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温温意，迟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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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的雪下了快一个月，渝温的办公桌上，每天的吃食从没断过。清晨的热乎桂花糕，午后的手作芋泥卷，傍晚的糖炒栗子，不是从校长就是从同事手里递过来，永远没个署名，却藏着旁人不懂的细致。
渝温每次都收着，却很少动，那些甜腻的滋味刺激她心里的别扭，一边是残存的期待，一边是被疏远的寒凉。
而迟尉的公寓里，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厚厚的手语教材，手机里循环播放着手语教学视频。这几个星期，他每天下完手语课就窝在沙发上练，双手反复比划着那几句台词，从生涩僵硬到流畅自然，指腹磨得发红也不在意。
他要的从不是敷衍的问候，是想站在她的世界里，用她熟悉的方式，跟她说一句真心的话。
他终于敢找她了。
微信里敲下“楼下见一面好不好”
“叮”地一下，渝温的手机亮了，她看见是迟尉发的信息，以为是自己想念到出现幻觉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竟然是真的，即使内心充满期待，过了这么久他终于来找她了，但是内心无法直面的恐惧久久无法驱散，便没有回应。
迟尉见消息石沉大海，隔天再发“想跟你说句话”，对话框依旧安静。
连着约了五天，渝温的头像从没亮过，消息永远是未读。
迟尉站在学校楼下的雪地里，冷风刮着脸，心里却比雪还凉，他懂她的回避，是怕再一次被戳中软肋，怕再一次失望。
没办法，他只能辗转向渝温同事郝老师请求帮忙。
他冷得双手摩擦取暖，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应该是郝老师没错。
等郝老师走过来，迟尉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揣在口袋里，还透着凉，语气带着点少见的局促：“郝老师，想麻烦你帮个忙。”他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语速稍快，“你能不能跟渝温说，是你约她晚上八点在楼下散步，就随便走走。千万别说是我约的，帮我把她约下来就行。”
这话一落，郝老师倏地挑眉，眼底的惊讶里裹着明晃晃的八卦，嘴角直接勾了起来。
她前段时间才跟渝温聊过天，她极力撇清两人间的关系，转头这当事人就跑来求着瞒人约散步，这反差也太有意思了。
“嚯，”她笑着说，语气带着点打趣，“还搞这套保密工作啊？难怪温温说跟你不熟，合着是你没机会熟？”
迟尉有点尴尬，只放软了语气再求：“她要是知道是我，肯定不肯下来的。麻烦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男人的恳求带着点青涩的执拗，倒让郝老师心里的八卦心烧得更旺。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卖个顺水人情，回头还能扒扒这俩“不熟”的小内情，比单纯要微信有意思多了。当即摆了摆手笑：“行，答应你了。人情先记着，回头有进展，可得跟我透个底。”
迟尉没料到她这么爽快，紧绷的肩线松下来，郑重道了谢：“谢谢郝老师，太麻烦你了！”
傍晚的雪小了些，渝温收到郝老师的消息，说在楼下等她。她随手拿了一件大衣穿，裹紧了围巾下楼，走到楼下时，却看见雪地里站着的人是迟尉。
那一瞬间，所有的温度都从身上退了去。渝温的脸瞬间冷下来，转身就要走，余光却瞥见迟尉用手比划着什么，她回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稳稳地比划起来。
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再比出数字十六，接着做出学校的手势，比出高一，再比一班，然后指尖轻点心口，又做出询问的模样，最后是握拳抵心，再摊开手，做出相识的手势，一字一句，流畅又认真：我是16岁的迟尉，我是一中高一一班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很想认识你，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雪粒落在他的发梢和眉骨，他的眼神专注又忐忑，像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捧着满心的真诚，站在她面前。
渝温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突然就红了，瞳孔猛地扩大，仿佛世界静止了。那些多日的委屈、失落、别扭，在这一段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手语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爱的眼睛，看着他指尖流畅的比划，眼泪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却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她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手指轻轻比划，动作温柔：我叫渝温，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站在雪地里相视一笑，隔着数月的误解，用手指的语言，完成了一场迟到的，最温柔的相识。
迟尉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所有克制的欢喜瞬间冲破防线。
他没换鞋，径直扑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从浅浅的笑意到忍不住的低笑，最后变成停不下来的大笑。
他抬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脑海里全是雪地里渝温楚楚动人的模样。
他就那样瘫在沙发上，笑到肩膀发抖。不知笑了多久，他猛地坐起身，抓过茶几上的手机，飞快点开和渝温的对话框。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敲下一行字：“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吃顿饭。”
每一秒的等待都甜丝丝的。
没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渝温的消息跳了出来：“好。”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迟尉看着那两个字，幻想渝温打下字的表情，他对着手机点了点头，仿佛渝温就在眼前。
即使只有冰冷的一个字和一个表情，他都能浮想联翩。
而另一边，渝温握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消息，脸颊发烫，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忍不住低头笑，想起雪地里迟尉认真打手语的模样，原来自己的焦虑是多余的。
隔天，迟尉又来上课。
“迟尉，你来得挺早啊。”卢韫霁笑着走过来，将自己的食材袋放在他旁边的案台，“这几天，我自己在家做了几次，口感都很奇怪。”
迟尉闻言抬了抬头，礼貌性地勾了勾嘴角：“多试几次调整下糖霜比例就好。”他转回身继续处理食材，指尖灵活地将蛋黄与蛋清分离，动作干净利落。
卢韫霁一边摆放自己的模具，一边找着话题：“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栗子？”
“不算，”迟尉的声音平淡，过了一会，补充“有人喜欢。”
卢韫霁愣了愣，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语气带着点试探：“对了，这周末你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主打创意甜品的餐厅，里面也有栗子系列，想约你一起去尝尝，顺便讨教下烘焙技巧。”
这话一出，氛围凝滞了片刻。迟尉搅拌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卢韫霁，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抱歉，周末没空。”
卢韫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下意识追问：“是有别的安排吗？要是忙的话，下周也可以。”
迟尉将搅拌好的面糊倒入裱花袋，语气坚定却不失温和：“周末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
“喜欢的人？”卢韫霁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讶。前几节课相处下来，她虽然有所察觉，可能是有在意的人了，但还是有点失落，她定了定神，忍不住追问，“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暂时还没有。”迟尉低头调整裱花袋的口子，“不过我会努力的。”
卢韫霁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认真，心里那点不甘忽然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迟尉，语气带着点执拗：“如果还没在一起的话，就证明我还有机会啊。”
迟尉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目光坚定，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只是平静地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不像是在欲擒故纵，反而像是在明确划清界限。
卢韫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工具，默默走到了另一边的案台，只是偶尔看向迟尉的背影。不过这并不代表要放弃。
迟尉盯着模具里均匀的面糊，这节课学的栗子舒芙蕾，他一定要做到完美，就像他想靠近她的心，一点都不能出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温温意，迟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