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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是不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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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绎跟在他后面一步的地方,看江存寒有点失去平衡了就伸手扶了一把。这条路寂静冷清,只有几盏不明亮的路灯矗立在两边散发出幽暗的光。耳边是夏日虫鸣,灯下有飞蛾扑火。
“你真是这么想的?”许绎没有放开扶他的手。
可能是察觉到许绎语气里微不可察的认真,江存寒从路缘石上跳了下来,他的语气更认真:当然是真的。
许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我也舍不得。”
舍不得让你孤零零地,只陪着我一个。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光是想想都舍不得。
这里每隔大概几十米就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发亮的机身在漆黑的夏夜里分外显眼。江存寒就把刚才用散的零钱拿出来,跑到一台红色的贩卖机前面买了两瓶饮料。是苹果味的果汁,瓶身冰凉抓在手里化开了一层薄薄的水。
拧开瓶盖发现上面竟然有图案。他把刚才给许绎的那瓶打开,发现图案是不一样的。
“以后就买这个喝,收集瓶盖。”他又挖掘了新的兴趣点。
果汁味道很清爽,没什么香精味。要是不好喝的话江存寒是不会逼自己的,他的兴趣点建立在舒适的基础上。
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小雨,江存寒的小臂滑过几道潮湿。他下意识先把相机护在怀里,虽然出门前就带了雨伞,但只有一把。
许绎把伞撑开,单手把江存寒揽得更近一些,这里离酒店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走一走很快也就到了。
雨虽然下得不是很大,但很密集。江存寒没有怎么被淋到,只是衣摆处沾湿了一点。他看许绎半个肩头都淋湿了,因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才看不太出来。
“下次还是我来打伞吧。”江存寒心里挺不是滋味。
“下次还是多带一把伞吧。”许绎提出另一个建议。
江存寒只是想证明自己也可以牺牲半个肩头去淋雨,没想到自我感动的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被打消了。他有时候简直怀疑许绎是故意的。
但被这么一打岔,懊恼的情绪霎时消减很多。
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江存寒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把头发只擦了个半干。他穿着薄薄的睡衣推开套间的门,发现许绎也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相机里的照片。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看到江存寒进来,许绎就把手里的相机放下了,脸上还保持着浅淡的笑意。
“我也想看你拍的照片。”江存寒挪到床边用手去够放在另一边的相机。手被许绎按住了:“等下再看吧,头发都还没干。”
对于许绎热衷于给他吹头发这件事,江存寒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好先放弃看照片的念头,坐在椅子上让许绎帮他吹。
头发被吹得松松垮垮的还有点乱,遮住了一点眼睛,江存寒正想用手拨一下,额前一小撮刘海就被许绎用一个发卡别了起来。
他先是无语:“你什么时候买的啊。”然后跑到镜子面前一照,还是一只白色的毛绒小海豹。可爱是可爱......
