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酒局 他投来今晚 ...
-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外,薛娆埋头喝粥,强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薛母也明显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关心闺女二人,进而疏忽了对江砚礼的体贴。
她心生愧疚,连忙起身追了出去,“砚礼,你等等,蓉姨有话想对你说......”
薛娆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早餐,徐斯辰时而给她递来水杯和纸巾。
“慢点吃,别把自己给呛着。”
“嗯。”
“待会儿等你吃完,我送你去舞剧院。”
“好啊。”
薛娆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注意力全放在走廊外的交谈声上。
但由于距离太远,并且还隔着墙,她并不能听得真切。
两分钟后,薛母面带笑容地回到房内。
“怎么了妈妈?”薛娆抬头望去,“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
“当然是有好事呀,”薛母笑道,“妈妈在准备给你哥哥安排相亲呢。”
薛娆收拾桌子的动作一僵,“哥才刚回来没多久,都还没有完全适应呢。”
“这样贸然让他去相亲,会不会有些太过急躁了呀?毕竟他现在还忙于工作......”
“怎么会急躁?我倒是担心他一点都不急呢!”薛母说道,“况且他这都快28了,比你俩还大一岁呢!”
“如今你们两个做弟弟妹妹的都要订婚了,我不得帮你哥哥抓紧一下?”
“而且对于这个事情,你哥哥刚才也已经同意了。”
薛娆漫不经心地地揉搓着纸团,闷声点头,“哦,这样啊。”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徐斯辰笑道,“砚礼哥这么优秀,肯定会得到许多女孩子的青睐。”
薛母欣慰笑着,“是呀,我对砚礼这孩子一直都很放心。”
手里的纸团已经被揉得有些散烂,但薛娆并未停下动作。
妈妈和徐斯辰说得没错,江砚礼从来都是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出众的皮囊、优异的成绩、温润谦和的性格......
以前读书的时候,薛娆就知道有很多女孩喜欢他,后来当有人得知自己是江砚礼的妹妹,便开始委托她将情书转交给他。
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但却依然有许多陌生女孩,不知疲倦、不辞辛劳地找到她,请自己将她们的少女心事转达。
起初薛娆也觉得很有趣,还特意将那些一封封蓝粉绿色的情书铺在书桌上,借此来打趣他。
那时的江砚礼纯情得不得了,总会因为自己的那些调侃而面红耳赤。
他请求自己将那些情书物归原主,可她坚定地选择了拒绝。
因为薛娆并不知道那些女孩的年级、班级,甚至早已记不清她们的模样。
最后无奈之下,江砚礼只好找来一只大号的木箱,将一封封情书原封不动地装进箱子里。
后来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薛娆渐渐不再觉得那些情书有意思,甚至隐约在心里产生一丝妒意。
对江砚礼的情感真正产生质变,应该是在他就读大学,而自己还在念高三的时候。
那时他们课业都很繁忙,彼此聚少离多,于是从那之后,薛娆对他萌芽的感情,便如同春生的藤蔓,疯狂地恣意生长起来。
后来即使他们俩真正在一起,她向着那些女孩们宣誓主权时,江砚礼身边喜欢她的女孩仍旧不断。
但所幸他这个人比较一本正经,除了自己之外,基本没再多看过旁人,这也使得薛娆对他们这段感情比较安心。
而如今,江砚礼不再属于自己,他们也早已形同陌路。
他将再次回归到那片灿烂的花海,而不是被她这一株霸道又蛮横的带刺藤蔓缠绕。
可薛娆却全然忘记了,当初围绕在自己身边殷勤的异性也不在少数,然而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江砚礼是否会有感到不安全的一天。
回到舞剧院后,薛娆便再次加入到排练工作。
最近院里的工作不太忙,只有一个小型的商业演出。
等到结束这场表演后,他们便有少量的时间空出来,可以在这个淡季集体休假。
除此之外,薛娆也想更早一些完成舞剧院和时墟那边的合作项目,这样自己就能减少和江砚礼更多接触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彼此基本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即使偶尔在上下楼时碰到,也只是随意点头打声招呼,又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转眼便来到周五,今天是他们进行商业演出的日子。
