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七章：夜探军营与“通灵”靴子历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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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城的夜晚，比京城多了几分边塞的粗粝。春风里卷着沙尘味，还有远处军营隐约传来的刁斗声。
柳萦杏蹲在军营外墙根下的阴影里，身上披着桃夭给的那件桃粉色披风——此刻被云闲随手用了个小法术染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勉强算是伪装。她努力让自己忽略不远处一丛军卒们倒夜香时溅到、长得格外“肥壮”的野草——在她此刻不稳定的感知里，那丛草正用一种“哎哟喂又来了个偷窥的”的吃瓜群众姿态，集体向她这边“侧目”。
“专注。”云闲的声音在耳边淡淡响起。他就站在她身侧，一袭青衫似乎融入了夜色，连气息都收敛得如同墙角一块安静的石头。
“我在专注，师尊。”柳萦杏压低声音，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军营辕门上那两只巨大的、画着狰狞兽首的灯笼，“就是……那灯笼上的鬼脸，好像在冲我吐舌头。”
云闲：“……那是画。”
“我知道是画！但它真的在动！”柳萦杏觉得自己很冤。灵力紊乱导致她看什么都容易“加戏”，这能怪她吗？
云闲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在她额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凉平和的仙力涌入，暂时压下了她识海中那些过于活跃的杂念。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野草恢复了普通的野草，灯笼鬼脸也只是普通的丑。
“谢师尊。”柳萦杏松了口气。
“维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云闲目光投向军营深处。根据独眼龙提供的粗略信息和白天简单的观察，冯校尉的营房和可能储存灵药的军需处都在营地西侧。
滚滚被留在客栈了——它实在太虚弱，而且体型目标大，不适合潜行。离开前，它用爪子扒着门框，黑眼睛里充满了“你们去吃独食（找灵药）不带我”的控诉，被柳萦杏用“回来给你带双份”的承诺（画饼）勉强安抚住。
“走。”云闲身形微动，如同毫无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丈许高的军营木墙。柳萦杏连忙调动所剩不多的灵力，施展了一个低配版的“轻身术”，连滚带爬（姿势不太雅观）地跟着翻了进去。
落地处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还算隐蔽。军营里秩序井然，一队队巡夜士兵举着火把穿梭，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跟紧。”云闲传音，身影在营房间的阴影里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队的视线。柳萦杏咬紧牙关跟着，感觉自己像在玩一场高端且不能存档的潜行游戏，而她的操作水平……大概在“菜鸟”和“入门”之间反复横跳。
有几次，她差点撞翻架着的长矛，或者踢到地上的陶罐，都被云闲提前用巧劲稳住。柳萦杏心里疯狂吐槽：凡间的军营干嘛把东西放得这么随性！绊倒友军怎么办！
根据计划，他们先摸向军需处。那里最有可能存放药材，包括可能存在的低阶灵药。
军需处是一座独立的、砖石结构的大仓房，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屋内似乎还有值夜的军需官。
云闲带着柳萦杏绕到仓房后侧。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几个用于通风的狭小气窗。云闲指尖银光微闪，在厚重的砖墙上轻轻一划，坚硬如铁的青砖竟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个尺许见方的洞口，边缘光滑整齐，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柳萦杏看得目瞪口呆。师尊，您这“借”东西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物理了？说好的仙术优雅呢？
洞口内部是堆积如山的麻袋和木箱。一股混杂着药材、谷物、皮革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闪身进入。云闲随手将切下的砖块虚虚按回原处，从外面看竟毫无破绽。
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前方值夜小屋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云闲示意柳萦杏寻找药材区域，自己则放出神识，快速扫描整个仓房。
柳萦杏蹑手蹑脚地在堆积的物资间穿行。很快，她找到了存放药材的区域。几个大木箱上贴着“金疮药”、“止血散”、“驱疫丹”等标签。她打开几个看了看，都是凡间军队常用的普通药材，虽然有些年份久远的也算珍贵，但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对滚滚来说就是塞牙缝。
“没有灵药。”柳萦杏有些失望地对云闲传音，“都是普通货色。”
云闲眉头微蹙，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此处有近期大量取用高级药材的痕迹，残留药香与阴邪之气混杂。库存空虚，非自然消耗。”
“难道被冯校尉他们用光了？或者转移了？”柳萦杏猜测。
