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惊变 你要是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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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娆这次受伤不算太过严重，但按照医生的叮嘱，她至少也要修养两周，才能渐渐复工。
但要彻底恢复到受伤前的完好状态，至少还需要一月的时间。
因此这次修养，是薛娆多年来都没有得到过的悠长假期。
起初几天她还觉得悠闲惬意，之后就逐渐坐不住了，觉得这哪儿也去不了的休假，真是枯燥且漫长。
好在薛娆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好转，她也能在家里踮着脚跟简单行走。
起初徐斯辰他们几人建议，给她弄个轮椅或是拐杖，她却宁愿蹦跳着行动，也死活不要那些东西的辅助。
薛娆躺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再次重复起无聊的一天。
国庆假期，时墟的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只剩少数人还在加班处理事务，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江砚礼在内。
他这几天，一边忙着去展览馆视察民众们的接待体验情况，一边又在暗自调查和处理着薛娆受伤后的事宜。
唯有今天比较特殊，因为时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总经理办公室内，江砚礼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平淡地看着对面那位笑意盈盈的女士。
“秦总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辰辉的张总监在与我司接洽工作。”
听了这话，秦窈也并不气恼，她将手里的文件推到江砚礼面前。
“江总先别急，我想这份文件，一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自从上次酒会骚扰的事件后，总部认为她办事不利，惹到时墟江总的不愉快，因此她受到了小处分，与时墟合作的那个项目后续，也自然被转到了其他竞争者手里。
但她向来信奉的是，机会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掠夺，而不是等着它主动送到手上。
江砚礼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一页，正要随口说自己不感兴趣，不想和她再过多的打交道，准备将人请走时，目光却紧紧地锁在那份文件上。
看到薛娆照片和个人信息出现的那一刻，他警惕地眯起眼，瞥向对方。
“秦总监什么意思？”
“别着急，继续往下看啊。”
江砚礼沉住气，耐着性子往下翻阅。
看到那些精确到薛娆的各种吃喝喜好，以及关于工作和生活，日常两点一线的流程都清晰地呈现在资料上时，他合上资料，将文件扔给她。
他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想要什么？”
“江总真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浪费太多口舌。”
“至于我想要什么，这就要看江总您能给什么了。”
秦窈妩媚一笑，“您说如果让外界、甚至是被薛伯父伯母知道，堂堂时墟的江总经理，喜欢的竟然是自己已有未婚夫的妹妹。”
“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您和令妹以及整个家庭的影响，应该都不太好吧？”
她纤长红艳的指尖伸向江砚礼手背，正准备轻佻地划过时，却被他先一步避开。
他不怒反笑，“秦总监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想和江总做个交易罢了。”
“那不妨说说，你的目的？”
秦窈换了个坐姿，似有若无地摸过面前的资料。
“我并不贪心，要的也不多，就是关于时墟和辰辉下个季度的合作项目，想让江总指定我来参与而已。”
江砚礼挑眉，“这就是你的打算？”
“嗯哼。”
“不得不说，秦总监还真是好算计。”
“可惜，你唯独漏掉了一点。”
秦窈皱起好看的眉毛，等待着他的下文。
江砚礼微笑，“你就这样笃定，我会在意自己和妹妹的事情被曝光？”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做的，那么请便。”
秦窈略感诧异，她探寻的目光紧盯在江砚礼身上，在他坦然的神情中来回打量。
“你不担心，不害怕？”
对于一个拼搏多年，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金钱、名利、地位，抑或是美女与豪车，这些都是对他的诱惑。
但对于一个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成就的男人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足够影响他后半生职业生涯的，声誉。
所以这些事情对江砚礼的名誉来说，难道就一文不值？他真能做到如此的处变不惊？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里的困惑，江砚礼继续开口。
“如果秦总监觉得这种小事就能影响到我，那么我只能抱歉的说，你的算盘打错了。”
秦窈气笑了，她原本引以为傲的谈判筹码，没想到在江砚礼这里竟然毫无价值。
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丝毫不担心名誉受损的影响吗？
“今天真是打扰了，”她捞起桌上的文件，冷冷一笑，“告辞。”
秦窈正要开门离开时，却碰见一个突然推门而入的男人。
她吓了一跳，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开。
江砚礼没有注意到门边发生的情况，只是指腹摩挲着钢笔帽，静静地思索着。
刚才在秦窈面前，他说自己并不害怕被曝光，确实是实话。
他向来坦诚，从不担心这些事情见光。
唯一让自己担心的，左右不过是薛娆而已。
当看到她的详细资料摆在眼前，他以为秦窈是想用薛娆的人身安全来威胁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提到他的隐秘。
江砚礼知道，薛娆并不会希望他们的事情被曝光，可他更不希望的是，她被牵扯进这场波谲云诡的漩涡里。
他承认自己阴暗卑鄙藏有私心，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渴望着自己的心思被爆料。
甚至再深挖下去，把自己和薛娆曾经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也一同搬到明面上来，他也乐见其成。
但如果结局是以她受伤为代价，将其卷进舆论的压力里，江砚礼并不愿意。
每当面对关于薛娆的事情时，他从不果决，也不够洒脱。
无论是从前，抑或是现在......
