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月化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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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的双手死死攥住那刺眼的白布一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喉咙深处喷发，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绝望的、野兽般的嚎啕。那哭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剧烈颤抖。
她趴在床边，脸埋在粗糙的白布里，泪水瞬间浸湿了布料。
哭声中，断断续续地夹杂着破碎的控诉与哀求，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却又得不到一丝回应……
“邢越……邢越！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走了啊？！”
向晚的声音嘶哑，带着被撕裂般的痛楚，“你让我以后……以后一个人怎么办啊？我们的家……我们的屋子那么大，那么空……没有你，它就是个冰窖啊！”她捶打着床沿，仿佛想唤醒沉睡的人。
“你骗人！你个大骗子！”她突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对着白布下无声的人影哭喊，“你还没告诉我……玉米肉馅饺子的独家配方呢？！你说过要教我一辈子的……你说过要看着我包出比你做的还甜的饺子的！你说话不算数！”
她像个被夺走最珍贵糖果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你做的饺子……里面有糖对不对？你当我尝不出来吗？你这个……这个偷偷摸摸加糖的傻瓜……”
说到最后，声音已哽咽得不成调，只剩下无助的抽泣。
哭喊渐渐变成了卑微的乞求，她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白布下那僵硬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邢越……你醒醒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就看我一眼……求你了……”她的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令人心碎的冰冷和僵硬，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你说好的……你说好会陪我一辈子的……你说等我们都退休了，就去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你说要在院子里种满甜甜的玉米……你说要教我们的孩子包饺子的……”
她伏在床边，泣不成声，每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此刻都成了扎向心脏最锋利的刀刃，“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邢越……”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彻底嘶哑，眼泪似乎也流干了，只剩下身体间歇性的、剧烈的抽搐。她像个被掏空的躯壳，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刺眼的白布。
后来，她强撑着麻木的身体，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医院办理了所有冰冷而繁琐的手续。签下那些文件时，她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笔尖好几次划破了纸张。
走出医院大门时，已是深夜。
冬至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抬起头，茫然地望向深邃的夜空。
天上没有月亮。
冬至日的夜晚，新月隐匿。
深蓝色的天幕上，只有无数颗冰冷的星辰，如同碎钻般散落着，闪烁着遥远而寂寥的光芒。
向晚定定地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眼神空洞而迷茫。
邢越……她的邢越，那个曾经是她生命里唯一温暖光源的“月亮”，那个照亮她整个世界的人……此刻，他在哪里呢？
也许……他真的已经化作了天上的星星吧？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
可是……是哪一颗呢？
是东边那颗最亮的？
还是西边那颗看起来有点孤单的？
抑或是……头顶这片浩瀚星河里，任何一颗她无法辨认、也无法触及的光点？
她徒劳地辨认着，泪水早已流干的眼睛干涩发痛。
这漫天的星辰，每一颗都那么遥远，那么冰冷。它们的光芒再璀璨，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夜，无法温暖她冻僵的指尖。
她的月亮，终究是陨落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对着漫天陌生的星光，无声地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月化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