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18、捷报

　　午后两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沈离瘫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后颈的腺体红肿发烫，浑身上下都烙印着宁悬的气息和痕迹。
　　宁悬侧躺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太久没弄了……还好吗？”
　　沈离费力地掀开眼皮，瞪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又带着哭腔：“滚……禽兽……泰迪……你特么四个小时……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太羞耻，也太累了。
　　宁悬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沈离紧贴着他胸膛的脸颊上。“怎么不说下去了？”
　　“你滚……” 沈离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身上……全是你的雪松味……”
　　“嗯。” 宁悬理所当然地应着，低头在他后颈红肿的腺体上又亲了一下，“这是我的专属标记，代表了你是我的。”
　　沈离无语。平时冷静自持的宁悬，在这种时候总是幼稚得像宣示领地的小兽。但不可否认，这种幼稚让他心里有点隐秘的甜。
　　“你去忙你的……” 沈离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再睡一会儿……疼死了……”
　　宁悬知道这次自己确实有些失控，歉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好，你睡。晚饭我叫你。”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给沈离盖好被子，调高了空调温度，这才离开卧室。
　　书房里，宁悬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卧室，飘回沈离带着哭腔骂他“泰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后，一封新的邮件提示跳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带着“.fr”后缀的法国邮箱地址，主题栏赫然写着：“Paris Design Competition - Preliminary Results Notification”。
　　宁悬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立刻点开邮件。
　　邮件是全英文的，措辞优雅而正式。开头是官方的祝贺，然后清晰地写道：“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的设计作品《深潭之眼》（Deep Pool Eyes）已成功通过本届巴黎新锐设计师大赛初赛评审，正式入围前三十名……”
　　后面是详细的复赛安排、作品提交要求、时间节点，以及最终前往巴黎参加决赛的邀请。
　　宁悬的目光在“Congratulations”（祝贺）这个词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迅速往下浏览。确认无误后，他合上电脑，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卧室。
　　沈离其实根本没睡着。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哪哪儿都疼，尤其是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他正闭着眼睛在心里第一百遍咒骂宁悬这个不知节制的禽兽，就听到门被推开，宁悬快步走了进来。
　　“沈离。” 宁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这在向来冷静的他身上极为罕见。
　　沈离勉强睁开一只眼：“干嘛……又想……”
　　“不是。” 宁悬在床边坐下，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你看。”
　　沈离眯着眼睛看向屏幕，起初还有些模糊，但当“Paris Design Competition”和“Congratulations”这些词跳入眼帘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酸痛的肌肉，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慢点！” 宁悬赶紧扶住他。
　　但沈离已经顾不上疼了。他夺过电脑，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那封邮件。蜜桃味的信息素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喜悦而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甜得发腻。
　　“……成、成功了？” 沈离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迅速积聚起水汽，“我通过初赛了？前三十名？真的吗？宁悬，是真的吗？我没做梦吧？”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是真的。” 宁悬握住他颤抖的手，肯定地点头，“邮件就在这里。我的沈离最棒了。”
　　“啊——！！！” 沈离尖叫一声，把电脑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扑进宁悬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成功了！宁悬！我成功了！”
　　宁悬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稳稳接住他，用力回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嗯，你成功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沈离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眼泪鼻涕全蹭在宁悬的衬衫上。他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几个月的忐忑、期待、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喷涌而出的喜悦。
　　“我要告诉琳瑶！告诉叶齐！告诉我哥！” 沈离松开宁悬就要去找手机。
　　“等等。” 宁悬把他拉回来，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先冷静一下，把这个好消息好好消化。而且你看清楚，邮件里有复赛的具体要求，三个月内要完成成衣制作，时间很紧。”
