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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命运的签文 月底最后一 ...

  •   月底最后一天,东京的天气格外好。

      阳光温柔地洒下来,将整座城市染成淡金色。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末的寒意,但已经能嗅到春天的气息——那种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花苞味道的、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的气息。

      源稚生找的地方在东京郊外,一处很少被游客打扰的私人庭院。

      庭院的主人早年移居海外,只留下一个老管家照看。

      听说执行局要借场地,老管家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准备茶点。

      “不用准备太多。”源稚生在电话里说,“我们自己带。”

      老管家有些遗憾地挂了电话。

      出发那天,诺诺起了个大早,把准备好的野餐篮检查了三遍。饭团、三明治、水果沙拉、果汁、还有特意去甜品店买的草莓蛋糕——绘梨衣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师姐你看,我连垃圾袋都带了!”她举着那卷垃圾袋,一脸得意。

      白灵梦看了一眼:“湿纸巾呢?”

      诺诺的笑容僵住了。

      “……我马上去买!”

      她们到的时候,绘梨衣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奶白色的开衫,头发上别着诺诺上次送的小蝴蝶发卡。

      看到车子停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去。

      “绘梨衣!”诺诺跳下车,一把抱住她,“等很久了吗?”

      绘梨衣摇摇头,拿起写字板:「刚到。」

      源稚生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面无表情地说:“她等了半个小时。”

      绘梨衣的脸微微红了,低头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写:「哥哥不许说!」

      诺诺笑得前仰后合,拉着绘梨衣的手往庭院里走:“走,我们去看樱花!”

      庭院比想象中更大。

      一条石子小路蜿蜒通向深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石灯笼。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山坡上,种着十几棵早樱。

      粉白色的花瓣已经开了七八成,在阳光下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了整片草地,像是下了一场安静的雪。

      “哇……”诺诺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好漂亮。”

      绘梨衣站在她身边,也仰起头。

      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粉白色的花雨,嘴角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白灵梦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弯起来。

      “来,铺野餐垫!”诺诺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指挥,“师姐你铺那边,绘梨衣你帮我按住这个角——对,就是这样!”

      源稚生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女孩手忙脚乱地铺野餐垫,面无表情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诺诺头也不回,“你负责站着就行,你那个身高往这一站,风都吹不过来。”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野餐垫铺好,食物摆好,诺诺满意地拍拍手:“完美!”

      她转头看向源稚生:“源局长,你会放风筝吗?”

      源稚生看着那个巨大的蝴蝶风筝,表情有些微妙:“……大概。”

      “大概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会不会?”

      “会。”

      “那你帮我们放起来!绘梨衣还没放过风筝呢!”

      源稚生接过风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解线。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个精密的炸弹。

      诺诺在旁边看得着急:“你倒是跑啊!不跑怎么飞得起来!”

      源稚生看了她一眼,然后——真的跑了起来。

      他跑得不快,但很稳。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托起风筝的翅膀,一点一点地把它送上天空。

      绘梨衣仰着头,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高,忍不住拉了拉诺诺的袖子,指给她看。

      “看到了看到了!”诺诺也仰着头,“好高啊!”

      乌鸦和夜叉在附近排查情况,远远看到风筝升起来——这是诺诺给他们的任务,其实就是让他们别过来捣乱。

      两个人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这边热热闹闹的景象。

      夜叉忍不住嘀咕:“局长还会放风筝呢?”

      乌鸦面无表情:“局长什么都会。”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蹲着?”夜叉不满地嘟囔。

      “因为你是电灯泡。”乌鸦面无表情地说。

      “谁是电灯泡?”

      “你。”

      “那你呢?”

      “我是陪你蹲着的。”

      夜叉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越飞越高的风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风筝在天空中稳稳地飘着,这是诺诺特意买的,一只很大的蝴蝶风筝,翅膀上是五颜六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诺诺拉着绘梨衣跑了几圈,又拉着源稚生拍照,又拉着樱、乌鸦和夜叉一起合影。

      闹了好一阵子,她终于累了,一屁股坐在野餐垫上,开始往嘴里塞饭团。

      “师姐,”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不去玩吗?”