一个身形微胖、年纪约莫35岁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江总，出事了。”
江砚礼收了笔帽，将其盖回钢笔上。
“叶副总别着急，”他不紧不慢地回答，“有事慢慢说。”
叶副总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谁将我们发布会当天，令舞蹈演员受伤的消息曝给了媒体。”
“现在公司楼下围着好多记者，争相要来采访，询问情况是否属实。”
“总部那边也下达了命令，让我们必须尽快给出一个说法和交代。”
江砚礼钢笔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语气平静道：“爆料的人呢，找出来了吗？”
“这几天公司放假，人手不足，暂时还没有查到。”
“嗯，我知道了，”江砚礼点头，“你先下去忙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好的，江总。”
待到叶副总离开，江砚礼起身走去窗边，看着楼下歪歪扭扭停着的车辆，以及那些嗅到腥味、纷纷如同蝗虫过境般涌来的媒体记者，陷入长久的沉思。
另一边，薛娆扔下手里的平板，望向门外逐渐聚集堆积、吵吵嚷嚷的媒体，不由得感到烦躁。
自己好不容易脚伤好了些，想要趁机出门活动，却又突然被一堆记者堵在门外，一时间气愤不已。
她刚才从平板里，刷到了自己受伤视频被曝光的消息，想必比自己更急的，应该是两边合作方的领导层了。
薛娆刚才已经给江砚礼打去了几通电话，但要么是占线，要么就无人接听。
最终她放弃了继续拨打，现在他应该更加的焦头烂额吧？
见薛娆这副烦躁不安的样子，徐斯辰坐过来搂着她肩膀。
他安慰道：“别生气了，网络舆论而已，过几天就会烟消云散的。”
“娆娆，等你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事情也平息下来，我们去国外旅游怎么样？”
“国外没有这些媒体记者的偷拍，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散散心。”
听了他的建议，薛娆的气焰顿时便小了不少。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那我到时候要去欧洲！”
“嗯，都听你的。”
望着窗外那些被张婶和李叔驱赶，却仍旧想要破门而入的记者们，薛娆顿时又觉得一阵头大。
她认为光是这样坐以待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选择直接主动出击。
下定决心后，薛娆果断看向陪在身旁的徐斯辰。
“斯辰，你带我去一趟时墟吧，我去和......双方的高层商讨一下。”
“总得迅速找出一个办法来平息舆论的，不然舞剧院和时墟两方都不会好过。”
薛娆是舞剧院的人，自然不想让院里的声誉被拉到谷底。
同时江砚礼又在时墟，于情于理，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出手助上一把力的。
见她眼神中的坚定与果决，徐斯辰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头。
“好，我带你去，”他应答道，“但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尤其是这只受伤的脚。”
“嗯，放心吧，我会的！”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到达时墟大楼对面的停车场。
在徐斯辰的搀扶下，薛娆勉强撑着脚跟站稳。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正巧能看见对面大门外的一片壮观景象。
江砚礼站在公司大门外，面对着一堆宛若长枪大炮的话筒和闪光灯，他面上仍旧无波无澜。
“关于新品发布会当天，致使舞蹈演员受伤的这件事，我们后续会出具相关的责任书，以及追查结论。”
“也还请各位不要听信多方谣言，只需持续关注我们后续的处理结果即可，谢谢。”
在一众安保人员的秩序维持下，媒体记者们被纷纷驱赶远离。
有人仍旧将话筒怼到江砚礼面前，试图咄咄逼人的再说些什么。
但他做完刚才那段采访后，便始终沉默不语，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那些人自知没趣，便也就悻悻然离开了。
江砚礼望着那群记者被驱赶的背影，想起薛娆还在家里。
既然他这边的情况都尚且如此，那么舞剧院和家里那边，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他摸出手机，想要给薛娆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了好几通，来自于她打来的未接来电。
穿过前方的人行道，便是停车场。
绿灯亮起，江砚礼踏步踩上斑马线，一边思忖着她那里的状况，一边将电话贴在耳边回拨。
薛娆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正要接听，挥手让他走向自己这边。
刚接通电话，比自己声音更早一步来的，却是侧方不远处那辆大卡车，来自地狱里索命般的刺耳尖叫。
手里的电话掉落在地，薛娆尖声大喊，“江砚礼小心！”
两道声音同步传进耳朵里，江砚礼下意识寻找她的声源。
情急之下，薛娆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徐斯辰，全然不顾尚未痊愈的脚伤，以她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冲到江砚礼身边。
“娆娆！”
徐斯辰被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下意识伸手将她拉住，手掌却只留下几缕带有馨香的发丝。
他慌乱地爬起身，红着眼惊恐地冲上去，要将她重新拉回来。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他们也都低估了在危难之际时，薛娆爆发出的惊人毅力。
脚底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痛苦地咬着牙，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
