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31、视讯电话

　　散场，司机将朱谨贤送回了住所，难得的晚间休息日，他兴致很高，不知不觉就走向了房子里那个他很少走进的房间，房间很大，没有任何别的家具，仅房间正中放置了一架白色的三角架钢琴，看起来清洁阿姨做维护的时候很尽心尽力，这么久了，三角架钢琴看起来依旧亮闪闪的，没有任何磨损。

　　鬼使神差地，朱谨贤就坐到了钢琴前，他打开琴盖，粗略随意地按了几个音符，手指跃动，音乐声随即流出，他发现即使他很久没有弹过钢琴，但妈妈教他的琴谱他还依旧记得很清楚。

　　手机铃声响起，朱谨贤偏头看了一眼，很意外的，这通视讯电话是一周没联系的林风打来的，他本以为在林风出差回来之前，是不会接到他的跨国电话的。

　　朱谨贤按住想要立马接电话的冲动，耐心地等待铃声响了几下后才接起。

　　“嗨，”屏幕里的林风笑着挥手。

　　“嗨，好久不见。”朱谨贤将手机立在钢琴盖上，林风那边是白天，看起来他似乎在户外，天空纯净湛蓝，衬得他整个人都生机勃勃。

　　“出去玩了吗？”

　　“是的，今天休息，我们在露营。”说着，林风将镜头转到周围转了一圈，然后问道：“这里风景是不是很好？”

　　朱谨贤只看到和林风一起来露营的人比较多，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背景，但他还是没有扫林风的兴致。

　　“很美。”朱谨贤答道。

　　“看到好看的风景和事物便总想拍给你看，但是又怕打扰到你，”林风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盯着屏幕里黑暗中朱谨贤的轮廓，补充道：“你最近好吗？”

　　“很忙，好多天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今天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吧。”朱谨贤回答的很诚实。

　　看来近期是他们生意的高峰期，林风心想，他好不容易休息一晚，自己又打电话给他，肯定打扰到他了吧。

　　“……”林风有点心疼，也有点遗憾，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个自己认为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和朱谨贤通了一次视讯电话，但看他最近这么累，又不想打扰他太长时间，并且还因为朱谨贤没有开灯，无法看到他的面容，沉默了一会儿，林风说道：“那你是不是马上要休息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先别挂。”朱谨贤急急说道，“我还不想休息。”

　　酒劲已经上来了，他现在不仅胸口微热，脑中还突然升起了一股表现欲，他微晃着起身，打开了琴房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朱谨贤复又回到了镜头内，这灯光将他的脸衬得格外温和，只是眉目间疲态尽显。

　　“那作为你让我看美景的回报，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林风发现了朱谨贤的异常，“你喝酒了？”

　　“一点点而已，我很清醒，”说完，朱谨贤将食指按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林先生，该安静听音乐了。”

　　“……”林风见状，捂住了手机听筒，快速起身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避开了人群，然后拿开手，很配合地没有再说话。

　　琴声缓缓响起，朱谨贤弹的是‘致爱丽丝’，这首曲子相对来说不是特别复杂，或许是微醺的原因，期间他弹错了好几个调子。林风看着他一脸陶醉不自知的样子，不经意间嘴角扬起，他觉得朱谨贤这个模样……有点可爱。

　　朱谨贤清醒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偶尔喝醉一次还挺随和的，林风心想。

　　“林风，你在这儿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呢，”派对进行到一半，大家要合影留念，结果没看到林风，同行的组内人员找了一圈儿才找到林风。

　　“哦，我马上过来。”林风起身，手机里的音乐也恰好完结，“抱歉，我得挂电话了。”

　　朱谨贤原本想弹下一个曲子，听到林风有事便收起了手，缓慢地点了点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不想挂断这通电话，“那再见，祝你愉快。”

　　“晚安。”

　　通话终止，房间再度陷入沉静。

　　那是林风的朋友吗？他好像很开心，他好像一直都很讨人喜欢，做事稳重细心，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朱谨贤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合上琴盖，走出了琴房。

　　洗漱过后，朱谨贤睁大眼睛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不想睡觉，脑子里走马观花地播放着一些近期的事情。