      白灵梦摇摇头:“你们玩,我看着就行。”

      诺诺也没有勉强,转头又去找源稚生几人了。

      野餐垫上只剩下白灵梦和绘梨衣两个人。

      绘梨衣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块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风筝,偶尔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肩上、发上,她也不去拂,只是安静地笑着。

      白灵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天晚上诺诺问她“真的不能把绘梨衣带走吗”,想起自己说的那些理由——血统不稳定、学院不会帮忙、她们自身难保。

      每一个理由都理智、正确、无懈可击。

      每一条都对。每一条都是事实。

      可此刻,看着绘梨衣安静的侧脸,她忽然觉得那些“正确”的话,变得很轻,很薄,像一层脆弱的纸,轻轻一戳就会破。

      她把绘梨衣留在这里,用“为她好”作为理由。

      这和蛇岐八家有什么区别?

      他们也是用“为她好”的名义,把她关在那个房间里,不让她出门,不让她接触外界,不让她有任何属于自己的选择。

      她以为自己比他们更懂绘梨衣,以为自己的“为她好”更正确、更高级。

      可本质上,她和他们一样——都在替绘梨衣做决定,都没有问过绘梨衣想要什么。

      “姐姐不开心吗?”

      白灵梦回过神,发现绘梨衣正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在一边,拿起写字板:

      「姐姐的表情,好像很难过。」

      白灵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绘梨衣的头上。

      “绘梨衣,”她轻声说,“对不起。”

      绘梨衣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是因为姐姐太没用了。”白灵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办法让你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没办法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没办法让你和诺诺相认。”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绘梨衣的发丝:

      “所有的一切,都让你一个人承担。对不起。”

      绘梨衣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写字。

      她只是看着白灵梦,看着那双总是温柔又坚定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忧伤。

      她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绘梨衣低下头,在写字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举起来,郑重地递到白灵梦面前:

      「自从遇到姐姐以后,我的世界慢慢有了颜色。以前什么都是灰蒙蒙的,天空是灰的,房间是灰的,连窗外的树都是灰的。」

      「但是姐姐来了以后,天空变蓝了,草地变绿了,樱花变成粉色的。世界变得好温柔。」

      白灵梦看着那些字,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知道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但是没关系,因为世界把姐姐们带到了我身边。」

      「所以请姐姐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请对绘梨衣笑一笑吧,像以前一样。」

      「绘梨衣会永远记住姐姐的笑容,因为那也是绘梨衣的世界里,最美的风景。」

      白灵梦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为了安慰人的笑,而是发自心底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笑。

      “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我答应你。”

      她伸手把绘梨衣轻轻揽进怀里:“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血统问题。让你想出门就出门,想交朋友就交朋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松开手,看着绘梨衣的眼睛:

      “像普通女孩一样,自由地生活。”

      绘梨衣用力点头,棕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拿起写字板,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绘梨衣相信姐姐。永远相信。因为你是绘梨衣的仙女教母。」

      远处,诺诺的声音传来:“师姐!绘梨衣!快来拍照!这边樱花超——好看!”

      白灵梦站起身,朝绘梨衣伸出手。绘梨衣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向樱花树下走去。

      诺诺已经摆好了姿势,站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镜头,表情严肃:“这张要拍出我的霸气!”

      “你要什么霸气?”白灵梦忍不住笑了。

      “红发女巫的霸气!快拍!”

      白灵梦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诺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破功,笑得眼睛弯弯,红发在花瓣间飞扬。

      接下来是绘梨衣。

      她站在树下,有些紧张,双手不知道放哪里。

      诺诺跑过去帮她调整姿势,把她的手放在身前,又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了!笑一个!”

      绘梨衣露出一个浅浅的、羞涩的笑容。快门声响起,那一刻被定格。

      “师姐,你也来!”诺诺把白灵梦拉到树下,自己跑到相机后面,“我要给你拍一张最——好看的!”

