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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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圣樱高中的走廊比平时嘈杂些。
谢砚走进教学楼时，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变多了。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怜悯或漠视的视线，而是一种复杂的打量——好奇，探究，还有隐隐的忌惮。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校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处，铂金袖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走过布告栏时，他停了一下。上面贴着上周月考的成绩排名，他的名字在第三位，比上次前进了一名。而第一位，依旧是凌越。
两个名字挨得很近。
“谢砚。”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身，是同班的几个男生。以前他们很少主动跟他说话，现在却笑着围上来。
“可以啊，第三名。”为首的男生拍拍他肩膀，“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下周就要模拟考了。”
很自然的邀约，仿佛他们一直都是朋友。
谢砚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
凌越正从楼梯走上来。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深蓝色丝巾，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周围的学生不自觉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海。
她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身边围着的人。
脚步没停，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像是错觉。
然后她径直走过，走向教室。
那几个男生瞬间安静了，等凌越走远，才有人小声说：“凌大小姐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永远那副样子。”
“也是……”
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但语气明显拘谨了些。
谢砚看着凌越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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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节是经济学。
老师正在讲台上分析最近的股市波动，PPT上满是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谢砚低头记笔记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放在课本下。
是凌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下课后留一下。”
没有说原因，没有说地点。就像她一贯的风格。
谢砚收起手机，抬头继续听课。但余光能感觉到，斜前方凌越坐得笔直，专注地看着讲台，仿佛刚才那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谢砚坐在座位上没动，低头整理笔记。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和凌越，还有一个值日生正在擦黑板。
凌越终于站起身，走到他桌边。
“跟我来。”她说。
她带他去了教师办公楼顶层的空中花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几盆绿植在秋日的阳光下有些蔫了。
凌越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谢砚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工信局的评审会，定在下周三。”凌越开门见山，“你的最终方案，我父亲看过了。”
谢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评价是，”凌越侧过头看他，“‘有潜力，但不够狠’。”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谢砚的方案，但封面上多了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久居上位的果断。
“这里，”凌越翻开其中一页，“你建议保留30%的老工人，进行转岗培训。我父亲批的是：‘要么全留，要么全换。中间状态最耗资源’。”
她又翻了几页：“还有这里，你设了三层安全冗余。批注是：‘商业不是做慈善，成本控制要卡在风险临界点上’。”
每一句批注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方案中那些“学生气”的部分。
谢砚接过文件，看着那些字迹。这就是凌氏掌舵人的思维方式——冷酷，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所以……”他抬头。
“所以你需要重写最后两章。”凌越说，“今晚十二点前，发到我邮箱。”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这只是一项普通的作业修改。
但谢砚知道不是。离评审会只剩四天，重写核心章节意味着几乎要推翻之前一半的工作量。
“有问题吗？”凌越问。
“没有。”谢砚说。
凌越点点头，站起身。但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她没有回头，“今天放学后，司机会在校门口等你。带你去见个人。”
“谁？”
“德昌的王总。”凌越终于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想见见你。”
谢砚怔住了。
德昌集团的王总——那个在供应链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凌越之前特意提醒过要注意的人。
“为什么……”他下意识问。
凌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微妙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上了月考第三名。”她说，“王总有个儿子，也在圣樱，这次考了第十五名。他听说我‘带’的人进步很快，想取取经。”
很合理的解释。但谢砚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原因，是凌越在把他一步步推出去，推到那个圈子的视野里。用成绩，用能力，用所有能用的筹码。
“我该说什么？”他问。
“说实话就行。”凌越重新走向楼梯，“但记住——少说多听。王总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但不喜欢太聪明的。”
她走到楼梯口，又补充一句：
“今晚的重写，我要看到我父亲说的那种‘狠’。别让我失望。”
她下楼了。
谢砚独自站在空中花园里。秋风有些凉，吹动了手中的文件纸页。
他低头，看着那些凌厉的批注字迹。
要么全留，要么全换。
成本控制要卡在风险临界点上。
这才是真实世界的规则。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温情脉脉，只有精确的计算和果断的取舍。
他收起文件，走回教学楼。
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午间的喧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考试，或者周末的安排。
谢砚走过时，又有人看他。这次目光更复杂了。
“听说他最近在跟凌越做项目？”小声的议论。
“何止，上周有人看到凌家的车来接他。”
“真的假的？他不是……”
声音压低了，但谢砚能猜到后面的话。
他不是那个连校服都洗得发白的贫困生吗？
他不是那个永远独来独往的怪胎吗？
怎么突然就……
谢砚没有停留，径直走回教室。
他的座位上放着一瓶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字：
“下午的数学课，笔记记得借我看看。”
字迹娟秀，但不是凌越的。
他抬头，看见前排一个女生正红着脸转回头去。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以前几乎没跟他说过话。
谢砚把牛奶放回抽屉，没有动。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凌越坐在前排认真记笔记。她偶尔会回头，不是看他，是看黑板。但每次她回头时，周围都会安静一瞬。
仿佛她身上有种无形的磁场，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放学铃响。
谢砚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在校门口，他果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司机下车开门：“谢先生，凌小姐让我来接您。”
周围有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谢砚坐进车里。车窗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子驶离学校，汇入车流。
谢砚打开书包，拿出那份需要重写的方案。又拿出手机，给凌越发了一条消息：
“王总那边，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资料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用。做你自己就行。”
很简单的六个字。
但谢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做你自己——可是在凌越为他设定的这条路上，什么样的“自己”才是被允许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凌越发来的一个文件，标题是“德昌集团近期动向分析”。
他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王总的职业生涯轨迹，德昌的股权结构变化，最近三年的投资方向……甚至还有王总儿子的成绩单，以及课外活动的记录。
最后一行是凌越的备注：
“王总喜欢围棋。如果聊起来，可以说你略懂。”
谢砚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凌越的方式——她不会直接告诉你要怎么做，但会把所有你需要的信息准备好，把可能用到的“武器”放在你手边。
至于能不能用好，那是你的事。
车子在市中心一家茶馆前停下。
司机说：“凌小姐说，她半小时后到。让您先和王总聊着。”
谢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茶馆里很安静，有淡淡的檀香味。服务生领他上了二楼包厢，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泡茶。
“王总。”谢砚微微颔首。
王总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笑了：“坐。凌小姐说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准时。”
很随和的语气，但眼神锐利。
谢砚在他对面坐下。
茶香袅袅升起。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而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一场新的测试，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圣樱高中论坛里，一个帖子正在悄悄发酵。
标题是：
“有人看到贫困生上了凌家的车，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