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一章：貂奴上岗与玉佩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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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萦杏的“献宝”行动，从结果上看，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昭阳郡主萧明玉确实对那只雪白可爱、眼如红宝石、还会嘤嘤撒娇的寻香貂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柳萦杏一番“民女山中偶得，见此兽灵性非凡，唯郡主这般尊贵人物方配得上”的淳朴（且略带浮夸）吹捧下，郡主殿下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勉强收下了这份“心意”，并随口赐了个“貂奴”的临时差事给柳萦杏，让她负责照顾小貂的饮食起居，顺便在车队里打打下手。
于是，柳萦杏成功混入了郡主车队的末尾，身份是——郡主新晋宠物饲养员兼编外粗使丫头。
这个位置，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既离郡主的华丽马车不算太远（方便观察），又处于车队中相对不起眼的边缘地带（方便隐蔽），前面还有赵德安那支灰扑扑的车队隔着，简直是完美的观察哨。
当然，“貂奴”的生活也并非全无挑战。
挑战一：寻香貂本貂。
这小家伙被云闲临时点化，又得了柳萦杏的灵果贿赂，确实温顺乖巧，卖萌一流。但它有个让柳萦杏哭笑不得的习性——对气味异常敏感，且极其喜欢干净。
郡主车驾华丽，熏着名贵的苏合香，但长途跋涉，难免沾染尘土和牲口气味。这小貂每每被柳萦杏抱近马车，就忍不住用小鼻子四处嗅嗅，然后发出细微的、仿佛嫌弃的“噗噗”声，小爪子还会扒拉柳萦杏的衣袖，示意“这里味道不好，快走快走”。
有一次，它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拨弄郡主一个贴身侍女裙摆上沾的一点泥点，被那侍女瞪了一眼，吓得柳萦杏赶紧把小貂抱回来，连连赔笑。她严重怀疑，师尊抓来的不是寻香貂，而是个有洁癖的毛绒质检员。
挑战二：昭阳郡主萧明玉本人。
这位郡主殿下，远比柳萦杏想象中更难应付。她确实骄纵，喜欢听奉承话，对新鲜玩意儿保持三分钟热度，但她并不傻，甚至有种被娇养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敏锐。
比如，柳萦杏虽然尽量模仿乡下丫头的举止，但她那双因为本体是树灵而常年洁净、指甲透着健康粉色的手，还是引起了郡主的注意。
在柳萦杏第二次给郡主奉茶（其实是侍女忙不过来，她临时被叫去帮忙）时，萧明玉那双漂亮的杏眼扫过她端着托盘的手，忽然开口：“你叫……杏儿是吧？你这双手，倒不像常干粗活的猎户之女。”
柳萦杏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憨厚又略带窘迫的笑容：“回郡主，民女家里虽是猎户，但爹娘疼我，重活都让哥哥们干了。我平时就帮着娘亲做些缝补、采些山果野菜，手是糙了些，但没怎么干过特别粗重的活儿。”她刻意把手往粗布衣袖里缩了缩。
萧明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抿了口茶，目光却没离开柳萦杏：“是吗？本郡主看你举止，倒有几分……伶俐气。不像山野里长大的。”
“郡主谬赞了。”柳萦杏低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既惶恐又有点小得意，“民女只是……只是羡慕城里小姐们的做派，偷偷学过一点儿，让郡主见笑了。”她暗想，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她在月老殿当差，见过不少人间女子，耳濡目染是有的。
萧明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追问，转而逗弄起趴在旁边软垫上的寻香貂。柳萦杏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得更小心些。这位郡主，好奇心不轻。
然而，最大的挑战，却来自柳萦杏自己那该死的“邪气敏感症”。
混入车队的第二天下午，车队在一处景色不错的河边高地扎营休息。郡主嫌马车里闷，命人在河边开阔处设了锦帐和小几，要赏景喝茶。
柳萦杏作为“貂奴”，抱着寻香貂，垂手站在锦帐外不远处候着。微风拂过，带来河水的湿气和花草的清香，也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鼻腔瞬间刺痛发痒的熟悉“臭味”！
那味道比赵德安身上的要淡得多，也更加……“高级”？如果说赵德安身上的像是阴沟死老鼠，那么此刻闻到的，就像是某种名贵香料底下隐隐透出的、陈年墓土混合着腐朽檀木的气息，更加隐秘，也更加令人不适。
柳萦杏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借着低头顺貂毛的动作，迅速用眼角余光搜寻气味来源。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萧明玉郡主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环形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精巧的缠枝莲纹，用一根淡金色的丝绦系着，垂在郡主鹅黄色的裙裾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符合郡主身份的、雅致贵重的佩饰。
然而，在柳萦杏“过敏”的鼻子和尚未完全平复的灵觉感知下，那玉佩内部，仿佛有一缕极淡的、不断盘旋游走的灰黑色气息，正是那诡异臭味的源头！而且，那气息似乎与玉佩本身的温润玉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而邪恶的平衡。
这玉佩有问题！而且绝非凡品！它怎么会戴在镇北侯郡主身上？是郡主无意中得来，还是……有人刻意送给她的？镇北侯府，难道也和幽冥府君有牵扯？
柳萦杏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小貂。寻香貂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郡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小白怎么了？”萧明玉注意到小貂的异样，挑眉问道。
