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攀枝却复了山河》楠疯子

103、未言之痛 “阿芸……

　　“阿芸……！”

　　霍岩急得欲扑向床边，却被小乙拉住。他一个踉跄，几乎跪倒在地。他双腿一软，竟无法站起，只能踉跄着匍匐至榻前。

　　“大人，不能耽搁张先生治疗！”小乙急忙的提醒道。

　　霍岩颤抖着的手停在半空，想去碰触妻子冰凉的脸颊，却怕惊扰了她。

　　张太医麻利地包扎完后，刘芸的下腹部缠绕着厚厚的白布，仍有殷红在不断渗出。

　　霍岩缓过来些许，勉强爬起来，躬身道:“张先生，内子如何了？”

　　张太医疲惫地抬起头，看着霍岩，声音沙哑：“霍大人，万幸……箭尖偏了半寸,夫人性命……算是暂时抢回来了。”

　　“谢谢张先生……谢谢……”霍岩喜极而泣，用袖子压着眼泪，然而下一刻又另他心间巨震。

　　“但失血过多，伤口极深，且……伤及胞宫……”张太医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日后……恐再难有孕。”

　　霍岩听罢，望着妻子惨白的容颜，走过去紧紧握住刘芸冰凉的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还好……还好……上天待我不算太薄……没有……没有让我……中年丧妻，还是将阿芸还给了我……”

　　待刘芸的情况稍稍稳定，霍岩强撑着精神，才将张太医请至外间。

　　“张太医，大恩不言谢。”霍岩深深一揖，“只是……关于不能再孕之事，还请您暂且……不要告知内子。她身子虚弱，我怕她受不住这个打击……待她身子好些，我自会寻机会，慢慢与她说。”

　　张太医了然地点头：“老夫明白。夫人此刻，确需静养，心神不能再受震荡。”

　　送走张太医，霍岩回到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芸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悠悠转醒。她虚弱地扯出一丝笑意，气若游丝：“官人……十二道金牌……全……全都追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芸，你做得很好，太好了……”霍岩红着眼，紧紧回握她的手，声音哽咽，“别说话了，好好休息。蓝儿……我们的蓝儿也回来了。”

　　“是么？”刘芸欣慰地笑了:“快抱来给我看看……”

　　随着小丙娘子冰蓝抱进屋，霍岩从她手中接过女儿，放在妻子身旁。

　　“快给我看看蓝儿……”刘芸想伸手，却一点力气也无。只能侧过头，用尽力气，在女儿柔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

　　霍岩看着失而复得的妻子，又看着怀中安然无恙的幼女，一时间，朝堂的风波、立嗣的变故、一路走来的艰辛与牺牲，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于是伸出手，将妻女一同拢入怀中，柔声道:“阿芸，只要你和蓝儿喜乐安康，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余都不重要。”

　　窗外，夜色深沉。历经劫难的一家人，终得团聚。

　　小乙站在院中，看着刘芸和霍岩屋内泛黄的烛火，也欣慰地笑了。刚才他已经亲手将向刘芸射冷箭的刺客缉拿审问，一切做得干净利落。原来被罢免的主和派势力为了报复主战派的政变，才要弄出些动静，故而暗杀刘芸，好掀起一些风浪，弄得人心惶惶。

　　他抬头望向苍穹，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刘娘子，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周仕林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