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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启程 战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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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在朱仙镇外围爆发,魏铮指挥若定:弩炮与改良震天雷撕裂防线,养精蓄锐的轻骑兵侧翼切入,重甲步兵如钢铁壁垒碾碎抵抗。加之情报精准,守军未及组织防御便土崩瓦解。大宁旌旗,再度飘扬在这座历史名镇之上。
几乎同时,千里外的临安巨变已生。因金国佯胜,魏钧再倡和议,皇后霍然与兄长霍岩为免"十二道金牌"悲剧重演,断然发动宫变,囚禁皇帝,剿除主和派,确立"永不言和"国策。霍岩擢升参知政事,总揽北伐后勤。
政变后,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陈敏之子正随魏铮前锋营征战,他既率精锐骑卒突袭了因"南阳大捷"而松懈庆祝的徒单克宁所部,令其谎言粉碎;又组织庞大粮草车队,冲破金军骚扰直送朱仙镇。
当如山粮秣运抵时,魏铮所部欢声雷动。得到补给的银甲军士气如虹,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魂牵梦萦的故都。
此时的汴梁因主力北调而空虚,守军闻宁军至早已胆寒。这才有中兴元年盛夏,魏铮兵不血刃开进汴梁。沦陷近百年的旧都,终重归大楚版图。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一次升起的是象征复兴的宁字旌旗。这场辉煌胜利不仅洗刷百年国耻,更因后方及时的政变,避免了重蹈岳帅覆辙的命运,为大宁北伐大业点燃了最耀眼的希望之火。
与此同时,汴梁光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越千山万水,传回了临安。顷刻间,这座偏安已久的行在彻底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人奔走相告,泪眼婆娑者有之,仰天长啸者有之,击节而歌者更有之。百年的屈辱,仿佛都在魏铮踏进汴梁城的那一刻被洗刷了大半,举国上下,无不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雀跃与自豪之中。
偏巧天公也似要冲刷尽这积郁已久的晦气,竟降下了一场数十年不遇的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如擂战鼓,砸在瓦上噼啪作响,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更奇的是,这急雨竟将临安城内外无数的麻雀打落了枝头,一个个湿漉漉地瘫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却难以飞起。
时任参知政事、权知临安府的霍岩,正带着巡防营冒雨巡视街巷,维持因巨大喜悦而可能产生的混乱。眼见满地皆是垂死的麻雀,兵士们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怎么捡也捡不完。
“大人,这……这也太多了。”一个营指挥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无奈道。
霍岩心中忽地一动,竟是想到了一个吃法。“传令下去,让各坊厢组织人手,将这些落雀收集起来。用湿柴火,加上些松树枝和果木,烟熏出来的麻雀,别有一番风味。今日国之大喜,就让这满城的雀儿,也为我大楚中兴添一道菜吧!”
命令传开,临安城内顿时升起无数处小小的烟火。湿柴不易燃,冒着呛人的青烟,但混合了松枝和果木的独特香气,却渐渐弥漫开来。不多时,一种焦香诱人、带着淡淡烟熏气的烤麻雀味,便飘散在临安的大街小巷。人们就着雨水和喜悦,分食着这意外得来的野味,竟觉滋味无穷。
后来,这道因光复捷报和一场大雨而意外诞生的菜肴,便被冠以了一个承载着时代印记的名字——“中兴熏雀”,自此流传开来,成为一道名菜。
喜悦稍平,现实的政务便压了上来。魏铮从汴梁发来的紧急奏札送到了垂帘听政的霍太后和幼帝面前。
奏札中,魏铮详细禀明了汴梁现状,并恳请官家与太后尽快圣驾还都,以定北伐人心,正国朝之名。同时,他也直言,汴梁百废待兴,需立即派遣一套中枢班子北上,打理政务,修缮宫室官衙,为迎接圣驾做好万全准备。
这份奏札在朝堂上引发了热议。还都之事,意义重大,刻不容缓。
然而,派谁先去这条件艰苦、局势尚未完全稳定的汴梁打前站,成了难题。几位宰执大臣中,首相钱维年事已高,次相张焘身体亦非强健,其他几位也多已老迈。算来算去,最年轻、最有精力、也最擅长处理繁杂庶务的,正是刚刚立下安定临安大功的霍岩。于公于私,他似乎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霍岩却有难言的苦衷。他的妻子刘芸,此前为追回十二道金牌,身中冷箭,险些丧命,虽经张太医妙手回春抢回性命,但身体极度虚弱,且暗中被告知恐难再孕。幼女冰蓝尚且嗷嗷待哺。此时让他抛下重伤未愈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远赴汴梁,这一去,事务千头万绪,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回不来,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秩华殿内。
霍然宽慰道:“哥哥,待你出发后,我将嫂嫂和蓝儿接到宫中照料,必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如今她已贵为太后,那些“外男不得入后宫”的规矩,自然也不再是束缚。
霍岩微微颔首:“好吧……你嫂嫂的身子……我已嘱咐张太医照看。他熟知内情,我很放心。”
此时霍然尚不知,刘芸中箭后胞宫受损,此生再难有孕,便一口应下。
“妹妹,”霍岩话锋一转,“还都汴梁前,你打算如何处置魏钧?”