      白灵梦站在樱花树下,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太好看了吧!”诺诺翻着照片,眼睛发亮,“师姐你简直是仙女!”

      “我看看。”白灵梦走过去要看,诺诺却把相机藏到身后。

      “不给你看!我要私藏!”

      白灵梦无奈地摇头。

      接下来是合影。

      诺诺拉着绘梨衣,又招呼源稚生过来。

      源稚生推辞了一下,被诺诺一句“你难道不想和妹妹合影吗”堵了回去,默默站到绘梨衣身边。

      “樱!乌鸦!夜叉!你们也来!”诺诺朝远处喊。

      樱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乌鸦和夜叉也凑过来,夜叉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

      “谁帮我们拍?”诺诺环顾四周。

      白灵梦举起相机:“我来。”

      “不行!师姐你也要在!”诺诺一把抢过相机,塞给旁边的樱,“樱你来拍!你手稳!”

      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接过相机。

      诺诺跑回队伍,站在绘梨衣左边,白灵梦站在绘梨衣右边,源稚生在绘梨衣身后,乌鸦和夜叉挤在两侧。

      “准备好了吗?”樱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嘴角微微弯起。

      “好了!”

      咔嚓。

      樱花树下,七个人的笑容被定格在那个初春的午后。

      ——

      风筝在天空中飞了很久。

      诺诺跑累了,躺在野餐垫上晒太阳。

      源稚生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罐咖啡,看着远处发呆。

      樱、乌鸦和夜叉也就结束了排查,在树荫下坐着,偶尔说几句话。

      白灵梦带着绘梨衣去放风筝,教她怎么收线、怎么放线。

      绘梨衣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笨的,但风筝真的在她手里飞了起来。

      “你看!飞起来了!”诺诺从野餐垫上跳起来,跑过去一起欢呼。

      源稚生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乌鸦小声说:“局长笑了。”

      夜叉也小声说:“局长居然会笑。”

      樱面无表情:“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太阳渐渐偏西,粉白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染上一层金红色。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诺诺把野餐垫叠好,白灵梦把垃圾装进袋子,源稚生去收风筝。

      绘梨衣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根线,有些不舍得放开。

      “下次再来。”源稚生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绘梨衣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回去的路上,诺诺忽然指着路边:“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小小的寺庙藏在树丛后面,朱红色的鸟居已经有些褪色,石阶上长着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好像是座小寺庙。”乌鸦说,“地图上没有标注,应该很少有人来。”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嘛!”诺诺拉着绘梨衣就往里走,“我在日本还没逛过寺庙呢!求个签也好啊!”

      源稚生想说“差不多该回去了”,但看着绘梨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就去看看吧。”他说。

      寺庙真的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几间偏房。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比之前那片山坡上的任何一棵都大,花瓣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在扫地,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打扰了。”源稚生说,“我们想求个签。”

      老和尚点点头,指了指正殿门口的签筒。

      “自助求签?”诺诺来了兴致,拉着绘梨衣跪坐到佛像前的垫子上,“来来来,绘梨衣,我们一起求!”

      绘梨衣学着诺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眼,低头,然后从签筒里摇出一支签。

      诺诺也摇了一支,然后是白灵梦,源稚生,樱,乌鸦,夜叉。

      每个人都抽了一支。

      夜叉拿着签凑到乌鸦面前:“你先看看我的,我这上面写的什么?看不懂。”

      乌鸦瞥了一眼:“大吉。”

      夜叉眼睛亮了:“大吉?!我运气这么好?!”

      樱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签:“我也是大吉。”

      乌鸦低头看自己的:“我也是。”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巧。

      夜叉催促乌鸦:“上面写的什么?帮我解解!”

