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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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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从天上笼罩下来的光芒更明显了。
那翻滚的乌云也隐隐折射出惨白的光线。
快要打雷。
天空之门下面待不了多久。
黑天鹅微微笑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就像是不怕上边的电闪雷鸣一样。
几分钟的对峙,已经让她更为确认了一件事情——
黄泉不只是守门人,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冷雨的气味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与黄泉身上的香气相映衬。
冰冷的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黏腻在脸颊侧旁。
黄泉手中那把并没有撑开的伞,此时也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变得更加红艳了。
是看花了吗,伞怎么会跟随着主人的变动而变得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
黑天鹅感觉自己呼吸要开始困难起来了,但脑袋却是异常的清醒。
黄泉当时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她的情绪,就是能带动她周身的变化。
——比如这场漂泊的大雨。
黄泉冷色无情的面庞下,内心所想的想法,由砸在她身上的雨水来呈现了。
黑天鹅笑了起来,伸出了双手:“你还不来吗?”
“……”
黄泉闭了闭眼。
天雷滚滚,惨白照亮了她们的面庞。黄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片刻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里倒影出了黑天鹅的影子。
黑天鹅站在原地无声地望着,全身几乎都要虚脱跪地,她也要硬撑地站着。
直到在瓢泼的雨幕里看到,那鸟居下的人影终于有了动作。
视线几乎被风刮出了重影。
黄泉一步步地朝她这儿走了过来。
雨水像是对她没有任何作用,都惧怕着她,从她的身边绕过。
浑身都湿透冷透了。
黄泉垂眼细细地注视面前已经唇色发白的黑天鹅,下一秒,很轻松地,她把黑天鹅直接揽到了怀里,打横抱起。
温暖席卷了黑天鹅的全身,黄泉的身体比刚才来的更灼热了。
是她需要吗?
黑天鹅迷迷糊糊的想,脑袋却不由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她不需要。
是为了她的。
这样的僵持,原来某些人早就等不住了吗?还是自己的想法确实有效呢?
“小姐看上去很不愿意动,原来是有这个目的吗?”
头上传来了黄泉淡淡的声音。
这人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事情,欲望,或是要命般的纠缠。
她都如喝水般,没有任何面部反应。
只是行动上,倒是没有一分有遗漏的。
黑天鹅真的没多少力气了,刚刚在黑河里站久了,连河水滚过脚踝拍打下脚面都觉得痛。
被黄泉抱起来后,她才后知后觉感到自己的骨头都是痛的。
那酥麻又刺疼的痛意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从脚根部慢慢蔓延到小腿肚。
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没有黄泉在的话。
此时听到黄泉的话,她只是扯了下嘴角,想笑起来,但碍于身体都被河水抽走了力气。
整个人只能松松垮垮地搭在黄泉的肩上,做不到任何可以摆动的动作。
接触到黄泉胸膛的那一刻,黑天鹅都能感觉这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吹打她的风都停了。
此时只有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着她。
见黑天鹅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像之前那样摆出各种姿态来挑逗她了,这样安分的黑天鹅也只会再全身无力到连脑袋都不能动弹时才会出现。
少有的姿态,让黄泉多看了几眼,也减少平日对黑天鹅的那几分打量和计算。
鸟居就在前方等着她们。
倒不如说,此时已经开始慢慢地从深红开始褪色成石柱的模样。
黑河后面,即将有一轮巨大的月亮现身。
那是星球进入夜晚的时候,庄家拿来照明星星的假星球。
完完全全是模拟出来的。
只不过现在黑天鹅已经浑身发冷地闭着眼,本能地从黄泉身上汲取到更多的热量外,就没有别的动作。
黄泉不再说话,踏入了门内。
寒风渐渐减弱了。
蜷缩在黄泉怀里的黑天鹅无知无觉,感觉此时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五指都不着边。
脑海里在混沌中,却能死死的锁定“提交给庄家答复”那个目标。
那是她生存的根基,不能少。
不然真要沦落到被黄泉包养的处境了。
这话听上去真是好笑,闻着黄泉冷冽的气息,黑天鹅无力地想蹭蹭黄泉的胸膛,却只能听着黄泉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再没有其他动作可做。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呼吸不到除去黄泉之外的任何气息了。
细微的叹息声从黑天鹅的脑袋上传来,对方淡淡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不知是不是此时正处于衰弱的敏感期,黑天鹅很灵敏地就能感觉到黄泉的目光里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关切。
只有在这万分寂静,没有任何杂念的时候。
黑天鹅才能读取到黄泉那难以捕捉地状态。
应该是在心底关心她。
不动声色的,心跳却跳的这么快。
真正不在乎她的人,怎么会管她死活呢?
“……”
黑天鹅无声地笑了起来,缓慢地用使过劲的手指动了动。
有黄泉在场,这样冷冽恶寒的环境里,她恢复的速度都很快。
算是一小段插曲的胜利吗?