就在这时，值夜小屋里传来军需官打哈欠和起身的声音，似乎要出来巡查。
云闲当机立断，带着柳萦杏从原路退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去冯校尉住处。”云闲道。既然军需处没有，冯校尉私宅或许有线索，至少能确认其疗伤方式和背后联系。
冯校尉作为昭武校尉，在军营旁有一处独立的、带小院的宅子。比起其他军官的住处，这里显得格外冷清，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但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宅子周围布设了简单的警戒阵法，但对云闲而言形同虚设。两人轻易潜入院内。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在柳萦杏此刻“敏感”的视角里，这些槐树瑟瑟发抖，枝叶间传递着“好可怕”、“下面有脏东西”、“想搬家”的微弱意念。
正房黑着灯，但东厢房却隐隐有烛光透出，还有压抑的咳嗽声——正是冯校尉的声音！
云闲示意柳萦杏留在院中隐蔽处观察，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贴近东厢房窗下。
柳萦杏蹲在一丛月季花后面（月季花们正小声抱怨“挤死了挤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忽然，她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不知道哪个士兵遗落、半埋在土里的旧军靴。靴子破破烂烂，沾满泥污。
就在她目光触及靴子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共情”感又来了！因为云闲那点仙力压制在慢慢消退！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粗哑的、充满疲惫和怨念的声音在絮叨：
“……走啊走啊走不完的路……巡夜巡到腿断……伍长克扣俺的饷银……王寡妇家的酱肉真香可惜吃不起……脚好痛……这靴子底都快磨穿了……啥时候是个头……”
柳萦杏：“！！！”
等等！这不是植物的意念！这是……这靴子残留的前主人的强烈情绪碎片？因为长期穿戴，沾染了主人的疲惫、怨念和对酱肉的渴望？她这“万物低语”还能这么用？！
她赶紧甩甩头，想把这莫名其妙的“通灵”体验甩出去。结果一用力过猛，神识波动了一下。
“吱呀——”东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冯校尉披着外衣，脸色惨白如纸，左脸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他警惕地扫视着院子，目光锐利如鹰，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出鞘的军刀。
柳萦杏吓得屏住呼吸，把自己往月季花丛里又缩了缩，心里祈祷：别看我别看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小树灵……
冯校尉的目光扫过月季花丛，停顿了一瞬。柳萦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好在他似乎没发现异常，可能是身体实在虚弱，他咳嗽了几声，又退回了房内，关上了门。
柳萦杏刚松一口气，云闲的身影已飘回她身边，传音道：“他房内有聚阴阵，借地脉阴气与药物压制伤势，但效果有限，邪气已侵肺腑。灵药应在阵眼处，已被消耗殆尽。另有密室。”
“那现在怎么办？”柳萦杏问。
“去书房。”云闲道。白天独眼龙提过，冯校尉常在书房待很久。
书房在正房的西侧。门上了锁，但对云闲来说不是问题。两人进入后，迅速掩上门。
书房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个书架，几把椅子。书案上堆着些军务文书，看起来并无特别。
云闲径直走到书架前，手指在几处轻轻敲击，又仔细查看地面砖石的缝隙。片刻后，他在书架第三层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摸到一个机括。
轻轻一按。
“咔哒。”
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向下延伸，有潮湿阴冷的气息涌出。
密室！
云闲率先进入，柳萦杏紧随其后。台阶不长，下去后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空间。里面没有灯火，但靠墙的一个石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最显眼的，是一枚悬浮在石台上方、约莫碗口大小、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骨制印章！印章的造型，与顾言之遗言中提到的“幽冥印”以及黑袍人、冯校尉使用的骨牌同源，但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加阴邪磅礴！它正缓缓旋转，不断从地面（似乎连接着地脉阴气）和石台上几个小玉瓶中吸取着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息。
“幽冥印仿品……不，是接近本体的重要部件！”柳萦杏低呼。石台上的玉瓶已经空了三个，剩下两个也见底了，里面残留着极淡的药香和血腥气——想必就是冯校尉用来疗伤和维持这印器运转的东西。
云闲的目光却落在了石台旁边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上。他手指轻触锁头，锁应声而开。
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以及一本薄薄的、用密语写就的册子。
