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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收复故都 完颜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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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暴毙后,金国朝堂陷入权力倾轧的漩涡。执政者如走马灯般轮换,你方唱罢我登场,留下的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魏铮趁此良机,挥师北伐。中兴元年盛夏,御营前军在魏铮率领下一举光复汴梁。
那位仓促登基的"皇帝"完颜守续,与宗室大将完颜承麟,听闻银甲军兵临城下,竟丢下满宫嫔妃、堆积如山的财宝,仓皇北逃燕京。
此刻的汴梁皇宫,飞檐斗拱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蝉鸣声不绝于耳,穿透精雕细镂的窗棂,在殿宇间回荡,扰得人心烦意乱。
魏铮抬头望向昔日金国皇帝临朝的金銮殿匾额时,领路的金国内侍谄媚道:"殿下,奴才这就命人更换牌匾。文德殿的旧匾还在库房里收着。"
"不必着急。"魏铮抬手制止,"文德殿的匾额挂了二十余年,如今大楚焕然一新,理当启用新匾。待官家与太后还都后再议不迟。"
内侍如释重负,见这位威名赫赫的梁王殿下并不似想象中凶神恶煞,反倒透着几分温文之气,便试探着进言:"殿下立下不世之功,您的墨宝必定......"
"怎么?"魏铮轻笑一声,目光陡然转冷,"你要做本王的主?"
内侍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奴才不敢!"
"将宫中所有嫔妃宫女,不论品阶,全部请到此地。十人一队,列队待阅。"魏铮沉声下令。
内侍领命退下,心中却暗笑:原以为这位治军严明的梁王是个不近女色的,没想到也是个贪恋美色的。
殿门开合间,光影流转。
一队队被俘的宫眷在军士引领下,战战兢兢地步入大殿。她们衣衫各异,却都掩不住面上的惊惶。昔日或许明艳动人的容颜,此刻只剩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侍立两侧的将领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胜利者占有失败者的妻女,向来是权力更迭的象征。他们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统帅也要借此确立权威。
然而魏铮的举动出人意料。
每一组女子入殿,他只是负手而立,锐利如鹰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面容。那视线不在任何姣好容颜上停留,眼中没有欲望,只有审慎的搜寻。不过数息,他便挥手令其退下。
从晨至昏,千余女子如流水般经过,他竟未留下任何一人。闷热的大殿内,银甲下的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殿下......"一个被俘的老宦官匍匐在地,声音颤抖,"这已是最后一批了......宫中的女子都在这里了......"
"最后一批?!"魏铮一怔,随即心头火气,猛地掀翻面前的几案,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满殿宫人顿时面无人色,跪地不起。
他们哪里知道,魏铮这般大动干戈,既非贪恋美色,也非耀武扬威。他只是在寻找那个被当作政治牺牲品、被迫嫁给完颜亮的和嘉长公主玄桐。
就在这死寂之时,赵闻道大步而入,无视满地跪伏的众人,径直走到魏铮面前:"殿下,不必为难他们了。"转身对众人道:"都退下。"
待众人退去,赵闻道拱手道:"末将擒获一个试图出逃的女真贵族。他供认,和嘉公主已被完颜承麟挟持北逃。"
"完颜承麟!"魏铮一拳砸在身旁的软垫上。
"殿下!"赵闻道这一声唤得又急又重,"您一入汴梁就翻遍后宫,不为军国大事,只为寻一个女子!寻人不着,就在这象征国朝正朔的大殿上掀案泄愤?您是三军统帅,不是江湖上任性妄为的游侠儿!末将知道您找的是和嘉长公主!可这般行径,落在旁人眼里是什么?是胜利者在瓜分战利品,是沉迷美色!传出去,军中将士会如何想?临安的御史台会如何弹劾?霍相公和太后会如何看您?请殿下莫要因小失大,因私废公!"
赵闻道的话如冰锤重锤魏铮心头,让他从燥热中冷静,从愤恨中理智。"闻道说的是......是本王冒失了。"魏铮语气沉痛,"关心则乱,险些铸成大错。多亏你当头棒喝。"
只见赵闻道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郑重:"当务之急是稳定汴梁,肃清残敌,并将捷报送回临安。"
"好,本王这就写奏札。"魏铮沉声应道,然后提起了笔,可心思已经纷乱,尚需整理思绪。
这时,赵闻道问:"殿下何不明文张榜寻人?这般一个个相看,不累么?"
