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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大事了 ...

  •   笔试成绩公布后,紧接着就是更为严苛的体质测试。

      测试在鬼灭学院的标准训练场进行,项目繁多,每一项都挑战着孩子们的极限。

      当锖兔拿到那份盖着“合格”红印的通知书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站在公告板前,目光迅速扫过长长的名单,在靠近顶端的位置找到了“富冈义勇”的名字。

      然而,入学并非直接上课。通过筛选的考生,还需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入学集训”。

      集训营地设在学院外围,管理严格,作息军事化。每天天不亮就被哨声叫起,然后是漫长的训练,强度极大。

      好在锖兔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他性格开朗,训练认真,又乐于助人,很快在同期生中有了好人缘。只是,他始终没在集训营里看到义勇的身影。打听后才知道,义勇因为体质测试后需要处理一些“个人事务”,获准延迟一周入营。

      直到集训开始的第八天,锖兔才在晨跑队伍末尾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义勇来了。他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在跑步,而是在完成一项精确的任务。周围的同学们大多累得气喘吁吁,抱怨连连,唯有他,安静得像个影子。

      锖兔几次想放慢脚步,找机会打个招呼,可每次当他慢下来,义勇要么恰好加速超了过去,要么就转向了另一条训练路径。那双蓝色的眼睛偶尔会扫过他,但总是很快移开,里面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不怎么熟悉的同期生。

      锖兔心里那点因为重逢而升起的小小火苗,被这种冷淡一点点浇熄。

      “算了,”他对自己说,甩了甩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训练上,“先通过集训再说吧。”

      他把精力全部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白天的疲惫让他晚上几乎倒头就睡,倒是远离了那个蓝眼睛的梦境。

      集训的最后一周,教官正式宣布了即将到来的“入学测试”规则。

      “这次测试,将决定你们在鬼灭学院的具体分班。”面容严肃的老师站在台上,声音洪亮,“测试地点,在后山特别划定的训练场。你们的目标很简单:在限定时间内,用统一分发的刀,尽可能多地狩猎场中投放的模拟鬼。”

      “记住,这虽然是模拟,用的是弱化处理的目标,但环境高度拟真,仍然存在受伤风险。你们的每一次判断、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协作,都会被记录评估。这不仅是能力的测试,也是心性的试炼。”

      “表现优异者,将有机会进入资源更优、导师更强的班级。好好准备吧。”

      很快,测试的日子到了。

      鬼灭学院后山训练场笼罩在乳白色的晨雾中。

      “列队——!”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老师走到场前,开始讲解规则。

      “后山训练场模拟真实猎鬼环境……二十三只弱化鬼……地图,记录手环……六小时测试…遇险可求救……”

      规则讲解完毕后,考生按编号入场。

      踏入森林的瞬间,锖兔深深吸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视野变了。

      整片谷地被淡灰色的气流笼罩,显得阴沉沉的。那是多年积累的负面能量。

      他的脚步轻盈得像兔子,因为能看见气流的能力,他的优势十分明显:当其他考生还在靠声音和直觉判断鬼的位置时,他已经能提前三十米锁定目标、分析弱点、规划路径。

      第一个目标在五十米外,躲在一棵古树后。

      锖兔看见那只鬼的气流主要集中在前方和左侧,右侧有个明显的探测空隙。

      他从右侧迂回,距离缩短到十米时,鬼仍毫无察觉。

      训练刀刺出,精准命中后颈最薄弱的气流点,那是鬼气核心与身体的连接处。刀刃接触的瞬间,手环震动,数字跳成“1”。

      “用时6秒,呼吸平稳度94%,评价:A+。”

      锖兔没有停留。在鬼消散的同时,他已经看见左侧两只鬼的气流突然转向,朝这个方向延伸。

      他立刻向东南撤退,途中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声响引开鬼的注意力,他则绕了个弧线,来到第二只鬼的背面。

      这只鬼的警戒心更强,气流如雷达般360度缓慢旋转。但锖兔发现规律:气流每旋转一周会有0.3秒的间隙,那是重叠在正前方的瞬间。

      于是他屏息等待。

      旋转……重叠——就是现在!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在0.3秒内跨越八米距离。训练刀刺入时,鬼的气流才刚刚开始分散。

