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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秘密 他们都是默 ...
在薛娆回到病房的第二天午后,江砚礼就醒了。
但由于刚苏醒不久,其余情况还有待观察,为了保证病人的安全,他仍旧还是住在加护病房,不得随意探望。
对于薛娆一家来说,得知江砚礼醒来的消息,就已经是十分巨大的惊喜了,所以她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偶尔护士会让他们通过视频探视系统,让双方透过屏幕实现对话,以此来探查病人身体情况。
薛娆每次都站在屏幕最侧边,看到已经拆除了大部分仪器和导管的江砚礼,她心里抽紧,随即又是骤然一松。
每当透过视频,他们两人的视线撞到一块时,她又忍不住抿唇垂下头,紧攥着身侧的衣摆。
徐斯辰总是会在这时候,轻轻握住薛娆的手,用无声的行动来安慰着她。
在江砚礼醒来后第三天,他终于一切指标恢复正常,转到普通病房。
安静修养的这一周时间里,病房外也发生着许多转变。
伤势好得差不多,已经能勉强行走的薛娆,在舞剧院的安排和授意下,仍不急着回到岗位上。
院里给出的理由是,她这是工伤,自然是要等到她彻底恢复好,才能再重新回去练习,不能因为一时的着急,让以后有落下病根的可能。
时墟那边的工作,除了日常有钱特助打理着琐碎事务,其他的重大决定,则是交由公司的副总代行总经理的职权。
至于那名卡车司机,则是主动认了错,承认自己在开车时,因和家人通话,导致分心驾驶,进而酿成大错。
由于江砚礼的伤情并未达到重伤标准,因此司机将面临着行政处罚以及后续的民事赔偿。
得知司机有个本该上幼儿园、却因生病要每月化疗的女儿,薛娆家里人又是一阵唏嘘。
基本的惩罚和教训是肯定需要的,但江砚礼最终没再追究他民事赔偿的责任。
得知此事的司机,既是抱着女儿痛哭流涕,又是连连鞠躬感谢。
而他怀里那个略显苍白憔悴的女孩儿,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乖巧地擦掉司机的眼泪,脆生生地喊着“爸爸,不哭。”
原本心中有愤恨、有恼怒的薛娆,却突然鼻头一酸,攥紧手心背过身去。
离开时,司机深深地望了江砚礼一眼,又将女儿按进怀里,垂着头悲痛地跑开了。
事件得以短暂平息,心事重重的一家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砚礼啊,”薛母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劝慰道,“现在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你就安心养伤,不要再因为那些琐事劳神了。”
“嗯,”江砚礼抿唇淡笑,接过苹果,“谢谢蓉姨。”
他不经意地抬眸,撞上薛娆看过来的视线。
被他的眼神烫到,她立即别开眼躲闪着,局促地笑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黄豆还在家里等着我去遛。”
“你们继续慢慢聊着,我先回去了。”
见薛娆作势要离开,薛母急忙叫住她,“娆娆,正好你要回家,就顺便让张婶帮忙收拾一些砚礼的换洗衣物吧。”
“哦,好!”
她出门后就迅速没影了,引得薛父一阵无奈与失笑。
“这孩子,总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薛母握住丈夫的手安慰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娆娆这是看到砚礼没事了,所以才放下心来了。”
“之前砚礼还在昏迷的时候,她可比我们所有人都紧张。”
薛父回握住妻子的手,欣慰道:“是啊。”
江砚礼捏着手里快要氧化发黄的苹果,沉默地望向空荡荡的门外。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后,薛娆第一时间不是去寻找黄豆,而是先上楼,打开了江砚礼的卧房。
见她此举,楼下的张婶笑着问道:“娆娆,是砚礼要回家了吗?”
“他那间房我每天都有打扫的,你不用担心落灰。”
薛娆知道张婶是误会了,以为她是要进去给江砚礼打扰房间。
“不是的张婶,”她笑答,“我是回家来帮忙收拾一些江......他的换洗衣物。”
“他应该最快还有一两天就要出院了,我先送过去提前预备着。”
“哦,这样啊,那用不用我帮忙啊?”
“不用了,我就随便给他拿两件就行。”
应付完张婶,薛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只不过空气中少了一份味道,独属于江砚礼身上的,那股浅淡的冷松香气。
她去自己房里找来一只小号的灰色行李包,将其拉链打开,放到桌上,开始往包里装衣物。
打开他衣柜的一瞬间,清浅的松香袭面而来,柜子里清一色的冷调衣物。
看到一件款式略显熟悉的黑色毛衣时,薛娆神情微愣,随即开始正式收拾起来。
衬衫、外裤,以及轻薄保暖的外套......
