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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耳语 江砚礼,我 ...

  •   薛娆缓缓睁开眼,望着一个个方格的瓷白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然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哎哎哎,别动!”

      刚准备出门的医生立即转过身来,将她制止住。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自己还伤着嘛,就随便到处跑?”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胡闹,眼看着伤口快要愈合了,这下倒好,又给撕开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床上好好躺下,你这只脚还要不要了?”

      护士快步走过来,试图扶着薛娆重新躺回病床上,却被她按住手臂。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和我一起被送来的那位病人呢?”

      薛娆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他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护士转过头,看着同样迷惑的医生,随即摇摇头。

      “和你一起来的人?”她笑答,“抱歉女士,这个我们不是太清楚呢。”

      薛娆脸色煞白,急忙又要起身下床,手背上传来撕扯的刺痛感,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打着点滴。

      见她作势要拔掉针头,护士连忙制止住她。

      “女士您别着急!请您先好好地躺下修养,我们马上出门去帮您询问情况,您看这样可以吗?”

      薛娆动作顿了一下,木然点点头,“好,谢谢护士,谢谢医生。”

      见她镇定下来,医生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相继走出了病房。

      目送着两人走远,薛娆呆滞地垂眸,盯着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按道理来说,她和江砚礼应该是被一起送进医院的,可为什么他们会不清楚他的情况呢?

      又或者,难道是,他已经......

      薛娆捶打着胀痛的脑袋,现在她什么都不敢去想,满脑子里装着的,全是江砚礼倒地昏迷的那些画面。

      她抬眸望向尚未输完的半瓶葡萄糖,身上和脚底传来的疼痛似乎已经没有知觉,自己现在满心满眼紧张的,全都是那个生命体征不明的男人。

      正要伸手撕下输液贴,拔掉针头时,门口处传来惊喜的叫喊。

      “娆娆你醒啦?!”

      薛母快步走进房内,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桌边,拉起薛娆的双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娆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张婶给你熬了点清淡的......”

      “妈妈!”薛娆握紧薛母的手腕,焦急道,“江砚礼现在怎么样?”

      “放心放心,”薛母拍拍女儿的手背,“砚礼没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薛娆揪着的一颗心终于重新落回原位,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那斯辰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他没事吧?”

      “放心,斯辰也没事,”薛母笑笑,“就是有些累着了。”

      “他为了照顾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刚被我劝去吃了点东西,才睡下没多久。”

      薛娆浑身放松下来,点点头没再说话。

      “来吧,吃点东西,”薛娆端来桌上的保温桶打开,“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期间还没有进过食呢,光靠葡萄糖可不行。”

      原本薛娆想说自己不饿,可闻到食物的那股香气,她还是有了进食的欲望。

      在妈妈和张婶期盼的目光下,她快速将浓粥喝完,递回到薛母手里。

      “妈妈,现在我可以去看江砚礼了吗?”

      中途护士来过一次,已经将薛娆打完点滴的针头拔掉,所以现在她没有什么被束缚的。

      见她仍旧如此坚持和执着,薛母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点头的同时,张婶也将轮椅推了过来。

      “来吧,妈妈推着你过去。”

      在薛母和张婶的联合搀扶下,薛娆忍着浑身的疼痛坐到了轮椅上。

      薛母推着她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下意识闭眼,休息一阵才缓过神来。

      薛娆看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灯光,以及在走廊大厅内来回走动的病人和家属,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三人乘坐电梯下行,前往护士站,向其申请了床旁探视,想要以此来确认亲人此刻的状态。

      征得了同意,办理好一切手续与流程后,护士看向她们。

      “探视时间为五分钟,每次最多允许两个人进入,你们需要商量好,让谁进去探望病人。”

      薛母正想说话,却被薛娆按住手臂。

      “妈妈,让我一个人进去吧,”她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想和......他,单独说会儿话。”

      薛母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好。”

      护士诧异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薛娆,望着她身上大大小小包扎的伤口。

      “这位女士,请问您确定吗?从您的伤势来看,情况似乎并不......”

      “没关系的,”薛娆微笑着摇头,“我这些都是小伤,不会有什么影响。”

      “既然如此,那好吧。”

      在护士的辅助下,薛娆全身换好隔离衣,戴上帽子口罩和鞋套,进行着全方位的严密防护。

      最终在护士的陪同和引导中,推着她进到了加护病房。

      尽管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可当薛娆真正看到躺在床上的江砚礼时,还是忍不住别过脸去。

      全是破绽的身体,像被泡在充斥着柠檬盐溶液的密闭瓶子里,浑身又酸又疼,快要窒息。

      视线模糊成一片,她连忙睁大眼睛仰起头,强行将泪水逼回去。

      薛娆两手指尖深陷进手心,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打扰到熟睡的江砚礼,不能在这里失控。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插满导管,连接着各种冰冷仪器的男人,她突然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薛娆觉得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江砚礼。

      明明前一刻见到他的时候,他还穿着剪裁合称的黑色西服,在媒体面前、在闪光灯下,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优雅得体。

      怎么会突然间天旋地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自己当时不冲上去插手,他早就避开了那辆卡车吧?