云闲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拆开。信纸上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混合了朱砂和某种阴气的墨水书写，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内容用的是密语，但云闲似乎能看懂部分。
他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起。
“师尊，上面说什么？”柳萦杏好奇地问。
“朝中名单。”云闲声音低沉，“兵部侍郎、工部郎中、光禄寺少卿……还有，宫中的一位掌事太监。”他指向密册，“此册记录了他们通过冯校尉等人，在各地搜集‘阴煞之气’、‘战场残魂’以及‘龙脉逸散灵机’的账目和分配。最终用途，皆指向供养此印，以及……在京城‘龙眠之地’进行某种‘大祭’。”
柳萦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朝廷官员牵扯其中？甚至还有宫里的人！这阴谋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有没有提到具体计划？或者‘木钥’到底怎么用？”柳萦杏追问。
云闲又看了几眼，摇头：“语焉不详。只提及‘木钥为引，龙气为柴，印开幽冥，重定乾坤’。关键处有法术加密，强行破解恐触发警示。”
他迅速将信件和册子内容用神识拓印一份，然后将原件小心放回铁盒，恢复原状。
“此地不宜久留。”云闲道，“先……”
他话未说完，脸色微变。
几乎同时，柳萦杏也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朝着书房而来！除了冯校尉虚弱但急促的步子，还有一个……更加轻飘、阴冷，仿佛脚不沾地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还带了人！”柳萦杏心头一紧。
云闲瞬间做出判断。直接冲出密室必然迎面撞上。他目光扫过密室四周——除了入口，别无出路。
脚步声已到书房门口！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隐身。”云闲低喝，袖袍一卷，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银色涟漪将两人笼罩。这是高阶的隐身术，但在此地阴气浓重、且对方很可能有特殊探查手段的情况下，能维持多久很难说。
“吱呀——”书房门被推开。
冯校尉和一个全身裹在深灰色斗篷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中的人走了进来。斗篷人身材高瘦，气息阴森晦涩，比之前的黑袍人更加令人不适。
“咳咳……尊者，就在下面。”冯校尉恭敬（甚至带着畏惧）地对斗篷人道。
斗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径直走到书架前，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密室入口。
楼梯上传来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隐身涟漪中的柳萦杏大气不敢出，紧紧靠着冰凉的墙壁。云闲站在她身前半步，气息完全内敛，如同顽石。
冯校尉和斗篷人走下楼梯，进入密室。
斗篷人第一眼就看向了石台上的幽冥印部件，见其运转正常，似乎松了口气。随即，他兜帽下的阴影转向了铁盒方向。
他走过去，打开铁盒，检查了一下信件和册子。忽然，他动作一顿，兜帽似乎抬了抬，仿佛在“嗅”着什么。
“有生人气。”斗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还有……淡淡的木灵清气。很有趣的组合。”
冯校尉脸色骤变：“什么？有人潜入？！”他立刻握紧军刀，警惕地环顾狭小的密室。
斗篷人缓缓转身，兜帽的阴影“看”向了柳萦杏和云闲隐身的方向。他抬起一只枯瘦、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雾气缓缓升起。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斗篷人嘶声道，“这‘幽冥蚀识雾’最喜生灵之气，尤其是……纯净的木灵之气。”
灰黑雾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着柳萦杏和云闲所在的位置扑来！
隐身涟漪剧烈波动，眼看就要被破！
云闲眼神一凛，不再隐藏。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银色剑气斩出，瞬间将扑来的灰黑雾气斩散！
但同时，隐身术也彻底失效。两人的身影在密室中显现出来。
冯校尉看到柳萦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怒与杀意：“是你们？！荒村古庙坏我好事的家伙！”他认出了柳萦杏（虽然当时主要注意力在木钥和云闲身上）。
斗篷人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云闲和柳萦杏，尤其是柳萦杏：“上仙？树灵？真是意外的收获。看来，‘钥匙’果真在你们身上。”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密室入口在斗篷人身后，冯校尉持刀堵在侧面。空间狭小，对方两人，其中一个深不可测。
柳萦杏心跳如擂鼓，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温热的木钥，又看了看师尊平静的侧脸。
完了，夜探秒变密室围堵。
这下，怎么破局？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夜探军营与“通灵”靴子历险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