      用时9秒,评价A。

      三小时过去,锖兔的击杀数达到12,评价全部在A级以上。

      但体力消耗也是真实的。因为要集中精神去观察气流的运动,这种能力对体力的消耗也比普通队员大很多。第三次连续猎杀后,他靠在树桩后面大口大口喘气。

      锖兔决定挑战中央鬼群。一个是,他发现现在的位置已经距离地图上的中心鬼区很近了,另外一个是,在他的计算里,如果能一次性解决四到五只,击杀数将大幅领先。

      他选择从西侧切入,因为他看见不远处,那里的气流显示,三只鬼呈三角形站位,彼此间隔十五米,有个可以逐个击破的机会。

      前两只很顺利。他利用树木遮挡,从探测盲区切入,手环数字跳到14。第三只鬼解决到一半时,忽然,锖兔的视野里,原本分散在周围的其他四个黑色气流突然同时转向,以惊人的速度朝他冲来!不止如此更远处的三个也在靠近。

      七只鬼。而且它们的移动轨迹……有配合?

      锖兔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偶然聚集,这是陷阱。这些鬼在协同狩猎!

      他试图撤退,但已经晚了。七只鬼从不同方向合围,速度比之前遇到的快一倍。更可怕的是,当他准备从左侧缺口冲出时,脚下突然一紧。

      低头看去,几缕黑色的蛛丝不知何时缠绕住了他的脚踝。也许是因为混在视野中的气流里,他根本没注意到!

      坏了。我的能力居然害了我。锖兔不禁在心中哀嚎。

      挣脱需要时间,但背后那只鬼的利爪已经破空而至。锖兔甚至能看见那爪尖凝聚的浓黑气流,像淬毒的匕首,直取后心!

      躲不开了。视野里所有逃生路径都被黑色气流封死。时间仿佛变慢,他能清晰看见利爪逼近的每一寸轨迹,却无能为力。

      然后他被一股力量狠狠撞开。

      天旋地转。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冲进鼻腔。锖兔在地上滚了两圈,抬头时看见义勇挡在他身前。

      义勇的左肩,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喷溅鲜血。

      但义勇的动作没停。

      在撞开锖兔的同一瞬间——甚至在他自己中爪之前,他的训练刀已经反手斩出。那一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从拔刀到斩击的轨迹短得惊人,精准地切断鬼臂的关节处。

      手臂断口喷出黑血,鬼发出凄厉惨叫。

      “你退后。”义勇的声音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回头,眼睛紧盯着剩余的六只鬼。

      那些鬼已经扑到面前。

      锖兔看见义勇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那光芒像水波般从他皮肤下透出,随着呼吸的节奏明暗起伏。

      然后义勇动了。

      不是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基础斩击。

      但每一刀都精准到恐怖:第一刀斩断左侧鬼的膝盖,破坏平衡;第二刀划过右侧鬼的咽喉;第三刀刺穿正面鬼的眼窝,直捣大脑;第四、第五、第六刀……

        

      六次斩击,六只鬼在五秒内接连崩散。

      一切发生在十五秒内。

      为了好好观察一下义勇的伤势,打败鬼群之后两人从地图上找了一个岩洞,躲了进去。锖兔撕下衣摆,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为义勇包扎。伤口深得能看到白骨,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义勇…你…没事吧”锖兔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还活着。”义勇说,眼睛依然闭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什么叫还活着?!”锖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的恐惧和后怕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全化成了火气。他手忙脚乱地撕扯着布料,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点粗鲁,试图找到能更好压迫止血的位置。

      真是的!集训时不是不理人吗?不是总躲着走吗?一副“别靠近我”的样子!现在倒好,扑过来比谁都快!想干嘛!

      锖兔心里乱糟糟的,又气又急,还有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伤口。“别乱动!按着这里!”他把叠好的布块塞到义勇没受伤的右手里,让他自己按住伤口近心端,自己则用撕下来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

      “疼吗?”他闷声问,没抬头。

      “……还行。”义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锖兔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还行个头!”锖兔更气了,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又放轻了一点点,“回去非得让医务室的老师给你好好看看……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 他像是在教训人,可尾音里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和关切,还是泄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碎石哗啦啦从岩缝顶掉下来,砸了两人一头灰。

      “咳、咳咳!什么情况?!”锖兔捂着嘴抬头,只见外面空地中央那个黑黢黢的洞穴像放炮一样炸开,泥块树枝飞得老高。一个巨大影子从里面爬出来,三米多高,暗红色皮肤上全是扭来扭去的黑纹,最吓人的是脸上居然有四只红通通的眼睛,排成菱形,滴溜溜乱转。

      锖兔的视野里,这只鬼周围的黑气浓得吓人,像烧糊了的沥青咕嘟咕嘟冒泡,把其他地方都衬得灰扑扑的。他手腕上的手环还疯了似的闪红光、嗡嗡震。“超规格威胁,建议立即撤退” 。

      建议撤退?这玩意儿得有多可怕,连学院的手环都直接劝跑了?

