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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潼关 时机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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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已然成熟。第三日深夜,魏铮升帐。
“张源!”
“末将在!”
“令你率一万精锐,伏于关前密林。见到关楼火起,便全力猛攻东门!”
“得令!”
“小乙。”
“属下在。”
“你玄镜司内应,能否于子时一刻,准时打开东侧水门?”
“必不辱命!”
“郭虎、王虎,随我统率中军,待张源将军吸引守军主力,直扑水门!”
子时,潼关东门突然杀声震天,张源所部如潮水般涌上,攻势之猛,远超前三日。完颜斡鲁急调各部往东门增援,关内一片忙乱。
就在此时,东侧负责水门防务的,正是被临时调来的汉军。早就被小乙策反的小校,见女真督战队皆被调往正面,又想起连日来的流言与不公,终于下定了决心,对部下喝道:“开城门,迎王师!”
于是,水门在黑暗中悄然开启。
魏铮亲率郭虎、王虎等将,如一把尖刀,直插水门!
“大宁魏铮在此!降者免死!”魏铮一马当先,银甲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声若雷霆。
汉军见是魏铮亲至,纷纷弃械跪地。混乱像瘟疫般扩散。耶律余睹闻变,非但不救,反而率本部契丹骑兵直扑完颜斡鲁的帅府,口中高呼:“为辽国复仇!” 奚族兵更是趁乱四散,或逃或降。
完颜斡鲁腹背受敌,眼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从西门突围而走。
十月廿八,天将破晓,潼关城头,竖起了大宁的旗帜。
魏铮屹立在关楼之上,俯瞰着脚下这座终于被叩开的雄关。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他染血的征袍。潼关已下,关中门户洞开。收复长安,指日可待。
这时王虎送来南路军赵闻道部的军报,让魏铮眉目微蹙。好消息是武关被攻克,坏消息是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赵闻道所部已不足万人,能坚守武关,不被金军反夺,已是他们能承担的极限。接下来,自己要迎战塔兰的主力,那是实打实的歼灭战,不仅用不了多少巧劲,而且短期内也再难有兵力增援了。
当魏铮主力在潼关与金军对峙之时,南路军主将赵闻道,正率领他的一万五千将士,面对号称“三秦要塞”的武关天险。
武关守军虽仅八千,但凭借绝险地势,足以抵挡数倍之敌。赵闻道深知强攻必遭重创,唯一的希望在于奇正相合。他麾下有三员淮上血狼时期,就追随魏铮的水寨豪杰,韩哲、高荣、孙周,一个极其冒险的奇袭方案,在反复推演后成型。
“正面佯攻转为实攻,为奇袭创造必杀之机。” 赵闻道指着地图上那道名为“鬼见愁”的峪口,目光沉毅,“韩哲,你等从此处暗河潜行,攀崖袭其后背。此路九死一生。”
韩哲抱拳,声如铁石:“赵大帅放心,水里崖上,正是我等用命之时!”
高荣默默擦拭着钩索,眼神锐利。
孙周咧嘴一笑:“我们四人可是跟着殿下起于淮上六县的,必不能叫后头来的小瞧了去!”
是夜,冷雨如织。
赵闻道亲率一万两千将士,在武关正面列阵。战鼓擂响,宁军将士迎着箭雨滚石,前赴后继。
云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护城河的水位因鲜血而上涨,城下尸积如山。
赵闻道持剑立于阵前,流矢擦过他的肩甲,他纹丝不动,嘶哑的嗓音穿透战鼓:“前进者赏,后退者斩!为我大楚,死战不退!”
同时,韩哲、高荣、孙周率领五百敢死之士,已抵达“鬼见愁”峪口。眼前是深渊激流,背后是弟兄们的拼杀声。
“下!”韩哲率先跳入冰冷刺骨的暗河。高荣游在最前探路,身手矫健地避开漩涡,为后续弟兄指引方向。孙周断后,确保无人掉队。然而天险无情,急流中仍有数十名勇士瞬间被吞没。
攀爬湿滑崖壁更为凶险。高荣一马当先,钩索精准扣住岩缝。就在他即将登顶时,一块风化的巨石因雨水冲刷突然松动,直坠而下。
“小心!”高荣暴喝一声,猛地将身旁的韩哲推开,自己却被巨石带落深渊,只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瞬间被湍流吞噬。
“高兄弟!”韩哲目眦欲裂。
孙周死死拉住想要跳下去救人的韩哲,虎目含泪:“完成军令!才对得起高大哥!”