听演出部经理说,大家这次是要去到某个大型制造企业,在那家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上,进行专场的开幕式表演。
等到众人终于到达目的地,薛娆抬头见到“辰辉”二字时,才惊觉京州竟然会这么小。
自己前些天在江砚礼公司见过的那位明艳女人,此刻正和大家点头致意,笑盈盈地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欢迎各位来到辰辉,我是辰辉的商务总监秦窈,今天的发布会演出,就麻烦大家了。”
演出部经理和她握手,“秦总监说笑了,我们这是互惠共赢,不存在麻烦一说。”
秦窈公式而礼貌地点点头,象征性地扫了舞者们一眼。
当视线落到薛娆身上时,她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但薛娆却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去撞上对方的打量。
经过简单的交流后,他们一行人便前往后台化妆间,准备接下来的演出。
演出地点是在世纪大会堂里,场地宽敞且明亮,和舞剧院的舞台相差不大。
直到正式登台后,薛娆站在人群中,如同往常那样笑着望向台下的观众。
当视线对上前方第一排中间位置的人时,她噙着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但所幸她反应够快,也幸得脸上的妆容足够浓厚,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短暂的失神而出错。
站在台上被江砚礼注视的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这并不是第一次,但薛娆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年少时她也参加过大大小小各种比赛,高中时的很多次表演,她都对江砚礼硬性要求一定要去参加,看她在舞台上绽放的时刻。
那时的自己,面对台下的江砚礼时,有高傲、有自豪、有喜悦、有怦然,却从来没有过此刻的这种心悸。
整个大会堂暗下灯来,音乐响起,她随着肌肉记忆起舞,逐渐忘却了心里的紧张,投入到表演中去。
45分钟的主题舞蹈剧结束,在众人正式躬身谢幕时,薛娆终于将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舞剧结束后便是庆功宴,作为参演一方,舞剧院众人自然是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
由于他们整体人数较多,庆功宴的地点便定在了附近不远的某家星级酒店宴会厅。
入厅便是醒目的红色亮漆巨柱,以及刻画精美的紫竹浮雕,俨然一副简约复古的东方美学风格。
今天的重头戏是在辰辉集团身上,薛娆他们一行人,自然是被安排在靠外的位置。
她见自己离主桌那边的方向足够远,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到轻松和庆幸。
觥筹交错之下,众人酒意正浓,渐渐也放开拘束,开始各自畅所欲言。
席间,薛娆因之前卸妆时,闪粉洒落到了眼睛里,便时而难受地揉弄着眼角。
会场内酒意正酣,她揉着干痛的眼睛,手掌挡住视线,刻意避免去接触到主桌那边人的视线。
再坚持一下,或许最多只需要半小时,他们这边就能够散场离席。
薛娆埋头数着饭粒,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席桌上。
就在她在心底暗自琢磨时,右肩突然被人轻点两下。
薛娆回头,对上演出部经理的目光。
“薛娆,何向晨,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到主桌那边,向主办方敬酒。”
经理一开口,她和身旁的搭档都有点懵。
以往受到邀请出演舞剧时,在庆功宴向主办方敬酒也是常态。
可那时候,陪同着领导人敬酒的,向来都是几位首席,基本从来没有轮到过其他人。
经理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我明白你们的疑虑,但这次主办方还将时墟的负责人奉为了座上宾。”
“舞剧院和时墟有重要的合作,你们俩又是中间的纽带,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向主办方和时墟的负责人敬酒。”
经理的这一番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挑剔可言,薛娆也找不出可反驳和拒绝的理由。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得不和搭档拿起酒杯,朝着主桌方向走去。
向主桌敬酒的人不少,走了一茬又一茬,终于也轮到他们。
经理举起酒杯,笑着看向辰辉集团的几位重要领导人。
“感谢辰辉各位领导们的信任,我们这次的演出合作非常顺利愉快,期待下次还能继续为辰辉呈现这样的表演!”