霍然轻叹一声,眉间染上愁绪:“此事正是我心结。带他去汴梁,我心中膈应,阿铮和北伐将士们见了更要寒心。若将他留在临安,又恐王次翁与玄桦在台湾另立朝廷,福建耿家、大理段家,这些军阀借机生事。好不容易稳住的北伐大局,只怕……”
她顿了顿,心中有了打算:“让他体面走吧。每日膳食中稍作安排,慢性毒药,无声无息。
“不可。”霍岩斩钉截铁,“必须名正言顺,方能永绝后患。”
“什么?”霍然愕然,“弑君篡位,如何能名正言顺?”
霍岩从容一笑,从宽袖中取出一只古朴木盒。盒盖开启,是几封泛黄书信。“妹妹且看。这是阿铮当年被囚时,从秦桧书房天花夹层寻得的密信。还都后诸事已定,将此公之于众,光明正大地废黜他的帝位。”
霍然接过信笺,目光扫过那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真相如一道惊雷,劈开重重迷雾。
“原来……原来弑君篡位的竟是魏钧!阿铮才是先帝属意的储君!”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那时被囚在秦府,便已知晓自身身世与这滔天冤屈,却为抗金大业隐忍不发,甘愿隐姓埋名,在前线出生入死……”
话至此处,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旋即又无力地松开,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二人皆是这世间少有的聪明人,可这品性……当真是云泥之别!魏钧为一己私利,不惜勾结外敌,犯下弑父杀弟之罪,更残害忠良,祸乱朝纲。而这皇位,本就该是阿铮的……”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清冽,一字一句道,“这天下,也只有阿铮才配得上。”
“妹妹。”霍岩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若公开信件,阿铮为国朝立下不世之功,顺理成章继位。那么,你和玄楠该如何自处?你舍得放弃这摄政太后的权柄么?”霍岩问。
“哥哥,我自知能力微末,若非有你在后方调度筹谋,阿铮在前线智勇双全,哪里来收复中原,中兴国朝的大好局面呢。当时推阿楠登基,不过是过渡之策。且国赖长君,这万里江山须托付给德才兼备之人才是。”她语声微顿,望向窗外宫墙的一角天空,眼神柔和下来:“况且阿铮信任你,才将他最大的秘密托付于你。而你我身为他的挚友,又怎能只顾自己权柄私心。至于我,带着孩子们,做个闲人就好。若说有所求,那便是阿桐……阿桐早日回到我身边……”说到女儿,霍然不禁拭泪。
霍岩眼中满是赞赏地点头:“如此格局,果然是我霍家的好女儿,果然是我大宁的摄政太后。”他沉默片刻,话锋一转:“然然,兰玉虽然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但没有他,咱们启事未必顺利。可是一旦信件公开,他作为曾经魏钧的爪牙毒杀先帝,是必死的。其实我倒有些于心不忍……”
“哥哥,王次翁也救过你。你当时手软了么?”霍然沉声问道。
“哼!”霍岩冷哼一声:“当年构陷岳帅,也有他一份。救我,也不过是和罗汝楫弄权罢了!”
霍然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冷笑道:“那兰玉也是如此,且不说先帝的命折在他和魏钧手里。这宫中又有多少冤魂因他而死的呢?微功可以抵过,但抵不了累累白骨、滔滔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