      他那么聪明警惕,肯定能独自避开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救下冲过去的自己,他也不会被急刹的卡车碰到吧?

      或许当时他们出事的时候,有不少未远离的媒体拍到了一些画面,大肆进行着或真或假的报道。

      但现在这些全都无所谓了,它们都不是薛娆关心的问题,她对那些流言蜚语浑然不在乎。

      目前她唯一在意的,就只有江砚礼。

      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薛娆稍稍放心下来。

      “江砚礼,”她轻声道,“是我,薛娆,我来看你了。”

      “我知道你能听见,只是暂时还在睡觉而已。”

      “听医生说,你目前的状态很好,估计这两天就能清醒过来了。”

      “到时候只需要在加护病房里,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啦。”

      “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是不是感觉很开心?”

      “我们全家人都很在意你,所以你更要快点好起来,对不对?”

      薛娆轻笑道:“真是个大懒虫,竟然能够睡这么久。”

      “从前你可是个热爱早睡早起的老干部,还总是调侃我喜欢睡懒觉,没想到现在轮到我来嘲笑你了吧?”

      “还有啊,我记得有一次......”

      陪同在一旁的护士走过来,对薛娆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时间快到了。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看向江砚礼,又指了指他未被束缚和监测的拇指和耳朵。

      在得到护士的点头同意后,薛娆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指。

      那样的动作很柔很轻,像自己小时候在花园里,耐心温柔地捧起一只脆弱的蝴蝶。

      她轻缓地摩挲着江砚礼拇指的纹路,“江砚礼,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薛娆松开他的手,从轮椅上撑着身子单腿站起来,凑到他耳边一拳远的距离。

      “江砚礼,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包容、纵容我,而我......”

      护士提示的手势再次传来,在示意着她时间到了。

      薛娆心里一紧,却仍旧从容地点点头。

      她想,自己早就该像今日这样,去坦然面对她埋藏在心里多年,从不肯承认,也不愿袒露的真实想法。

      薛娆凑到江砚礼耳边,用很轻很轻的气音开口。

      “江砚礼,”她撇下嘴角,唇瓣轻微颤动,“我爱你......”

      说完她立即从他身旁撤开,因动作太过迅速,一滴温热的眼泪洒在他手臂上。

      薛娆重新坐回轮椅上,别过头不再去看他。

      因为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更加舍不得离开。

      护士推着薛娆,悄声地离开加护病房,以免打扰到病人的精心修养。

      出了门,薛母率先迎上来,凑到女儿眼前。

      “怎么样?砚礼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吧?”

      “嗯,”薛娆笑着点头,安慰道,“还在睡觉,但生命体征很平稳,就等他醒来了。”

      “那就好,”薛母放心地舒口气,又望向女儿微红的眼眶,“娆娆,你折腾这么一阵也应该累了。”

      “你自己现在都还是个病号呢,快去把衣服换了,回床上躺着好好修养。”

      “毕竟你不也希望砚礼醒来,看到的是你一副憔悴的病态模样吧?”

      薛母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薛娆没有反驳的理由。

      她轻微颔首,“好,我听妈妈的。”

      换下探视装备,薛母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感激道谢后,一行三人便又再次前往薛娆的病房。

      “娆娆,这几天你就别看新闻了,”薛母叮嘱着,“自己将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知道了,妈妈。”

      其实就算妈妈不说明情况,薛娆也明白原因。

      关于她和江砚礼出事的事情,除了爸妈他们几人,对其他亲朋好友都还是处于保密的状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是不想让大家为之担心得太多。

      但当日出了那样重大的事故,难免会有碰到的媒体记者们,进行添油加醋的报道,徒增人心的恐慌。

      因此薛娆也明白,被大家知道都是迟早的事情,或许过不了两天,自己和江砚礼的病房里就会围满探望的人。

      妈妈之所以还是要这么说,也不过是暂时安慰她,让自己放宽心罢了。

      “之后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管,”薛母继续,“你爸爸已经去处理后续情况了,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即可。”

      “嗯。”

      待她们离开后,负责对江砚礼进行体征勘测与记录的护士,发现在探视的家属走后不久,病人的心率明显有了更为蓬勃的跳动。

      这是他有反应和醒来的先兆,护士将其详细登记在册,随后立即去寻找主治医生,说明其情况。

      加护病房的门轻声合上,柔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躺在病床上的江砚礼,食指轻微抖动,睫毛也跟着颤了颤,眼角沾染起一点莹润的透亮,在灯光下盈盈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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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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