      “训练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声音发紧,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根本不该是给新生考的!

      “出错了。”旁边传来义勇的声音,还是平平板板的,但锖兔偷偷瞥见他按着受伤左肩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义勇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鬼,眨都不眨。

      锖兔赶紧集中精神,用能力仔细看。这一看,他差点叫出来。普通鬼就一个核心,这家伙倒好,身上亮闪闪的地方至少有七八个!全都用密密麻麻的黑线连在一起,像个超级复杂的毛线团。所有线的中心在后脖子那里,裹着厚厚实实、一层又一层的光茧,硬得跟龟壳似的。

      妈呀……锖兔心里直打鼓,一边拼命按手环求救一边后悔。救援人员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早知道这岩洞附近有这种鬼,打死他也不来!他还是个连学校门都没进的孩子呢!这合理吗?!

      这绝对不是测试,是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那四只红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盯住了他们藏身的岩缝。

      “!”

      锖兔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义勇没受伤的右胳膊:“跑啊——!”

      两人连滚带爬冲出岩缝,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锖兔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但脑子里那副鬼气地图还在拼命工作。“左边!树多石头多,它个大,不好追!”他扯着嗓子喊,也不管义勇听没听清,拽着人就往左拐。

      义勇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但很快就跟上了,跑在他旁边半步,喘气声又急又重,脸色白得吓人。

      砰!砰!咚!

      后面那大家伙追上来了!脚步声重得像打鼓,还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抖!

      “它太快了!”锖兔急得满头汗,腿都有点发软。不行,不能直线跑!他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那边!乱石坡!它爬不利索!”

      两人手脚并用冲上斜坡,碎石在脚下哗啦啦滚。刚上去没几步,后面就传来“轰”一声巨响。那鬼追到坡下,试图往上爬,结果大脚丫子踩在松动的石头上,果然滑了一下,笨拙地晃了晃。

      “有用!”锖兔刚冒出点希望,就见他不耐烦了,抬起粗壮的胳膊,猛地朝石坡抡了过来!

      “躲开!”

      大块石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锖兔抱着头,拉着义勇往旁边猛蹿。一块尖石头擦着义勇的小腿飞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义勇闷哼一声,身体歪了歪,但还是咬着牙没停。

      “坚持住!前面好像有悬崖,下面可能有水!”锖兔指着前方隐约的地形变化和水汽喊。跳水也许能逃掉!

      可那鬼好像被他们东躲西藏惹毛了。它停下砸石头,四只红眼睛凶光一闪,大肚子猛地鼓起来。

      锖兔视野里,一团浓黑到发紫、夹杂着碎骨渣似的恐怖气流在它喉咙里汇聚!

      “快躲——”义勇的喊声和鬼张嘴喷出的东西同时到来!

      那不是气,简直是一大滩墨绿色的、冒着泡的恶心粘液,里面还裹着骨头茬子!劈头盖脸朝他们和前面的路罩过来!

      锖兔吓得魂飞魄散,想扑倒义勇,可义勇动作更快,用尽力气把他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一推!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慢了半拍,只来得及侧过身。

      “嗤——!”

      粘液的边缘扫中了义勇的左半边身体。训练服瞬间腐蚀出大洞,皮肤像被泼了滚油,发出可怕的声响,冒出白烟。

      “呃啊——!”义勇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脸白得像纸。

      “义勇!”锖兔从石头后面爬出来,看到义勇的样子,脑子一片空白。他冲过去扶住义勇,手碰到的地方又湿又冷,全是血和冷汗,义勇的身体在不停地抖。

      “别……别停……”义勇喘着粗气,嘴唇都没血色了,还想站直,可左胳膊软软地垂着,抬都抬不起来。

      锖兔看看义勇惨兮兮的样子,又看看前面被那滩恶心粘液封住的路,还有越来越近的鬼,又怕又急,眼圈都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镇定一点,声音却还是带着颤:“听着!我去引开它!你看见两点钟方向那片长满刺的矮树丛没?往那儿钻!那里头我看见的气很少,说不定有地洞能躲!”

      “不行!”义勇想也不想就吼回来,平时没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那么强烈的情绪——是害怕,也是生气,“你去了会死的!”

      “两个人一起更跑不掉!”锖兔也吼回去,“我能看见它的气,我能躲!你受伤了,要小心,不然会要命的!”