      乌鸦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了?”夜叉凑过来。

      乌鸦没理他,把签递给樱。

      樱看完,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接过签纸,上面写着:

      「大吉。命悬一线,逢蝶翼之风,得生机。前路多舛,慎行。」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签纸还给樱。

      “什么意思?”夜叉还没反应过来。

      樱轻声说:“本来会有生命危险,但遇到了扇动翅膀的蝴蝶带来的风暴,反而得到了生机。前路还是曲折,要谨慎前行。”

      夜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不远处的白灵梦。

      白灵梦正低头看自己的签,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巧合吧。”乌鸦把签收进口袋,“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没有人接话。

      诺诺凑到源稚生身边:“源局长,你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源稚生把签递给她。

      「小吉。镜碎复圆,其影犹存。防小人之心,不可无。」

      诺诺念完,歪头想了想:“镜碎复圆……是说你以前失去的东西,现在回来了?但阴影还在,要小心小人?”

      源稚生没有说话,只是把签收好。

      绘梨衣拉着诺诺的袖子,写道:「姐姐,你的是什么」

      诺诺展开自己的签,念出来:

      「中吉。失却之魂已归,暂别离,再会可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暂别可期,就是说虽然要分开,但以后还能再见。”

      绘梨衣用力点头,写道:「一定会的。」

      诺诺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向绘梨衣的签。

      绘梨衣把签递给她,期待地看着。

      「小吉。困于金丝之笼,魂未离。双生之花已遇,自由可期。深渊之影,慎之。」

      诺诺念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笼中困兽——绘梨衣现在不就是被困在笼子里吗?魂遇则安——灵魂相遇了,所以安心了?那深渊之影又是什么?

      她没有多想,把签折好,塞进绘梨衣手里:“收好,这是好签。”

      绘梨衣点点头,小心地收进口袋。

      “师姐!你的呢!”诺诺凑到白灵梦身边。

      白灵梦把签展开,递给她。

      诺诺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大凶。深渊之影,未尝散也。汝在涡中,傀儡之戏,方兴未艾。险未离。」

      诺诺的脸色变了。

      “这什么破签!什么叫‘傀儡之戏’?什么叫‘险未离’?这签也太不吉利了——”她声音提高了,“师姐你怎么可能大凶!这不准!肯定不准!”

      白灵梦看着她急眼的样子,笑了:“只是一支签而已,不代表什么。”

      “可是——”

      “诺诺。”白灵梦按住她的肩膀,“我不信这个。”

      见诺诺还想说什么,为了让诺诺安心,白灵梦转身,朝殿内那位老主持走去。

      老主持穿着灰色的僧袍,瘦小,背微驼,正拿着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

      白灵梦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打扰了,请问,这签……”

      老主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白灵梦微微一怔——那双眼睛太老了,像是看过很多很多个春天,很多很多场樱花,很多很多人的命运。

      “大凶。”老主持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白灵梦安静地听着。

      “你身处旋涡之中,”老主持慢慢说,“有人在你身上牵了线,像牵傀儡一样。你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白灵梦没有否认。

      “但是,”老主持话锋一转,“傀儡也可以有心。有心就能挣脱。只要你不忘自己的路,不忘自己的本心,总有一天,那些线会断。前路虽凶险,但只要守住本心,不走偏,不退让——傀儡,也能成为执棋之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说你不信这些。那就对了。信别人解的签,不如信自己走的路。”

      白灵梦沉默片刻,然后再次欠身:“谢谢您。”

      老主持摆摆手,继续扫他的落叶。

      回去的路上,诺诺还在闷闷不乐。

      白灵梦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那张签文。风从车窗吹进来,把签文吹得微微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大凶。

      深处有阴影,从未散去。旋涡的中心,傀儡的戏剧。

      她想起老和尚最后那句话——保持自己的道路和本心不变。即使是傀儡,总有一天也可以挣脱丝线,定义自己的命运。

      她把签文折好,放进口袋里。

      旁边坐着的诺诺已经恢复了精神,正拉着绘梨衣看手机里的照片,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源稚生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寐。

      车窗外,夕阳正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白灵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微弯起。

      她不怕大凶。

      因为她知道,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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