“郝经理说笑了,你们舞剧院今晚带来的演出实在是太精彩了!感谢你和团队的付出与投入,辛苦了!期待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双方简单而礼貌的问候结束,薛娆与搭档也跟着上前,和领导层们点头致意,相互碰杯。
她的微笑得体,似乎并看不出脸上的几分僵硬。
眼角余光的视线,把江砚礼的身形笼罩其间。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和周围人浅笑闲聊几句,全然没将注意力投射到他们这边。
跟随着经理的脚步,他们走到江砚礼面前。
经理举着杯,依旧笑得礼貌客套,“江总您好,感谢您和公司对我们舞剧院的支持和信任,祝贵公司事业兴旺,蒸蒸日上!”
江砚礼莞尔,“郝经理客气了,此次合作是基于我们双方的相互信任,这是共同选择的结果。”
薛娆木头桩子似的站在旁边,直到身旁的搭档用胳膊推了推自己,她才回过神来,和他一起向江砚礼敬酒。
自上次医院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过话了。
薛娆举起酒杯,抿出一个自认为恰合时宜的微笑,“江总。”
他抬眸看向她,投来今晚对自己的第一次正眼。
江砚礼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笑笑,和她碰杯后,便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见他面无表情、冷淡疏离的模样,薛娆也没有继续多留的必要。
他们这边基本的礼仪已经尽到了,便也笑着准备回到座位上。
路程刚走到一半,某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男人面色酡红,喝得醉醺醺的,对经理笑道:“久闻京州舞剧院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他眼神流连在薛娆身上,“你们舞剧院,还真个个都是好苗子。”
“今日难得高兴,”男人看向郝经理,“不介意我跟这位美丽的小姐共饮一杯吧?”
郝经理眉心一跳,显然知道来者不善,对于敬酒这门学问,醉鬼这一类的人最为难缠。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的团员们还有要务在身,不便过多饮酒。”
“不如就由我来代替所有团员,敬先生一杯。”
“诶,一码归一码,”醉酒男人推开眼前的酒杯,目光转向薛娆,“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先生,这......”
郝经理还欲说些什么,企图挽回一些局面,却被薛娆拉住手臂。
她按下心中隐隐升起的怒意,对经理摇摇头,随即笑着看向男人。
“能和先生一同共饮,是我的荣幸。”
说完,薛娆举起酒杯,和他轻声碰了碰,随即喝下半杯香槟。
“小姐好酒量!”男人称赞道,“但光凭这香槟又怎么能尽兴呢?”
说完他递来一只小杯子,里面装着清澈透明的液体。
“来!这种高兴的场合,就要喝点白的才开怀嘛!”
薛娆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
男人脸色瞬间拉下来,转头看向郝经理,“郝经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郝经理陪笑道:“是,是。”
在场这么多人看着,而他们是代表着舞剧院的脸面,自然也不好和这人直接撕破脸。
郝经理面上有些难堪,转头无奈看向薛娆。
她立刻明白了经理的意思,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息事宁人。
薛娆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再次向对方举起酒杯。
“先生,请。”
说这话时,薛娆语气微冷,但她自认为这态度已经足够好。
如果是按照自己当年的脾气,估计早就一杯酒泼到对方脸上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垂眉顺眼地将就伺候着。
当那只小酒杯凑到鼻尖时,浓郁的酒精味窜进鼻腔,薛娆感到一阵不适应的恶心。
但见到对面男人的那副难缠的嘴脸,她还是强忍着这股难受,将酒杯送到嘴边。
杯口即将碰到嘴唇时,手里的酒杯却被突如其来的大掌夺走。
薛娆神情错愕,扭头望向突然挺身而出的男人。
江砚礼将酒杯放到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掌心的酒渍。
他垂眸瞥向身旁的秦窈,淡淡开口,“秦总监,这就是你们辰辉的待客之道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