　　就在朱谨贤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睡意后，手机铃声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他说了一句粗话，然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顾景明的电话，仅一眼他便果断地按了挂断键。

　　可是对方却不肯放弃，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在挂断了四次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后，朱谨贤发了条短信过去，【什么事？】

　　【接电话，我告诉你。】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屏幕前的顾景明在看到这条消息后，无声的笑了一下，【挺记仇啊，小贤。】

　　朱谨贤眉头皱起，显得有点不耐烦，【别跟我套近乎，没事再骚扰我，就拉你进黑名单。】

　　顾景明知道朱谨贤的脾气，所以及时止损，【我这边了解到一些你司产品问题的消息，明天见面谈吧，到时候我会发时间地点给你。】

　　朱谨贤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酒意似乎也被冲散，顾景明怎么知道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还有，看他来找自己的次数，这件事似乎他知道的比自己更早。

　　到底是怎么回事？脑海里一连串的疑问使得朱谨贤越发清醒，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第二天早晨，朱谨贤顶着个大黑眼圈去了咨询室。

　　“你迟到了哦。”

　　“抱歉医生，昨天晚上失眠了。”

　　“是什么原因让你失眠呢？”安林点了点头，开始工作。

　　朱谨贤脱口而出，“工作。”

　　安林没忍住笑出了声，“身体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吧？”

　　“没有。”

　　“嗯，”安林点了点头，接着询问了一下朱谨贤的近况，做了详细的记录，然后叮嘱朱谨贤注意休息后就让他离开了。

　　朱谨贤一大早便收到了顾景明的短信，所以疗程结束后他就直接去了目的地。

　　他到达的时候顾景明还没到，抬手看了眼表，距离顾景明短信上说明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朱谨贤难得的耐着性子又继续等了一刻钟，但还未见顾景明的人影。

　　“哼，”朱谨贤冷哼出声，在服务员第三次过来询问的时候，他彻底没了耐心，“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

　　说完，朱谨贤就打算起身离开，而这时，顾景明姗姗来迟。

　　“谨贤。”他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朱谨贤。

　　朱谨贤：“……”

　　“别着急，先坐。”顾景明走近，拍了拍朱谨贤的肩膀，然后对服务员说：“预订好的菜可以上了。”

　　考虑到公司的事情，朱谨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再次坐下，“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顾景明一反常态，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的产品用的还是几年前的研究成果吧？”

　　朱谨贤没有说话，他手指习惯性地点了点桌面，示意顾景明继续说。

　　“我们的专家前段时间发现了这个产品的漏洞，若是放在以前，使用它或许不会有问题，但现在它的作用不比从前，使用的越频繁问题就越容易出现。你们的产品问题也是因为试验阈值增加之后才发现的吧。”

　　朱谨贤点了头，明诚的技术研发团队已经跟着老爷子干了很久，昨天的实地考察，他也发现这些人实力绝对不逊于别的团队，但在思想或是技术创新上，属实是有点滞后，昨天临时解决问题也只是减缓了产品的磨损，但没有根除。

　　“你怎么看？”朱谨贤耐下性子，缓缓开口。

　　菜陆陆续续上来，朱谨贤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我们的专家前段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目前正在研究改进方法。”

　　“……”朱谨贤低下头，顾景明肯定是掌握了方法才来找他的，至于他的目的，朱谨贤大致也能才得到，但朱谨贤不想这么轻易就答应他，“所以……”

　　“把南边的生意交给我们。”

　　顾景明直接了当，朱谨贤面色突然变得阴冷，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朱谨贤知道顾景明肯定是有备而来，意外的是他没想到顾景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明诚的主干上，一直以来，南边的生意都由唐季两家负责，前段时间因为沈明哲给的机会，让朱谨贤有由头打压了唐季两家。

　　并且最近朱谨贤派人盯得紧，所以他们一直在整改南边的生意来往，而现在风波还未平息，顾景明又提出想要接手南边的生意……

　　莫非……朱谨贤忽地抬头，紧盯着顾景明，他眼里略微有一些震惊和不可思议，莫非南边的事情和顾景明有关？

　　不，千万不要和他有关，朱谨贤心里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