“回郡主，许是河边风大，有点凉。”柳萦杏连忙编了个理由，轻轻抚摸小貂的背毛安抚。小貂在她带有青木灵气的抚摸下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时不时瞥一眼那玉佩。
萧明玉没太在意，继续欣赏着河景，与身边的侍女说笑。
就在这时，赵德安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地边缘。他换了一身常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在郡主护卫的引领下，朝着锦帐走来。
“下官赵德安，特来向郡主请安。寻了些宿州当地的野蜂蜜和干花，虽不值钱，但风味尚可，供郡主路上尝个新鲜。”赵德安姿态放得很低，将锦盒呈上。
萧明玉懒懒地瞥了一眼，示意侍女收下，随口道：“赵大人有心了。坐吧。”
“谢郡主。”赵德安在侍女搬来的小杌子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锦帐周围伺候的人。当他的视线掠过抱着小貂、垂首站在一旁的柳萦杏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柳萦杏能感觉到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她心脏漏跳了一拍，连忙将头垂得更低，做足了下人本分。
赵德安很快移开了目光，转而与郡主寒暄起来，话题无非是沿途风物、京中趣闻，偶尔奉承几句郡主风仪。但他看似随意的闲聊中，柳萦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似乎在 subtly 地打探郡主此番“祈福”的具体行程、停留地点，以及……随行人员中是否有特别的人物。
萧明玉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显然对赵德安这种级别的官员没什么深谈的兴趣，只是出于礼节敷衍着。
柳萦杏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分析：赵德安在试探！他想知道郡主车队里是否有“异常”，或者，他怀疑郡主此行另有目的？看来，这位赵大人对突然出现的郡主，也心存疑虑和警惕。
就在这时，一直被柳萦杏抱着的寻香貂，突然又躁动起来。它的小鼻子使劲朝着赵德安的方向嗅了嗅，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把脑袋埋进了柳萦杏的臂弯，小身子微微发抖。
柳萦杏瞬间明白——小貂也闻到了赵德安身上那股令它（和柳萦杏）厌恶的邪气！虽然赵德安似乎用了某种方法（可能是熏香或药物）遮掩，但近距离下，还是瞒不过嗅觉敏锐的灵兽和她这个“过敏”树灵。
赵德安自然也注意到了小貂的异常，他看向寻香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露出和蔼的笑容：“郡主这爱宠，真是灵性十足。”
萧明玉看了看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貂，撇撇嘴：“这小东西，娇气得很，一会儿嫌风大，一会儿又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怪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德安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灵兽通灵，或许感知到些凡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也是常事。”
他又坐了片刻，见郡主已有倦色，便识趣地告退了。
柳萦杏看着赵德安离开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刚才小貂的反应，很可能引起了赵德安的注意！他会不会因此怀疑自己这个“猎户女”和这只“灵兽”？
更让她忧心的是，郡主身上那枚诡异的玉佩，以及赵德安看似恭敬实则警惕的态度……这趟混入之旅，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当晚，车队在一处官驿宿下。柳萦杏作为低等仆役，与几个粗使丫鬟住在一个大通铺房间。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拿出贴身藏着的、独眼龙给的那片“通灵掌”残片（被云闲处理过，气息更隐蔽），将今天观察到的情况——玉佩的邪气、郡主的盘问、赵德安的审视和小貂的异常反应——尽可能简洁地通过意念传递出去，希望能被留在宿州附近、暗中跟随的师尊感应到。
传递完信息，她疲惫地躺下，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镇北侯府知不知道？郡主本人知不知情？赵德安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师尊什么时候会混进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怀里的寻香貂忽然用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衣襟，小脑袋凑到她耳边，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压制着的“嘤嘤”声，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清新竹叶气息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传入她的脑海：
“……北侧……马厩……第三槽……新来的……马夫……”
柳萦杏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这是……师尊传来的讯息？他混进车队了？还成了马夫？！
她轻轻拍了拍小貂，示意自己明白了。心中顿时安定不少，同时又有点想笑。咸鱼师尊扮马夫……那画面，一定很“养眼”。
看来，明天的“貂奴”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至少，有队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貂奴上岗与玉佩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