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画阵困敌与“万物低语”初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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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那句“他是我师父”的余音似乎还在竹香墨韵中飘荡，院外那一片宁静祥和的翠微山竹林，骤然被一股蛮横、阴冷、充满不祥的煞气撕裂！
“呜呜——！”
凄厉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卷起，不再是江南春日和煦的微风，而是带着地府阴寒与血腥味的恶风！原本青翠欲滴的竹叶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沙沙的声响变成了痛苦的呻吟。院外光线骤暗，仿佛一层无形的灰黑色帷幕笼罩下来，隔绝了阳光与生机。
“来了。”云闲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身影已悄然移至柳萦杏身前。他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如初冬寒泉的剑意无声弥漫，将侵袭而来的煞气逼退在院门之外。
桃夭脸色一沉，指尖瞬间捻出数片桃花瓣，眼神锐利如刀：“好快的速度！竟然真的从地府追到阳间！还带了这么多‘料’！”
透过竹篱的缝隙，可以看到影影绰绰数十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竹林边缘。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毫无特色的木质面具，手持制式的弯刀或锁链，行动间配合默契，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统一，与之前在怨瘴外遇到的那三个“清理者”如出一辙，但数量更多，训练更有素。
而为首之人，则让柳萦杏心头一紧。
正是那夜在旧桥头匆匆一现、留下木雕便消失的黑袍神秘人！他依旧全身裹在厚重的黑袍中，兜帽深垂，看不清面目。但此刻，他手中多了一面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苍白、仿佛由某种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的骨牌。骨牌上雕刻着复杂扭曲的图案，中心部分赫然与顾言之遗言中提到的“幽冥印”，以及残破木雕上那个邪异符号，有七分相似！
骨牌正散发出幽幽的、仿佛能吸走周围一切光热与生机的灰白色光芒，正是这股光芒引动了周遭的阴煞之气，让竹林瞬间凋敝。
“交出木钥，可留全魂。”黑袍人的声音透过骨牌的力量传来，更加干涩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墓穴中回荡的寒风。
林静虽然目不能视，但对气息的变化却比常人敏锐百倍。她脸上血色尽褪，但并未慌乱，反而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伸手在画案下方某个隐蔽的机括上一按！
“咔哒……嗡——！”
轻微的机括声后，是整个“归林居”小院地面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只见院中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青石板缝隙间，骤然亮起一道道淡金色的、复杂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以石桌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瞬间勾连成一个覆盖了整个院落的巨大阵法！
与此同时，书房内、甚至院墙上那些悬挂或摆放的画卷——尤其是林静自己临摹的众多“山居图”——无风自动，画卷上的山水竹石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的、与阵法纹路同源的金色光晕！光晕交织，在院落上空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流动着山水虚影的淡金色光罩！
“师父留下的……‘咫尺天涯乾坤画阵’……”林静扶着画案，呼吸微促，显然启动这阵法对她消耗不小，“此阵依托此地山水灵脉与画中意境而成，可困敌、惑敌、暂保无恙。但……撑不了太久。他们手中的骨牌……克制生机。”
果然，那黑袍人见阵法升起，冷哼一声，手中骨牌灰白光芒大盛，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淡金色光罩上！
“嗤——！”
仿佛热油泼雪，光罩与灰白光芒接触处，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波动，上面的山水虚影变得模糊，阵法根基所在的青石板纹路也明灭不定。院中那些原本被阵法引动、焕发生机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
“动手！破阵！”黑袍人一声令下。
数十名灰衣面具人立刻分成数队，从不同方向冲向竹篱，手中弯刀亮起污浊的血光，狠狠斩在淡金色光罩上！每一次攻击，都让光罩涟漪阵阵，林静的脸色也更白一分。
“不能坐以待毙！”桃夭娇叱一声，手中桃花瓣如同漫天花雨激射而出，穿透光罩（画阵似乎对内部攻击无阻碍），精准地射向最近几名灰衣人面门！
“噗噗噗！”桃花瓣看似柔弱，却锋利无比，且带着桃夭独特的破邪灵力，几名灰衣人猝不及防，面具被击碎，露出下面青白麻木的脸，惨叫着倒退，身上冒出嗤嗤黑烟。
滚滚也怒吼一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带着蛮荒巨力，一掌拍在光罩内侧（它似乎知道不能出去），震得整个光罩嗡嗡作响，磅礴的纯阳气血之力透过光罩反震出去，将两个试图靠近的灰衣人直接震飞！
