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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团聚 霍岩出发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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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岩出发北上不久,刘芸与幼女冰蓝便被接入了宫中。刚满周岁的冰蓝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扶着墙摇摇晃晃的模样,顿时成了三位皇子哥哥们的“团宠”。
玄楠与玄栋与她年岁相仿,三个小团子常凑在一处玩要积木。往往是玄楠刚小心翼翼垒起一座高塔,冰蓝与玄栋便嘻嘻哈哈地一掌推倒。这小哥哥也不恼,只等弟妹垒起时,也冷不丁伸手“报复”。看着散落的木块,三个孩子便咯咯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整日充盈着秩华殿,为深宫平添几分生机。
年长几岁的玄栖,往日是被姐姐呵护的幼弟,如今却自觉担起兄长之责,总摆出小大人的沉稳模样。一见弟妹玩闹得过火,便赶忙上前规劝,举止间已初见风范。
时光悄然流逝,刘芸的身子日渐好转,已能下地行走。这日,她正将蚕丝细细刮成絮,准备填充冬衣。霍然见了,好奇问道:“嫂嫂,这是给哥哥做的么?汴梁当真如此寒冷?”
刘芸见霍然神情,仿佛昔日在西府未嫁时那般,含笑点头道“比临安冷得多,整个冬日都要积雪。不像这里,偶尔一场雪便算严冬了。”
“嫂嫂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阿铮与哥哥身形相仿,早年他们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骑装呢。”霍然说着,拿起嫂嫂制成的素胚衣比了比尺寸,眼中泛起温柔笑意:“既然如此,我也给阿铮做一件。这回还让他们穿一样的。”
“可使不得。”刘芸连忙摆手,语气恳切,“外袍的料子还是区分开为好。梁王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我官人万万不敢僭越。娘娘,您先挑料子吧。”
正说着,沈蓁蓁笑吟吟走了进来,见二人正在挑选衣料,那些云纹、柱纹俱是男子服饰的花样,只当是给男孩子们做新衣,见刘芸在相看鸦青色和藏青色,便兴致勃勃地指着鹦鹉绿和大红色的料子道:“还是选鲜艳些的好,趁年纪小还能穿。这鸦青、藏青等长大了,有得他们穿呢!”
刘芸掩嘴笑道:“太妃娘娘好眼光,这大红色、宝蓝色、鹦鹉绿、草紫色是给三位殿下和蓝儿的。”她顿了顿,面上绯红,轻声解释:“藏青、鸦青的是给我家官人选的……”
沈蓁蓁这才恍然大悟,自嘲式地笑了笑:“原是……这样。”她这时才注意到霍然手中那块玄色料子,心中明白了大半,便不再多言,在一旁只自斟了杯茶水自饮。
不久,霍岩的奏折送达临安,禀报汴梁万事俱备,恳请圣驾启程。霍然与刘芸归心似箭,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动身,奔赴各自思念已久的爱人身边。然而就在临行前夕,沈蓁蓁却前来求见霍然。
她神色挣扎,几经犹豫,终是艰难开口:“姐姐,我……我们母子,不想去汴梁了。”
“这是为何?”霍然微感诧异,“是担心北地严寒,住不习惯么?”
“确有这层缘故,”沈蓁蓁轻轻点头,眸中泛起乡愁,“我是建康人,离家多年,想回去了。”
霍然看出她言有未尽,柔声追问:“想来还有其他缘由,但说无妨。”
沈蓁蓁心一横,将积压心底的忧虑尽数道出:“姐姐,四哥儿和五哥儿年纪尚小,日后与梁王殿下相处,倒还容易些。可阿栋正值半懂不懂的年纪,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您与梁王的关系。”她顿了顿说道:“在阿栋心里,您是学识渊博、德才兼备的霍娘娘,是他最为敬慕的长辈。而梁王殿下虽立下不世之功,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一位陌生的叔叔。我忧心他少不更事,言行若有不当,要么伤了他自己,要么……会伤了您的心。”
她抬眼望向霍然,恳切央求:“所以,求姐姐下旨,容我们母子就此就藩去吧。等阿栋再年长几岁,世事渐明,才能理解这其中种种。”
霍然闻言,静默了片刻。她没有立刻挽留,目光掠过沈蓁蓁,投向窗外嬉戏的稚嫩身影,最终落回她写满忧惧的脸上。良久,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蓁蓁,你思虑得是。大人尚且需要时间接受,又怎能要求一个孩子立刻去面对?”她微微颔首,做出艰难却清晰的决定:“好,我准了。你们就去建康建府吧。”
“姐姐,以后过年,我会带着栖哥儿去看你。栖哥儿也会常给弟弟们写信的……”沈蓁蓁初时如释重负,但话到后来又哽咽了起来:“姐姐……姐姐……保重……”
霍然拢住她的肩膀道:“蓁蓁,你也保重……”
沈蓁蓁屈身行礼,仪礼小步退了几步,转身告退。
“蓁蓁……”霍然喃喃自语:“蓁蓁现在,真像一个太妃了……”话一出口,她哑然失笑,心道:蓁蓁担心,阿栋不知如何面对子与魏铮,可我自己又何尝真正想明白了,该如何自处呢……她意识到,虽然她和他情谊一如当年,但两人的身份却不同。她是长嫂,是太后。他是小叔,是亲王。他们隔着君臣之别,隔着世俗礼教。
中兴二年,春。
霍然刚到汴梁的第一天,魏铮满意地看着修缮一新的建章宫。屋内,挂满了他素来擅长编得草凤凰香囊,微风过处,满堂的小凤凰们上下舞动,送来缕缕清香,一如当年西湖画舫之上告白时分。家具器物仿照了当年和然然订亲时亲自挑选的样子,他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他特意为她精心准备的宫室,然然是不是喜欢……
他料想得到然然的犹豫,太后和亲王,身份有别,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不过,他已然下定决心,只要然然心里有他,他魏铮非要填平这道沟,然后和霍然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于是特地把自己的箱笼留她的卧房里,以试探她的心意。
当霍然走入陌生又熟悉的建章宫时,她微微一征,新修宫室总会有些漆于木头的气味,但这里确一点刺鼻气味也无。
身旁婉晴和宫人们,互相看看,纷纷赞叹。
小玄栋不禁伸手去够这可爱的小凤凰:“哇,好漂亮的香囊!”