哪怕她在刚才那种时候,心中都空空的没底。
她不想认输,也不想就这么服从。
但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她都不能完全确定黄泉会不会百分百选她。
黑天鹅的头侧了侧,闻到了黄泉身上的香味。
还是冷雨般的味道。
这人情绪真是从外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心中多了些暗爽,但黑天鹅是不会说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识幕没了还可以换。
但造物主消失了,或许庄家就要从后台出场。
她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
命都是庄家给的,如果出局,那就再也看不到新世界的阳光了。
沉默了一阵。黄泉终于动了动,把她放在了一个透明的平台上。
水波纹从脚下荡漾开来,地上头上都是同一片星空。
黄泉松开了挡住黑天鹅的手:“这里是庄家创造出来的天空。”
黑天鹅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微微点头。
人们都知道这里的天空是假的,他们生活在笼子里,却摸不到出笼子的边际。
一切都是那么圆滑,除非。
黑天鹅的视线偏向身旁,黄泉站在前面,固定在某一个焦点上。
如果她的位置空缺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市场里流传的‘花’会给庄家带来毁灭性的结局,应该是建立在没有黄泉的情况下。
一旦天空之门对外开放,那确实会有不少人从那唯一通向外界的空隙里走出去。
但有黄泉在,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黑天鹅止住思绪,视线从黄泉侧脸上偏移开。
沉默够久,这个空间似乎能加快她身体刚刚被冻伤的程度。
即便还是需要黄泉扶一把,但她的嗓子至少是能说话了。
“你在看哪里?”花的位置?
接受到黑天鹅看来的试探视线,黄泉笑淡淡道:“小姐无时无刻怕我害你。”
陈述句。
黑天鹅很想像之前那样搭在黄泉身上,做一些似违背心思又遵循心思的动作。
但碍于现在整个人都要依靠黄泉才能站稳,因此她只能浅浅的笑一下,没有搭话。
黄泉侧头看了她片刻,又转回过了头:“我在看花的位置。”
“……”黑天鹅只是顺从地跟着黄泉的目光望向她所看的位置。
但破天荒的是,黄泉这次主动抛出了问题,来打开新话题。
“黑天鹅小姐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要无时无刻的到这里,或是,去看这么一朵花。”
黑天鹅的视线微微动了动,但她没有话可说。
连‘花’都没有见到,她要怎么好奇黄泉对‘花’有怎样的吸引力?
黄泉却没有给黑天鹅思索的时间,她将黑天鹅的手腕轻轻攥住,视线几近于平视她:“现在去看看吗?”
黑天鹅只是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到这个地方,她需要获得足够的信息,才有能力给庄家交差。
而为了之后的生活,与黄泉那若有若无的关系。
黑天鹅怎么会放弃目前可以握在手中,随时找到黄泉的底牌呢?
见黑天鹅只是垂着眼,看上去还很虚弱的样子。
黄泉罕见的不再多追究——也或许是看透这有点狡猾的女人心中在想着什么小心思了。
她只是在黑天鹅的手腕上加重了些力道,将低垂着眼的黑天鹅牵了过去。
平淡无波的空间里,乍一看很遥远,实际上没有几步路就走到尽头。
空荡又令人心悸的黑映入了黑天鹅的眼眸。
黄泉将这个空间开了个口,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宇宙。
这片空间深邃又广袤,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人们蜷缩在狭小的星球里,只有在第一眼落到这宇宙上时,才忽觉自己所处之地的渺小。
黑天鹅的瞳孔微微扩大,她愣在了原地。
站在前边一点的黄泉向她伸出了手。
无声的邀请。
要去吗?
黄泉没开口,黑天鹅却从她闭上的唇形读出这句话。
当然要去,怎么能不去呢。
力气恢复了不错的量值,黑天鹅抬手握住了黄泉的手,使了力道。
“走吧。”
这里没有任何风了。不知庄家是用了什么样的力,黑河又从那无声的空间里蔓延了出来。
潺潺的流水蜿蜒到她们的脚下,又向前身。
漫步在这看上去只处在宇宙一隅之地的角落里,那朵花距离她们所在的地方不远。
它漂浮在空中。如黑天鹅在情报局收到的信息那样,却是出现着重影,不断变换着映在她瞳孔里的颜色。
随即在下一秒,转换到了别处。
黑河流淌着,将这一圈都包围了起来。
那朵花很调皮,当黑天鹅要追随着她目光的时候,就会短暂的呈现出一种颜色在她眼里定格几秒,紧接着,晃到了其他的地方。
身边的黄泉松开了手,她的嗓音很平淡,只是如常的询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黑天鹅从那不断浮现又消散,随即在另一处角落灵活生长出形状的花感到困惑。
“那是什么?”
黄泉转头看向她:“记得你在庄家里生存的法则吗,每个人的立身之本是自我。”
“而它,是能反衬出自我的一面镜子。”
透过黄泉的双眼,黑天鹅罕见的感觉失去了她能掌控的那种私人的情绪。
都到这时候了,黑天鹅却在即将要脱离目前状态的同时,用手拉住黄泉,直白地对视上她那双曾被她描摹过很多次的眼:
“那么,黄泉小姐,接下来,你的自我就要完全展现在我的面前了。”
“展现在一个能记录一切的识幕面前,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黄泉的视线淡淡地落在黑天鹅那拽着她手臂的纤细手指上。
她微微笑了:“如果黑天鹅能带着这些记忆出来的话,那么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