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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自作孽   江重瑄 ...

  •   江重瑄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是,我没有要害谁!”她越是慌乱地想要辩解,便越是显得可疑:“那马,那马我只是、只是……”

      赵怀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已经变成了笃定:“只是什么?瑄儿,说出来我或许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从轻发落。可你若是执意隐瞒,等查出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江重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王妃这是认定她了!无论她怎么说恐怕都难逃严惩。她看向江重锦,江重锦却只顾着自己伤心哭泣,根本没注意她,最后她绝望地看向江重月。

      江重月面无表情。

      她对一个试图加害自己的人并无太多怜悯。

      “我……我……” 江重瑄张了张嘴,却没敢继续说,她已经得罪了王妃和江重锦,难道要告诉大家她原本要害的是江重月?父王会放过她吗?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赵怀懿胸中怒火瞬间升腾到了顶点,她儿子死了,准女婿也重伤,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江重瑄。

      她冷冷吩咐道:“来人!四小姐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带她下去好生照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等回了府再行处置!”

      “是!” 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进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江重瑄就往外拖。

      “王妃!王妃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江重瑄意识到大祸临头,拼命挣扎哭喊起来,连鞋都蹬掉了一只。

      “堵上她的嘴!” 赵怀懿厌恶地别开脸道。

      一个婆子立刻掏出汗,粗暴地塞进了江重瑄嘴里,呜咽的哭喊声顿时变成了含糊的闷哼。江重瑄被拖出了帐外,声音渐行渐远。

      “都下去吧,我想静一静。”赵怀懿疲倦的道。

      “是。”江重月、江重钰齐齐行礼,退出了帐篷。

      定北王府后气氛压抑。

      江重泽的灵柩停放在正堂,白幡低垂,哀乐阵阵,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更衬得王府上下愁云惨淡。

      赵怀懿强撑着料理完江重泽的丧仪,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般,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江重瑄身上。

      江重瑄一回府就被关进了府中最偏僻阴冷的柴房里,门口有婆子日夜看守,除了送些清水和馒头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没有赵怀懿的准许,连王姨娘也不得探视。

      王婉云得知女儿被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怎么也没想到江重瑄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她几次想见江重瑄都被看守的婆子冷着脸挡了回来,无奈之下,她只得硬着头皮跪到了赵怀懿院外,声泪俱下地求见。

      玉华苑内,赵怀懿正对着江重泽生前用过的一方砚台默默垂泪,听到丫鬟禀报王姨娘跪在外面求见,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寒了几分:“让她进来。”

      王婉云一进门就扑倒在赵怀懿脚边,咚咚咚咚地磕起了头来:“王妃!王妃开恩啊!瑄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定是受了奸人蛊惑才会犯下如此大错!求王妃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妾身愿意替她受罚!王妃,求您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额头很快红肿了起来。

      赵怀懿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年幼无知?你一句年幼无知就毁了锦儿一辈子的姻缘!王婉云,你告诉我这是年幼无知能犯的错吗?”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啊!”王婉云连忙辩解道:“瑄儿她绝没有要害柔嘉郡主的心啊!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她从小最是敬重柔嘉郡主,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瑄儿,王妃明鉴啊!”

      赵怀懿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王婉云面前,啪地一声脆响,瓷片四溅,热水和茶叶溅了王婉云一身一脸,烫得她惊叫了起来。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里替她喊冤?”赵怀懿指着王婉云的鼻子骂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她的?是你想害我的锦儿,想害死我是不是?我自问待你不薄,给你们吃穿,抬举你做姨娘,让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王婉云被骂得面无人色:“王妃明鉴!妾身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妾身若有半分害您和柔嘉郡主的心思就让妾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瑄儿她、她一定是鬼迷心窍,被人骗了!求王妃给妾身一个机会,让妾身去问问她到底是谁给她的东西,谁指使的她!妾身一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您和柔嘉郡主一个交代!”

      “交代?你拿什么来交代?”赵怀懿厉声打断她:“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母女!瑄儿那个孽障自有家法处置!至于你,从今日起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王妃!王妃开恩啊!瑄儿她还小,她不能……”王婉云还想再求。

      “拖出去!”赵怀懿不耐烦地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哭喊着的王婉云拖了出去。

      夜,漱玉轩内。

      江重月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含烟端着刚沏好的安神茶走进来,放在小几上,看了眼江重月沉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朝歌正在整理白日换下的衣物,夜弦却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拨弄下窗台上的兰花,一会儿又凑到含烟身边,低声道:“含烟姐姐,你听说了吗?今个儿王姨娘跑到玉华苑哭天抢地的,被王妃叫人赶回去了,四小姐这回怕是……”

      含烟示意她小声些,别扰了江重月清净。

      夜弦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忍不住道:“要我说四小姐这回也是活该!若不是柔嘉郡主和郡主换了马,如今摔断了腿的指不定是谁呢。”

      朝歌停下手中的活计,轻声道:“夜弦,仔细祸从口出。”

      含烟也道:“是啊,夜弦。四小姐固然有错,但如今大公子新丧,王妃正在气头上,咱们漱玉轩更要谨言慎行,莫要给人落下话柄。”

      夜弦撇撇嘴:“我又没在外头说,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嘛。芳菲院的下人都招了,说是四小姐托人买了能让马匹发狂的药粉,那东西和柔嘉郡主马鞍上抹的东西一模一样,幸亏老天有眼,让她自食恶果!”

      朝歌看了江重月一眼,见她依旧静静看着书,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段公子也是无妄之灾,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子,如今却……”

      含烟道:“谁说不是呢,柔嘉郡主的婚事怕是也要受影响。”

      提到江重锦三人都沉默了片刻,江重锦失了嫡亲弟弟,未婚夫又成了瘸子,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想到她和赵怀懿往日对江重月的刁难刻薄,这份同情又淡了些许。

      “唉,说到底还是四小姐自己心思不正才惹下这等大祸。”夜弦总结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重月这时才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向了三人。

      “好了。”她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但江重瑄她确实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江重瑄若不存了害人之心,自然不会有今日之祸。无论怎样的后果那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罢了。

      “郡主说的是。”含烟应道,朝歌也轻轻点头。

      夜弦眨了眨眼,似是还想说什么,被朝歌悄悄拉了下衣袖,便也闭上了嘴。

      江重月端起那盏安神茶轻轻吹了吹,浅啜一口。

      “这几日府里事多,你们都警醒着些,没事少往外面去,尤其是夜弦。”江重月放下茶盏,吩咐道:“是非之地莫要沾染。”

      “是,奴婢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江重月挥挥手道。

      三人依言退下,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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