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檐》风寻饮月

11、被帅哥老师全程锁死的日常

　　预备铃还没正式打响，高二（3）班的教室里已经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被老师压出来的紧绷，也不是考前的紧张，更像是一群人憋着一股劲儿，一边期待，一边看热闹，还一边偷偷对着最后一排的某个身影小声嘀咕。

　　叶时安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桌面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摊开的数学课本，视线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鼻尖莫名有些发紧，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上一节课的画面——贺知遥的声音，贺知遥的眼神，那一枚枚精准砸在他桌角的粉笔头，还有全班同学又同情又羡慕的目光。

　　光是回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后颈一阵发凉。

　　身边的花白香倒是半点压力都没有，正慢悠悠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时不时抬头往门口望一眼，眼睛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察觉到叶时安浑身僵硬的模样，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安慰。

　　“时安，你别这么紧张啦，贺老师又不会吃了你。”

　　叶时安嘴角抽了抽，僵硬地转动眼珠，看了自己这位天真的同桌一眼，心里疯狂咆哮。

　　你根本不懂。他不会吃了我，但他会把我盯到原地去世。

　　从早上踏进这个教室开始，他就像是被贺知遥打上了专属标记，不管躲到哪里，都能被对方一眼锁定。在家里，他还能躲回房间锁上门，至少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可在学校，在教室里，贺知遥是老师，他是学生，讲台到最后一排的距离，不长不短，刚好足够让那道目光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隐性Omega的本能在这种时候格外没用，明明对方还没出现，他却已经开始下意识紧张，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带着体内那点淡淡的抹茶香信息素都跟着不安分起来。

　　叶时安赶紧屏住呼吸，拼命压制。

　　绝对不能在教室里泄露信息素，绝对不能。

　　一旦失控，他不知道贺知遥会做出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全班同学的目光。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比上课被点名提问还要可怕。

　　“你看你，手都攥紧了。”花白香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笑道，“不就是一节数学课吗？贺老师长得那么帅，就算被他多看几眼，也是赚了啊。班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

　　羡慕？

　　叶时安在心里苦笑。

　　如果他们知道这位帅气温柔的贺老师，是每天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肚子坏水专门逗他的继兄，知道对方根本不是单纯关心学生，而是故意盯着他不放，恐怕就不会羡慕，只会同情他倒了八辈子霉。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好啦。”花白香笑得温和，“贺老师人真的很好，又耐心又温柔，讲课也清楚，你多听几节课就不怕了。”

　　叶时安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两个字。

　　未必。

　　他太了解贺知遥了。

　　外人面前，这个人永远是一副温和有礼、沉稳可靠的模样，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只有在他面前，那些藏在温和底下的戏谑、腹黑、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才会一点点露出来。

　　越是在人多的地方，贺知遥就越会装。

　　而他，就越惨。

　　教室里的小声议论还在断断续续飘进叶时安的耳朵里，每一句都绕不开两个关键词——贺老师，叶时安。

　　“等下贺老师进来，肯定又先看最后一排。”

　　“我赌五毛，这节课还得疯狂点名叶时安。”

　　“说实话，时安也太惨了吧，全程被锁死，一动不敢动。”

　　“惨是惨，可是……我真的好羡慕啊。那么帅的老师，只盯着他一个人，换我我直接原地认真学习。”

　　“对啊对啊，要是贺老师这么对我，我数学直接考满分。”

　　同情、心疼、羡慕、花痴，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叶时安把头埋得更低，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看书机器，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他现在无比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选最后一排。

　　原以为最后一排最安全，最不显眼，能安安静静混日子。结果倒好，最后一排视野开阔，一抬头就能和讲台上的人对视，不管做什么小动作，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简直是全场最佳“靶子位”。

　　就在叶时安心里疯狂后悔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重不轻、节奏均匀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不算大，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刚刚还在小声议论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悄悄抬眼，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来了。

　　他们那位颜值爆表、温柔又严格、一上课就死死盯着叶时安的新数学老师，来了。

　　叶时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贺知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浅色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拿着教案和几支粉笔，身姿挺拔，步伐从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和肩膀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眉眼清俊，气质温和，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浅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服，像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模范老师。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极其轻微、却格外整齐的吸气声。

　　不管是之前已经见过的同学，还是明明已经看了一节课的人，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人惊艳到。

　　贺知遥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底下学生们的目光，从容走到讲台上，轻轻将教案放在桌面，目光淡淡一扫，自然而然，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绷得笔直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叶时安只觉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轻轻扫过，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连余光都不敢再往讲台上飘。