关心则乱，薛娆现在自乱了阵脚，脑袋里想的只是怎样迅速把江砚礼推开，躲避掉那辆卡车。
至于脚底那锥心的刺痛，她早已顾及不上。
卡车锐利的尖啸响彻云端，死神离得他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薛娆抓住了江砚礼的衣摆。
正当她要拽着他离开原地时，一股更加猛烈的野蛮力道将自己甩远。
薛娆被扔到马路边缘的台阶旁，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她手臂和腿部皮肤被粗糙的地面划伤，泛起火辣的刺痛。
薛娆头脑根本来不及反应，紧随而来的，是卡车尖利的刹车声。
即便它已经及时刹车，却还是因为重大的惯性力量，向前滑出了好几米远。
地面被拉出一道黑长且刺鼻恶心的橡胶臭味，世界恢复片刻的宁静。
薛娆浑身的血液凝固冻结，她眼见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宛若黑色蝴蝶般飘落在地。
她本能的手脚并用，爬到了几米外的江砚礼身边。
薛娆伸出抖动不停的手，抚上他略显干净的脸庞，不断轻柔地抚摸着他身上的骨骼，想要以此来确认他没有受伤。
“江砚礼，江砚礼......你没事吧？”
“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没有及时将你推开，对不起......”
她六神无主地抚摸着他，嘴里不停地道歉。
江砚礼抿唇，虚弱地笑笑。
“笨蛋，这辆车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他伸出手，试图抚上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想要安慰几句，让她别担心。
薛娆迅速拉住他手指，往自己努力微笑的脸颊上带。
“江砚礼，我没事，所以你也不会有事的，对吗？”
江砚礼温柔笑笑，伸出手指想要为她擦拭眼泪，却猛然脸色骤白。
剧烈地咳嗽几声后，被薛娆握住的那只手倏然坠落，闭着眼昏迷了过去。
“江砚礼！”
她颤抖着双手，伸出指尖抚上他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望着两手腥红一片，薛娆一时间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她伸出双手和衣袖，一遍遍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渍。
明明两手凉得如同冰窖，可指尖和掌心上的鲜血，却宛若两团火焰在灼烧着自己。
烧掉了薛娆的伪装，烧走了她的假意，烧毁了她的倔强、嘴硬、口是心非......
她拉起江砚礼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喃喃道：
“江砚礼，你不要睡好不好？”
“一切都是我错了，我不该总是和你作对，总是惹你不高兴的。”
“现在我都已经承认了，你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原谅我？”
“如果你不原谅我，那我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砚礼，你起来，”薛娆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喊，“你快点起来啊！”
她不敢伸手去摇动他，只能用不停大喊的方式，来企图将他唤醒。
“江砚礼，你不要睡，你不许睡！”
“你听见没有，我现在命令你，不准睡觉！”
“你不准有事知不知道？你不准有事！”
“你要是有事，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江砚礼，你不准出事，听见没有？！”
薛娆失魂落魄地伏倒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
她喃喃低语道：“你不准有事，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我......”我该怎么办。
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惊愕地窃窃私语，有的立即拨打着电话。
薛娆顿感世界天旋地转，她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却又立即撑着身体坐起来。
不行，她不能倒下，江砚礼还在等着自己，她必须强打起精神，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
她要亲眼看着他，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要确认他真的安全无虞。
薛娆迟钝的大脑努力转动着，“对，救护车，必须快叫救护车！”
她慌不择路地在地面和身上摸索着，全然忘记手机在接听江砚礼的那通电话起，就已经掉落了。
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手机的下落。
薛娆的视线从灰暗的混沌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环视着四周围观的人群，随即紧紧攥住不知何时蹲在她身旁的徐斯辰，喜极而泣。
“对，斯辰，我还有你，我还有你。”
“快帮帮我，你快帮帮我，叫救护车，救......”
薛娆嘴里还在囫囵着救江砚礼的言语，徐斯辰却已经将她按进怀里，不停地安抚着她的脑勺。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唇角轻微地抖动着，两行泪顺势落了下来。
沉默几秒后，徐斯辰哑着嗓子开口，“我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马上就来。”
他望着江砚礼轻微起伏的胸膛，明白对方仍有微弱的呼吸和知觉。
“娆娆，你放心，”徐斯辰哽咽着柔声安慰，“他一定会没事的。”
薛娆点点头，她虚握住江砚礼温热的手，倒进身后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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