暧昧地点了点,又轻微摇晃了下身体。
“所以,这位美丽的小姐。”
“想让我再次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