　　完了。

　　又被盯上了。

　　讲台上的贺知遥看着他这副像受惊小动物一样慌张躲闪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没有人察觉。他轻轻收回目光，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角落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干净利落，工整好看。

　　“上课。”

　　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

　　班长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起立！”

　　全班同学齐刷刷站起来，声音整齐：“贺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贺知遥抬手轻轻压了压，等所有人都坐下，才继续开口，语气平稳自然：“这节课我们接着上一节的内容往下讲，先简单复习一下昨天的知识点，我希望所有人都认真听，尤其是……基础比较薄弱，还容易走神的同学。”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轻轻顿了顿。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目光齐刷刷往最后一排瞟去。

　　叶时安：“……”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直接钻进桌子底下。

　　社死，又是社死。

　　贺知遥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让全班焦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转身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今天要讲的内容，字迹清晰，条理分明。他讲课的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温润好听，把枯燥的数学知识点讲得条理清楚，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按理说，这样的讲课水平，很容易让人沉浸进去。

　　可叶时安做不到。

　　他全程高度紧张，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函数公式，一会儿是贺知遥的脸，一会儿是办公室里那句“在学校要叫我贺老师”，一会儿又是全班同学那些又同情又羡慕的议论。

　　他不敢走神，不敢乱动，不敢低头太久，甚至不敢轻轻挠一下痒。

　　只要他的视线稍微从黑板上移开一点点，只要他的笔尖稍微停顿半秒，讲台上那道目光就会若有似无地扫过来。没有凶狠，没有责备，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足够让叶时安瞬间回神，立刻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短短十分钟，叶时安已经在心里崩溃了无数次。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上课的，是来参加什么极限紧张挑战的。

　　花白香坐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紧绷，到后来的僵硬，再到现在整个人都快石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同情。

　　时安也太可怜了吧。

　　被贺老师这么盯着，换谁谁不紧张啊。

　　可转念一想，贺老师那么帅，那么温柔，全程只关注时安一个人，这又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啊。

　　同情又羡慕的心情，在花白香心里反复交替，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轻轻拍了拍叶时安的后背，用小动作给对方一点支撑。

　　叶时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讲台上的贺知遥忽然停下了笔，轻轻敲了敲黑板。

　　“这道题是这次的重点题型，我点一位同学来说一下解题思路。”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生怕被点名。

　　叶时安也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疯狂默念。

　　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他落下的课太多，数学基础又差，刚才虽然努力在听，可大部分内容还是一知半解，别说解题思路，他连题目都看得半懂不懂。一旦被点上去，绝对又是当众出丑。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他开玩笑。

　　讲台上，贺知遥的目光在教室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停在那个拼命缩小存在感的脑袋上，语气平静，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

　　“叶时安，你来说。”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时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花白香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提醒：“时安，叫你呢，快站起来。”

　　叶时安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讲台上，贺知遥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淡温和的笑，眼神认真，看起来完全是一位正常提问学生的负责任老师，半点恶意都没有。

　　可叶时安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戏谑，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故意点他，故意问他不会的题，故意看他窘迫慌张的样子。

　　公报私仇。

　　绝对是公报私仇。

　　叶时安心里又气又羞，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腿微微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不会。”

　　“不会？”贺知遥挑了挑眉，语气依旧耐心温和，“刚才讲的时候，没有认真听吗？”

　　“我……”叶时安语塞。

　　他听了，可是听不懂。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一抬头就能看见全班同学的目光，同情的，看热闹的，羡慕的，还有偷偷憋笑的。他站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刚转来，跟不上很正常。”贺知遥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但是上课要更专心一点，别总想着别的事情。下课之后，记得来我办公室，我再给你讲一遍。”

　　轰——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又来。

　　又要单独补课。

　　全班同学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哇，又被单独叫去办公室，也太‘受宠’了吧。”

　　“惨是真的惨，羡慕也是真的羡慕……”

　　“贺老师也太负责任了吧，我也想被单独补课！”

　　叶时安站在原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把所有的委屈和羞耻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知道了，贺老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又小又委屈。

　　“坐下吧。”贺知遥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悄悄加深，“认真听，我再讲一遍。”

　　叶时安僵硬地坐下，刚一坐下，就立刻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他真的要疯了。

　　这节课，他过得度日如年。

　　贺知遥像是彻底跟他杠上了，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就会被盯上。

　　笔尖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粉笔头飞来。

　　眼神飘向窗外——被点名提醒。

　　轻轻打了个哈欠——一道目光立刻扫过来，吓得他瞬间清醒。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叶时安被点名、被提醒、被粉笔头“攻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到了最后，不用任何人说，全班同学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贺老师是真的，全程只盯着叶时安一个人。