剩下的,就是贴身衣物和袜子了。
她按照江砚礼从前的习惯,在衣柜中下方的一个个小抽屉里,翻找出了袜子和贴身衣物。
推动滑门的那一刻,自己不小心将旁边的门也顺带拉了过来。
正要伸手将其推回去时,薛娆却眼尖地瞥到角落里一只中号的行李箱。
造型干净简约,箱子表面没有沾染一丝浮灰。
整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突兀的、上着锁的箱子。
密码锁引起了薛娆的好奇,她明明记得,当初江砚礼回来的时候,提着的并不是这只行李箱。
难道这是他后来置办的,又或者以前就已经存在?
但最吸引人的,是密码锁打开后,箱子里装着的东西。
那里,会藏着江砚礼什么样的秘密?
鬼使神差的,薛娆取出了那只箱子,认真捣鼓起密码锁。
她尝试着用了他的生日,错误。
略感诧异后,薛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只听咔哒一声,密码锁开了。
她神情微愣,自然地将其敞开摊在地上。
一本本材质柔软的牛皮相册,安静地堆叠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精美铁盒。
其中有几只略显熟悉的,是自己当年送给他的。
但无一例外,这些铁盒全都有着醒目的同款商标,那是她年少时最喜欢的糖果品牌。
薛娆怔愣地坐在原地,好久之后才缓过神来。
她取出一本相册,随意翻到某一页,那是自己大学时参加的某次学校演出。
再翻到另一页,那是自己在舞剧院初露头角。
一页页地翻,一本本地看,相册里所有的主角,都始终是同一个人。
它们全部的存在,都在说明着一点,记录薛娆多年来的每一次重要成长。
她头脑嗡嗡作响,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脑海里环环相扣的齿轮也停止转动。
薛娆伸手打开一只轻盈的糖果盒,一张张堆叠铺放整齐的玻璃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斑斓的彩光。
直到拆开某一个盒子时,里面的东西才明显不同。
一片毫不起眼的枯黄竹叶,放到竹林中去,完全看不出它的独特之处,甚至都无法再找到它第二次。
薛娆哭笑不得地盯着手里那枚小巧的竹叶,不由得在心中暗骂着。
江砚礼这人是捡破烂的吗?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留着?
在铁盒的最底部,还有一张卡片式的东西。
她拿起来仔细打量,望着上面印有各种多彩花卉的图案出神。
这是当年自己和江砚礼一起去看过的舞剧票根。
由于这个舞剧是在全世界巡演,很少会来京州开一次,当时的薛娆还借此对他半开着玩笑。
“如果我们多年后仍旧还在一起,等到这场舞剧再次巡回到京州,我们就要凭借着这枚票根,再去一起重温那场舞剧。”
“要是我们之中的有一方将票根丢失,那就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份了!”
那时的江砚礼陪她笑任她闹,久久凝视着薛娆的眼睛后,他捏紧了手里的票根,温柔地笑答着一声“好”。
其实那只是她突发奇想,随口说着玩的,但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还因此将这枚票根,完好无损地保存这么多年。
将一切恢复原位后,薛娆提着行李包回到自己房间。
她将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去了衣帽间。
径直拉开衣柜最后一层的隐秘抽屉后,薛娆取出了那件和江砚礼衣柜里款式十分相似的黑色毛衣。
她将其凑到鼻尖,这件自己曾经深埋喘息过、如今被洗得十分干净的毛衣,早已没了他身上的味道。
这件毛衣,是薛娆当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些喜欢江砚礼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私藏的。
即使时隔多年,她也仍旧记得当时的那份怦然与悸动。
她想起了自己在青春期时的某个午后,将毛衣搭在身上,抱着它,让其代替着江砚礼和自己跳舞。
后来薛娆幻想的场景成真了,他真的如自己所愿,在那场众人瞩目的毕业舞会上,与自己共舞。
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打开侧面的抽屉,里面堆叠着一本本精美的票夹。
随即她又合上抽屉,蹲下身拉开旁边的柜子,取出里面最角落的一本。
薛娆看着自己年少时喜爱却舍不得用的那本泛旧票夹,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个位置,静静装载着一枚票根。
上面颜色有些淡退的花卉图案,和江砚礼那张一模一样。
薛娆失笑着流泪,同样将她那话当真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他们都是默默遵守着这场诺言的傻瓜。
她细细抚摸着那枚票根,眼神中满是怀念与憧憬。
电话铃声在此刻突兀响起,打破了这场温馨。
薛娆将票夹放到桌上,转身走去拿过手机。
见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她收敛起情绪,清了清嗓子。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薛娆语气轻松道:“喂,妈妈?”
“娆娆,你现在还在家吗?有没有碰到砚礼回来?”
想起自己刚走出不久的房间,她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听筒那边沉默几秒后,薛母声音沉了两分。
“砚礼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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