　　沈离这才想起复赛这回事，赶紧重新拿起电脑，认真阅读后面的内容。看到“三个月内提交成衣作品”和“邀请前往巴黎参加决赛暨颁奖典礼”时，他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巴黎……我真的能去巴黎比赛了……” 沈离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当然能。” 宁悬揉着他的头发，“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小蜜桃，会站在巴黎的舞台上，拿到属于他的奖杯。”
　　沈离转过头，看着宁悬温柔而笃定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比赛而起的紧张和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有宁悬在，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宁悬，” 沈离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鼓励我，没有因为我总想着比赛而烦我。” 沈离小声说，“还帮我找灵感，给我准备工作室……”
　　“傻瓜。” 宁悬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你是我的人，我不支持你支持谁？而且，这是你的梦想，我为你骄傲。”
　　两人额头相抵，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喜悦。阳光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蜜桃与雪松的气息前所未有地和谐甜美。
　　激动过后，疲惫再次袭来。沈离靠在宁悬身上，眼皮开始打架。
　　“再睡会儿吧。” 宁悬让他躺好，“庆祝的事晚上再说，你需要休息。”
　　这次沈离乖乖点头，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意。宁悬坐在床边，看着他沉入梦乡，才拿着电脑轻手轻脚地回到书房。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周哲”。
　　宁悬接通电话，走到阳台：“喂？”
　　“宁悬！” 周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雀跃？甚至有点傻气？
　　“有事？” 宁悬问。
　　“我跟沈诺在一起了。” 周哲直截了当，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宁悬并不意外，但没想到这么快：“恭喜。这次是认真的？”
　　“废话！” 周哲立刻反驳，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咳……昨晚……我们好好谈了一次。他答应给我一个机会试试。”
　　“只是试试？” 宁悬挑眉。
　　“试试就够了！” 周哲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十年了，他终于肯看我了！试试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你不知道，他今天早上……”
　　周哲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起细节，语气甜蜜得腻人。宁悬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得意又傻笑的样子。
　　“够了。” 宁悬打断他，语气平淡，“再说下去我挂电话了。” 他实在不想听兄弟的恋爱细节，尤其是涉及到沈离的哥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周哲见好就收，但语气还是欢快得很，“对了，小祖宗的比赛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提到沈离，宁悬的语气才柔和下来：“刚收到邮件，通过初赛了，前三十。”
　　“卧槽！真的？！” 周哲在电话那头惊呼，“小祖宗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不愧是沈离！你替我恭喜他啊！回头我给他包个大红包！”
　　“嗯。” 宁悬应着，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和沈诺在一起的事，暂时先别告诉沈离。”
　　“为什么？” 周哲不解。
　　“他最近心思全在比赛上，刚通过初赛，接下来三个月要全力以赴做衣服。告诉他，他肯定要分心，说不定还会跑去烦沈诺问东问西。” 宁悬冷静地分析，“等他比赛完再说吧。”
　　周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听你的。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 他又贼笑起来，“宁悬，你现在很会为人着想嘛，果然结了婚就是不一样。”
　　宁悬懒得理他的调侃：“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没了没了，你去陪你家小祖宗吧。对了，帮我谢谢他。”
　　“谢他什么？”
　　“谢他……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周哲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宁悬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他的小蜜桃正在安稳地睡觉，为了梦想努力，也懵懂地为别人的爱情操心。
　　这样就好。
　　宁悬想，他会为沈离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心无旁骛地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至于那些暂时不需要他知道的事，就由他来处理吧。
　　他的小蜜桃，只需要负责发光发热，负责幸福快乐。
　　剩下的，交给他就好。
　　回到书房，宁悬开始认真研究那封邮件里的复赛要求，默默盘算着需要为沈离准备什么——顶尖的面料供应商、熟练的工艺师傅、可能需要的工作室升级……还有，三个月后，陪他去巴黎的一切行程安排。
　　阳光渐渐西斜，将书房染成暖金色。
　　卧室里，沈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住了宁悬睡过的枕头，蜜桃味的信息素安稳而香甜。
　　书房里，宁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为他的爱人规划着通往梦想的每一步。
　　他们的世界，一个在甜美的梦境里徜徉，一个在坚实的现实中铺路。
　　但无论在哪里，心都紧紧相连。
　　而通往巴黎的路，已经铺开了第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