小玄楠就着弟弟的手轻嗅:“是啊,味道也好闻极了!”
霍然在西厢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回到东厢,自己的卧房。一只陌生的箱笼放在最显眼处,宫人开了箱笼,里头尽是成年男子衣衫鞋袜。
“想来是霍相公和夫人箱笼让奴婢们弄混了。”宫人自责道:“娘娘赎罪,奴婢这就让人赶紧送去霍府。”
可是霍然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放在最上头,有一双护膝是自己的针线,里头的衣裳颜色样式,俱是阿铮常穿的常服,这想来是他的箱笼。
“先放在这里吧。”霍然缓缓道:“咱们刚搬家,若是和刘夫人还有弄混了的,一道送去。你先去外间忙吧。”
宫人称是,走时合上了门。
霍然走到箱笼旁,将里头的衣物一件件,亲手挂在了自己的衣橱里。还有一应起居器物,诸如修胡须的小剪子,放在了自己的妆台上。束发的逍遥巾,折叠好放在了自己的首饰盒里,只在寝室内穿得拖鞋,摆在了拔步床边。还有襻膊、马具、靴子、里衣等物一一亲自收好。
待整理完毕,她环视着这间卧房,也不禁笑出声来,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
“好像我和阿铮,真的成亲了,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她嘴里喃喃自语。
然而,雕花门轻敲。
“谁?”霍然瞬间恢复了太后的威严。
门外不答,只听得咔塔一声,竟然是魏铮打开门,带着满身的月光走了进来。
“你……你……”霍然顿了顿,四下看看,赶紧将他拉进了屋子,把门合上:“这么晚了,谁放你进来的?”
魏铮浅浅一笑:“此间宫室都是我修的,我自有办法。”
“有人看见了么?”霍然忧心忡忡。
魏铮不答,只反握住霍然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然然,你想不想我?”
霍然忽觉浑身一股暖流,双霞绯红,点了点头。
“那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魏铮的声音低沉,带着多年思念的压抑。
霍然却羞脸颊微微发烫,慎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衣裳铺盖都拿来了,还要问来我……”
魏铮在她耳边低语,笑道:“然然,我至今孑然一身,从谁处学……”旋即,他将她横抱而起,走向那张铺着锦被的床榻。
帐幔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衣衫褪去,剩下了炙热的贴近。
“啊~”
贯穿身体的电流令霍然情不自禁地呻吟,但她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得紧咬贝齿,眉头微蹙。
“然然,是我弄疼你了吗?”魏铮立刻停住。
霍然轻轻摇头,眼眸泛着水光,浑身肌肤泛着粉色的光泽,轻轻拂去他额间的微汗,却羞得不敢直视他含情的双目:“阿铮,被旁人听见了,可如是好……”
“然然,在我跟前,你不用忍着。”魏铮闷闷地,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在她耳畔低语:“其一,此处隔音甚好,我特意安排的。其二,凭我如今的权势,谁敢窥视!谁敢指摘!”
“你就不怕钱相公和我哥哥把你拉到小黑屋里说教么?”
霍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然然,反正又他们不在这儿……”说罢,他□□,湿热的吻又落在了她的唇上。
随着霍然的顾虑被消解,她更是主动迎了上去。当他再次深入时,她终于松开紧咬的唇,发出婉转的呻吟,那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寂静的寝殿里漾开涟漪。錦被摩擦,皮肉撞击。夜风从半开的窗棂潜入,却吹不散这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