云闲并未直接攻击，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动地穿梭在光罩之外，精准地拦截、切割着灰衣人的攻势，同时不断消磨着那骨牌散发出的灰白光芒。他的剑气与骨牌邪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竟暂时遏制住了骨牌对画阵的侵蚀。
然而，敌人数量太多，且配合默契，骨牌的邪力更是诡异难缠。画阵的光芒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柳萦杏怀中的那块已化为凡木、符号成灰的残破木雕（她一直带在身上），以及林静方才取出画卷后、仍握在手中的那半块颜色暗沉、形如不规则木片的“木钥”，突然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两件木器发出了奇异的共鸣！残破木雕内部那个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点骤然亮起，而林静手中的半块木钥，也迸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
“嗖！”“嗖！”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残破木雕和半块木钥竟然自行脱手飞出，于半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古木逢春、种子破壳般的清脆“咔嚓”声。
撞击之处，青金两色光芒交织缠绕，迅速融合。两块残破的木器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块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形状依旧不甚规则、但表面浮现出完整而复杂纹路的完整木钥！
木钥悬浮在半空，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青色光华，内部仿佛有金色的脉络在隐隐流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玄奥道韵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骨牌带来的阴煞与死寂。
与此同时，木钥上的完整纹路骤然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影，映照在淡金色光罩的内壁上！
那不再是顾言之遗言的片段，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精密的山川地理图！图中以特殊的符号和线条，标注出了山脉、河流、地脉节点，而在图的核心位置，一个龙形的标记熠熠生辉，旁边标注着两个古篆小字：龙眠。
“藏宝图？！龙脉所在？！”桃夭失声惊呼。
黑袍人兜帽下的幽绿光点骤然炽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贪婪：“果然！完整的‘青帝木钥’！指向龙脉的舆图！天助我也！夺取木钥，启动幽冥印，大梁国运，唾手可得！”
他手中骨牌灰白光芒暴涨，不再仅仅腐蚀画阵，而是化作无数道扭曲的灰白触手，如同怪物的爪牙，疯狂地撕扯、抓向悬浮的完整木钥！那些灰衣人也像打了鸡血一样，攻势更加疯狂。
画阵光罩岌岌可危，林静嘴角已溢出鲜血，显然快到极限。
柳萦杏看着那悬浮的木钥，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呼唤，又看着周围疯狂进攻的敌人和即将破碎的画阵，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这些坏蛋要夺走师父（顾言之）用命守护的东西？凭什么要破坏这片宁静的山林？
就在这极度的情绪波动和木钥气息的牵引下，她丹田内那缕青帝木源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瞬间流遍全身，甚至透体而出！
一种奇妙的感应，如同水银泻地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
她听到了脚下大地深处，灵脉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听到了院外竹林中，那些被煞气侵蚀的翠竹在哭泣；听到了墙角那丛兰草恐惧的颤抖；甚至听到了远处山间，古树悠长而愤怒的叹息……
万物低语。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并非真正听懂每一种语言，而是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的“情绪”和“状态”，并且……似乎能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产生微弱的影响？
没时间细想了！
柳萦杏福至心灵，猛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这奇妙的感应中，然后将一股混合了“愤怒”、“守护”以及“青木生机”的强烈意念，朝着院外那片正在遭受蹂躏的竹林，狠狠地“推”了出去！
“帮帮我！拦住那些坏蛋！”
意念无形无质，却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
下一刻，让黑袍人和所有灰衣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院外那些原本被煞气侵蚀得萎靡不振、东倒西歪的竹子，突然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猛地绷直了躯干！靠近篱笆的几丛翠竹，更是如同活过来的长鞭，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最近的灰衣人狠狠抽去！
“啪！啪！哎哟！”
几个灰衣人猝不及防，被竹鞭抽中腿脚或后背，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这还没完！地面厚厚的竹叶下，不知何时潜伏过来的坚韧藤蔓，如同灵蛇出洞，骤然弹起，死死缠住几个灰衣人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