带着满腔悲愤,剩余的三百余人在韩哲、孙周带领下终于攀上崖顶。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信号之火燃起!
正面血战的赵闻道看到那微弱的火光,知道奇袭队已经得手。
“全军压上!”他亲率最后的预备队投入战场。
关后突然爆发的喊杀声让金军阵脚大乱。韩哲左腿中箭,依然挥舞大刀冲锋;孙周身被数创,血染战袍,却越战越勇。这支从绝境中杀出的奇兵,如尖刀般插入了武关的软肋。
金军守将被迫分兵回援,正面防御顿时出现空隙。
“攻城门!”赵闻道敏锐地捕捉到战机。残存的楚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撞车在血肉铺就的道路上,终于轰开了武关城门!
当宁军的战旗终于在城头升起,残阳将余晖洒在这片修罗场上。赵闻道环视四周,一万五千精锐儿郎,如今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一万,且人人带伤,个个挂彩。
韩哲拖着伤腿,与浑身绷带的孙周相互搀扶着走来,在赵闻道面前重重跪倒:“大帅……高荣他,为我们开路,坠崖了……”
赵闻道深吸一口气,将两人一一扶起。他转身面向残存的将士,声音沙哑却坚定:“武关,拿下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带着死去弟兄的英魂继续西进!让关中的百姓看看,什么是王师的铁军!”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支伤亡惨重却斗志愈坚的军队。
好在霍岩的后勤补给及时响应,才叫伤者得到救治,流民及时安置,军械粮草立刻补充完毕,还能承受金军反扑,让武关牢牢握在大楚手里,把关中平原围得铁桶一般,让金军主力插翅难飞。
北路军陈敏所部,其境况实为三路大军中最险。其所承之任,乃“孤军悬野,以身为饵”。
其一,战略上,是置于死地的“孤子”。渡河北上后,黄河天险即成身后绝路。他们退无可退,援军难至,全军上下皆明其死士之责,这种自知所带来的孤独与悲壮,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军心。
其二,战术上,是危机四伏的“疲兵”。陈敏手中仅一万兵力,却要牵制整个河东金军。在利于骑兵驰骋的平原丘陵,他们一旦暴露行踪,便可能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快速合围。故而,其行动必须在“佯动造势”与“隐蔽求生”之间走钢丝。动静小了,无以惑敌;动静大了,立招灭顶之灾。
其三,后勤上,是无根无萍的“流军”。他们无法建立后方补给线,一切粮草、军械皆需于敌境“就地筹措”,或仰赖百姓接济,或冒险劫掠敌军仓廪,生存完全系于一线。
总而言之,北路军如同一柄刺入敌腹的短刃,深入虽险,其成败却直接关乎中路主力的安危与整个西征战略的布局。
魏铮率中路军主力进入关中平原,寻找塔兰主力展开决战。
但对于霍岩来说,后勤压力剧增。一方面,建立从洛阳至潼关的陆路快速运输通道。另一方面,由随军文官在收复的华州、同州等地立即推行均田,迅速稳定地方,并“公平购买”当地豪强、百姓的余粮,出具凭证,承诺战后由朝廷结算。
在潼关后方和武关后方设立大型惠军医馆,由随军医官和招募的民间郎中负责,大幅降低伤亡率,维持士气。
以大宁皇帝的名义大量发布檄文,宣告“王师西来,只诛首恶女真,协从不同”。策动关中地区的汉人豪强、义军起事,并许诺金军中的契丹、奚、汉人部队阵前起义者,重重有赏并编入御营。
但金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想了一招“坚壁清野”。
将城池烧毁,强行搬迁村落,产生无数流民,饿殍遍野,一时间楚军得不到任何就地补给。
霍岩就地收容流民,青壮补充入御营后军从事运输和筑城,老弱妇孺向后方的洛阳等地转移安置。加速从后方运粮,同时军队在非作战时亦要参与屯垦,实现最低限度的自给。
时间来到了中兴三年二月。关中大地冰雪消融,渭水裹挟着碎冰,呜咽东流。
魏铮率领的八万中军主力,在潼关稍作休整后,如一股铁流,浩荡西进,最终在长安城东三十里的灞上原野,与完颜塔兰亲率的四万金军西路军主力,迎头相撞。
完颜塔兰,年近五旬,身材干瘦,一副鹰视狼顾之像。潼关、武关已失,他只得率领仅存大金铁骑,与宁军在此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