　　别人做什么都可以，叶时安不行。

　　别人走神没事，叶时安不行。

　　别人小声说话没事，叶时安不行。

　　只要是叶时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被讲台上的人精准捕捉。

　　教室里的小声议论从上课持续到下课，同情和羡慕交织，伴随着对贺知遥颜值的疯狂花痴，几乎要把叶时安淹没。

　　“叶时安真的太惨了，被盯得死死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感觉他一节课都没敢动，太不容易了。”

　　“可是真的好羡慕啊，我也想被贺老师这么关注……”

　　“帅老师严格一点怎么了，我愿意被他管！”

　　叶时安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直接收拾书包回家。

　　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来上学的。

　　他是来给贺知遥当专属“盯防目标”的。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体内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了一整节课的抹茶香信息素，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溢出来一丝。

　　很淡，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讲台上的贺知遥，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贺知遥讲课的动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是叶时安的信息素。

　　因为过度紧张，隐性Omega的信息素失控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最后一排那个浑身僵硬的身影上，眼神微微沉了沉。

　　这里是教室，人多眼杂，一旦信息素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贺知遥没有声张，只是极其轻微、极其克制地，释放出一丝自己的信息素。

　　淡冷，清冽，像碎冰落在湖面，没有压迫感，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意味，悄无声息地朝着最后一排飘过去。

　　两种信息素在空中轻轻一碰。

　　叶时安浑身猛地一颤。

　　那股熟悉的碎冰气息包裹过来，瞬间压住了他快要失控的抹茶香。

　　失控的信息素被强行安抚下来，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

　　一股轻微的酸软从后颈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走，叶时安只觉得浑身一软，手臂微微发麻，差点直接趴在桌子上。

　　他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咬住下唇，才勉强稳住身形。

　　讲台上，贺知遥立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停下讲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温和开口。

　　“叶时安，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句话，再次把全班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哇，贺老师好关心他！”

　　“是不是太紧张了啊，看着好让人心疼。”

　　“好温柔啊贺老师，我也想生病！”

　　叶时安坐在座位上，浑身发烫，又羞又慌，几乎要原地爆炸。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舒服。

　　他是被贺知遥的信息素弄得浑身发软，差点当场失态。

　　这个人，明明是故意的，却还能在全班同学面前装出一副温柔负责、关心学生的好老师模样。

　　无耻。

　　太无耻了。

　　“我、我没事……”叶时安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微发颤，“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认真坐好，别走神。”贺知遥没再追问，轻轻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丝信息素的交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继续上课。”

　　只有叶时安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是贺知遥对他无声的警告。

　　——别在教室里乱来。
　　——乖乖听话，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叶时安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终于彻底认清一个现实。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

　　不管是在没人的房间，还是在热闹的教室。

　　他都逃不掉。

　　贺知遥早就把他牢牢锁在了自己的视线里，走到哪里，盯到哪里。

　　终于，在叶时安无比期盼的心情中，下课铃刺耳地响了起来。

　　贺知遥放下粉笔，目光习惯性地看向最后一排，淡淡开口。

　　“今天的作业我写在黑板上，叶时安，放学之前，把作业拿到办公室给我检查一遍。”

　　叶时安：“……”

　　他真的，彻底绝望了。

　　贺知遥却像是没看到他快要崩溃的表情，拿起教案，从容转身，走出了教室。

　　人一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哇，还要单独检查作业！贺老师对你也太‘特殊’了吧！”

　　“叶时安，你以后的数学课，怕是没有一天轻松日子了。”

　　“惨是真的惨，羡慕也是真的羡慕……”

　　叶时安趴在桌子上，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花白香坐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没事啦时安，贺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忍一忍就过去了。”

　　叶时安闷在胳膊里，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宁愿他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真的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中，安安静静躲开贺知遥，安安静静做一个小透明。

　　可现在看来。

　　这个愿望，从贺知遥出现在高二（3）班讲台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破灭了。

　　家里，他是甩不掉的继兄。

　　学校，他是管得最严的老师。

　　从今往后，他的生活，将被这个人全方位、无死角、二十四小时锁死。

　　叶时安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校园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只有他，被困在这方寸教室，困在那道无处不在的目光里，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被迫接受——

　　他接下来的整个高中生活，都要被这位帅气、温柔、却又腹黑至极的贺老师，全程盯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