更远处，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榕树，庞大的气根如同巨人的手臂般挥舞起来，虽然不是直接攻击（距离不够），但掀起的劲风和弥漫开的草木清新之气，也大大干扰了灰衣人的行动和煞气的凝聚。
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围攻阵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植物暴动”搅得鸡飞狗跳，滑稽又狼狈。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灰衣人惊怒交加地砍断缠住脚的藤蔓。
黑袍人也吃了一惊，但反应极快，骨牌光芒一转，灰白色的腐蚀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造反”的植物。
“嗤嗤……”被灰白光芒扫过的竹子、藤蔓迅速枯萎发黑，失去活力。柳萦杏也感到一阵心神联系被强行切断的反噬，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她的“万物低语”才刚刚觉醒，范围有限，强度也弱，面对专门克制生机的幽冥印邪力，难以持久。
“雕虫小技！”黑袍人冷哼，骨牌光芒更盛，就要一举摧毁所有反抗的植物，并彻底粉碎画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稳控场的云闲，眼中寒光骤然一闪！
他不再分散剑气拦截，而是并指如剑，对着黑袍人手中的骨牌，虚空一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却散发着斩断一切邪妄与不祥的凛然剑意的银色丝线，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骨牌前方！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云闲对“破邪”真意的理解，更是调动了一丝本源仙力！
黑袍人骇然失色，想要催动骨牌抵挡，却已来不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面散发着诡异灰白光芒、威力惊人的骨牌，竟被这道银色剑丝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断成了两截！
灰白光芒戛然而止，阴煞之气瞬间溃散大半！黑袍人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黑血（？），气息暴跌！
画阵压力骤减，光芒重新稳定。
然而，谁都没想到，黑袍人在骨牌碎裂、身受重伤的瞬间，眼中竟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漆黑邪力的精血喷在手中断裂的骨牌上，同时双手结出一个极其邪异复杂的手印！
“幽冥血祭，遁！”
断裂的骨牌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血雾，瞬间将黑袍人以及距离他最近的几名灰衣人笼罩！血雾翻滚，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他想跑！木钥！”桃夭急道。
只见那团血雾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一卷，竟将悬浮在半空、刚刚显化出龙脉舆图的完整木钥，硬生生拖入了血雾之中！
“休走！”云闲剑指再出，数道银色剑气斩入血雾！
血雾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可能是被卷入的灰衣人），随即血雾急剧收缩，化作一道细小的黑红色流光，“咻”地一声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个焦黑的浅坑和弥漫的腥臭气息。
其余幸存的灰衣人见首领已遁，骨牌被毁，顿时斗志全无，发一声喊，狼狈不堪地窜入竹林深处，四散逃去。
危机暂时解除。
但小院内一片狼藉。画阵光芒彻底熄灭，林静瘫软在画案旁，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院外竹林凋敝了大片，院中花草也多有损伤。
最糟糕的是——完整的“青帝木钥”，被黑袍人以诡异的血祭遁术，抢走了！
柳萦杏因为强行施展“万物低语”和连接被切断的反噬，也是头晕目眩，被云闲扶住才没有倒下。
桃夭快速检查了一下林静的伤势，给她喂了一颗丹药，面色凝重：“她消耗过度，神魂受损，需要静养。那黑袍人最后用的血祭遁术……代价极大，但他抢走了木钥……”
云闲走到那焦黑的浅坑边，感应片刻，沉声道：“遁术方向……指向北方。距离不会太远，他重伤之下，无法远遁。”
这时，服下丹药、稍稍缓过一口气的林静，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北方，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木钥……舆图所示……龙眠之地……在……京城……西郊……皇陵……附近……”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柳萦杏等人面面相觑。
京城？又是京城！
刚离开地府，摆脱酆都的暗流，兜兜转转，线索和目标，竟然又指向了那座风云汇聚的帝都！
黑袍人重伤遁往北方，木钥被夺，龙脉秘密指向京城皇陵……
敌人布局千年，所图乃是窃取一国气运！而柳萦杏这个“钥匙”，似乎才刚刚触碰到这场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
她的地府实习兼快递任务，眼看着就要升级成“护国卫士”兼“龙脉侦探”了。
柳萦杏看着昏迷的林静，又望了望北方，只觉得前途一片“灿烂”——麻烦多得像星星一样灿烂。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至少，得先把林静安顿好，再去追那个抢了东西就跑的混蛋黑袍人。
哦，还有月老殿的快递回执没写……差点忘了本职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画阵困敌与“万物低语”初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