      义勇咬着嘴唇,看看锖兔通红的眼眶,又看看自己疼得快没知觉的左臂。他知道锖兔说得对,可是……

      “没时间了!记住,刺树丛,两点钟!”锖兔用尽力气推了义勇一把,然后自己转身就朝旁边一片比较开阔、但坑坑洼洼的地方冲过去,一边跑一边使劲踢飞石头,扯着嗓子喊:“嘿!我在这儿!”

      那四只红眼睛果然转过来,死死盯住了他。

      义勇被推得踉跄一步,看着锖兔跑远的背影,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冲出了眼眶。他又气又怕,浑身发抖,指甲把手心都掐破了。但他没往刺树丛跑,而是抽出小刀,对着自己左臂上被腐蚀得最厉害的地方,闭上眼睛,狠心划了下去!

      “唔……!”他痛得整个人蜷缩了一下,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手上动作没停,飞快地剔掉沾满黑气的烂肉,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可硬是没再哭出声。

      他得快点,再快点。锖兔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另一边,锖兔把自己的本事用到了极限。他在坑洼间乱跑,每次都险险避开鬼挥舞的爪子和扫来的尾巴。他捡石头扔,折树枝丢,想尽办法干扰它。可这鬼越来越怒,砰砰砰乱砸,大树一棵棵倒下,地上全是坑。锖兔累得肺都要炸了,躲得也越来越狼狈。

      就在他又一次连滚带爬躲开拍击,摔进一个小土坑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蓝色的影子,从旁边树影里冲了出来。

      是义勇!他处理了伤口,又跑回来了!

      锖兔又急又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刺那里!”锖兔向义勇喊道。

      义勇的训练刀狠狠扎进了鬼身体里那些“黑线”连接的地方!

      “噗!”

      刀扎进去了!鬼的右腿猛地一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小山一样的身体轰隆一下半跪在地上!

      “跑——!!!”义勇嘶声大喊,喊完自己扭头就朝刺树丛那边拼命跑。

      锖兔瞬间懂了。他从土坑里跳出来,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义勇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鬼暴怒到极点的咆哮,但它右腿受伤,爬起来追的速度慢了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片密密麻麻、长满尖刺的矮树丛。锖兔跑在前面,忍着被尖刺划破皮肤的疼痛,眯着眼睛在黑气最淡的地方钻。之前有提到,特别是在需要集中精力观察的时候,他的这种能力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冷汗从他的额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义勇跟在后面,疼得直抽气,但一步不落。

      钻了不知多久,锖兔眼前忽然一亮——前面树根底下,有个被藤蔓盖住一半的、斜着往下的黑窟窿,里面凉飕飕的,还有滴水声,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黑气!

      “这里!快进来!”他率先哧溜一下滑了进去。义勇也紧跟着滑下来。

      里面是个弯弯曲曲、又窄又矮的地缝,勉强能猫着腰走。头顶上传来鬼撞树、扯藤蔓的声音,还有愤怒的吼叫,但它体型太大,根本进不来。

      两人不敢停,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直到完全听不见上面的动静,才腿一软,噗通噗通瘫坐在一处稍微宽点、湿漉漉的石壁边。

      地缝里黑乎乎的,只有手环微弱的亮光和远处滴水的声音。两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又疼又累,像散了架一样。

      过了好半天,锖兔才缓过点劲。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义勇。

      义勇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臂的新伤口,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小脸上,看着可怜极了。

      “……”锖兔哑着嗓子先开口,鼻音重重的,“不是让你先跑吗……”

      义勇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你才是。乱来……吓死人了。”

      “不然怎么办嘛!”锖兔的委屈和后怕也上来了,声音拔高,“看着你被那滩……那滩恶心东西喷到吗?!”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又有点后怕。

      义勇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细细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地缝里,听得特别清楚。

      锖兔愣住了。看着他缩成一团、哭得不敢出声的样子,锖兔心里那股因为他自作主张跑回来的气,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酸酸软软的感觉。

      他挪了挪屁股,凑过去一点,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还算干净的那只手,有点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义勇的后背。

      “喂……别、别哭了。我们可是男子汉欸”他不太会安慰人,声音别别扭扭的,“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嘛……而且,多亏了你最后扎它那一下,不然真跑不掉……”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细细的哭声慢慢停下了。他还是没抬头,也没躲开锖兔的手,只是从胳膊底下,传来一声很小很小的:“……嗯。”

      总算安全了,之前已经按了手环,应该马上就会有老师来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义勇了。锖兔想着。

      岩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和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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