听罢,魏铮放下了笔:"闻道,实不相瞒。公主十二岁时,我只匆匆见过一面。如今即便她站在面前,我也未必认得。"那还是在明州港,霍然骤闻家中噩耗晕倒那次。
"若明文张榜,冒出十个八个自称公主的,我也分辨不出。只能将她们送往临安,请太后辨认。倘若无一为真,她岂不又要伤心?"魏铮说时,脑海中想起了然然担忧女儿,夜不能寐的模样。
"况且......完颜亮死后朝局动荡,那孩子身份特殊,在这乱世中恐又成权势的玩物......如今她被承麟掳走,若对方以她要挟,我实在不知如何自处……总不能因私废公……"魏铮说时语气渐低,每间眉间紧蹙,神色满是沉痛。
"殿下......"赵闻道低下了头"是末将思虑不周了。"他躬身道:"寻公主的事交给末将。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给您和太后一个交代。"
见赵闻道神色凝重,魏铮伸手拂去他铠甲上的征尘,开口劝慰:"闻道,毕竟收复汴梁,是天大的喜事。既然军务庶政都已安排妥当,总要犒赏三军。宴饮的酒菜、赏银、助兴节目都需尽快筹备。河南籍将士的军功授田也要提上日程。临安文武还都后的衙署安置、家眷住处都待分配。宫室修缮、城防整顿更是刻不容缓。这些事,都要劳你费心调度了。若需要帮手或银钱,尽管给钱相公和二郎去信。至于阿桐那孩子......容我再想他法。"
赵闻道听罢,坦言道:"殿下,光是肃清残敌、处置俘虏就够末将忙的了......"他顿了顿:“要不然请二郎来此主持其余庶物吧。”
魏铮听见好友,忽而闻到了黄天荡中饭菜香味,心中愁苦微消:“料理这些庶务,本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话毕,赵闻道会心一笑:“二公子亲自出马。实在想念二公子做得东坡肉了,奶香奶香,汁水拌饭,我老赵能用海碗吃三碗饭呢!”
魏铮继续提笔写折子,忽觉腮边一热,原是赵闻道站在身后,忽然伸颈探看:“殿下,奏章里也要写冰糖肘子么?”
“诶呀!”魏铮恍然大悟,忙换新折重写。
赵闻道含笑不语,躬身告退。
是夜,魏铮将奏折写毕,摇了铃铛,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安。亲兵走后,殿内重归寂静,他也往塌上安歇,然而一闭上眼,炎热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但脑海中,那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景象,却无比清晰地翻腾起来。
一年前,魏铮率新编入御营前军的银甲军自鄂州北上,在南阳城下取得酣畅淋漓的大胜,一举击溃金军三万,声威直追当年岳武穆郾城大捷。
然而凯歌未歇,风云突变。金帝完颜守续震怒之下,调集各路精锐,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得胜之师反包围于南阳险地。
"禀将军,金人已至小狼山。"斥候疾奔入帐。
“再探再报!”校尉张毅边说边在在地图上划了个圈,神色凝重。
此处离南阳仅二十里,金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银甲军顿成孤军,外无援兵,内乏粮草,情势较之当年颖昌被围的岳家军更为凶险。
面对绝境,魏铮作出了大胆至极的决断:"闻道,我们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殿下!军中多是收编的散兵游勇,末将怕这一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不如让末将率部撕开一道口子......"赵闻道忧心忡忡。
"我们的将士是天底下最好的将士。"魏铮望向帐外,两个士兵互相包扎伤口后,擦亮战刀又奔向前线,"我相信银甲军,只要能突围,人在,军魂就在。"
精锐士卒含泪卸甲,藏起兵刃,扮作流民商贩,依托早年布下的暗桩与义士相助,分成数十股小队,如涓涓细流渗出了金军铁桶般的包围网。
当金军主力小心翼翼地推进至预设决战地时,愕然发现包围圈内已空无一人。主帅徒单克宁为掩饰失误,竟悍然向燕京谎报"重创银甲军,魏铮率残部遁逃",以此邀功。金廷上下被蒙在鼓里,沾沾自喜于"消除心腹大患"。
而此时,成功突围的魏铮已悄然抵达朱仙镇。各股部队历经艰险陆续汇合,虽折损近两成弟兄,但核心战力犹存。魏铮迅速重整旗鼓,利用金军误判的空窗期,果断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