“这也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吧。”他嘟嘟囔囔的,但没有摘下来。
江存寒的的脸部线条是属于比较柔和的,露出一道眉毛显得有点秀气。
许绎修长的手指三两下把吹风机的线缠好,走过去俯身捧着江存寒的双颊端详了一会儿,真诚道:很适合啊。
江存寒不自在地看向地面,勉勉强强地说:“随便吧。”
许绎捧着他的脸亲在了光洁的额头上,动作轻柔而克制。尽管江存寒觉得戴着这个发卡看起来一定特别傻,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许绎带下来一点,仰着脖子和他接吻。
一样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许绎把他禁锢在椅子里,没有后撤的余地,江存寒只能没什么力量地抱着他的腰。
每到这时候江存寒都有些无措,即使是他先主动的,却依旧是不得要领。他只是和许绎嘴贴着嘴都紧张到不行,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许绎看着怀里的人,低声道:要张嘴。
江存寒就听话地,茫然地张开了嘴。直到两个人的舌头缠作一处,才从一片空白中抓住这种吮吻的感觉。
清凉的薄荷味是他们用的一样的牙膏,慢慢会变成甜味,还有许绎身上好闻的气息。呼吸的空气被夺走许多,几乎喘不上气,但江存寒喜欢许绎亲他,唇舌交缠,没有距离。
反正只是呼吸的氧气,给什么都可以,都愿意。
他被许绎抱起来压在床上,江存寒用腿勾着他的腰,觉得侧颈处被咬了一下,有些吃痛。他忍不住揪住许绎的衣服:“你干什么咬我呀。”
“你戴这个发卡真的很可爱。”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江存寒冒烟了,同时感到身上的许绎变得好硬。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曲起腿来蹭了蹭。
许绎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他撑起了身体,伏在江存寒的肩膀处缓了几秒。
还没等江存寒反应过来,许绎已经离开了床沿。今天的亲密程度比往常还不如,江存寒本来都做好准备了,结果还是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忍不住伸手拽住了许绎的小臂:“你先别走。”
他吞吞吐吐:“我没关系的。”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天啊。
许绎好不容易忍住,可梦里的江存寒都没有这么乖。人在想要冲动的时候真的就只差一根弦,崩了的话就该彻底沦陷了。
他不想要崩掉,但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煎熬过。
他蹲在床边,碰了碰江存寒发烫的皮肤:“江江,我怕你后悔。”
江存寒把头扭到另一边,他不去看许绎的眼睛:“我为什么要后悔?”想想还是没有道理,他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部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有没有可能是你觉得一定会后悔?”
“和我发生点什么感觉特吃亏吧。”
他和许绎不小心对视,对方的眼里有令他不自在的东西。江存寒知道也许是说错话了,但许绎凭什么先生气,他还被惹到了呢,有本事把他搞一顿啊。
不过这种情况下会很疼吧,那还是算了。
许绎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脚踝,本来半靠在床头的身体整个滑了下去,江存寒的脚踝被拖得生疼。许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他,又弯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我确实可能会后悔。”
他的声音冷静而平稳,似乎丝毫没有被江存寒的话惹怒。侧头在江存寒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起身出了房间。
江存寒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有种快凭空蒸发的错觉。红着脸回了隔壁。他觉得接下来还是装睡比较好。
等许绎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后,发觉房间里已经没了动静,只有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江存寒躺在床上,夹子都还没解下来。
他可能还拆了一会儿扭蛋,有几个散在地上。许绎把塑料球都捡起来,又把他头上的海豹发卡小心地拿下来,默默注视了片刻,才小声地关掉了两边的灯。
江存寒真的不小心睡着了,今天起得太早赶飞机,国际航班要过海关没办法磨蹭。没想到一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怪许绎为什么不把他叫起来:“你推我一下不就好了。”
许绎好像失忆一般:“我叫你起来干什么。”
“你......”江存寒又变回鹌鹑,他昨天头发被夹起来的位置还微微地翘着,许绎拆发卡的时候忘记抚平了。
“没什么。”他泄气地说。
他们在大阪玩了三天,江存寒完全投身于扭蛋事业中,每天都去摇一大堆。为此他还多买了一只大行李箱装。本来是打算在回去的机场再买东西的,结果还是失策了。
第四天他们坐新干线到东部的伊豆半岛,再搭乘舞女号去往热海。这是一个海滨小岛,后半段的美景弥补了没有在新干线上看到富士山的遗憾。
从电车的透明长窗能看到远处海天一线的朦胧边缘,浅蓝的天空之下是深蓝的海。参差不齐的房屋大多是灰色或者红色的屋顶。电车上只有零散的几个人,车顶的圆把手前前后后地晃动着。
江存寒靠在许绎身上,轻声问他:“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一起去看夏天的海吗。”
正是盛夏七月份的海。
这个时段是旅游淡季,再加上这里也不是热门景点,所以旅行的实感减退了。仿佛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安逸地消磨时光。
还没等许绎回答,江存寒已经倚在他肩上睡着了。
电车里很安静,难怪会犯困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浅色的头发上,光影交错间连浓密的睫毛也被染成了淡色。秀挺的鼻梁给面部增添了一些冷感,但被柔软饱满的唇部中和了很多。
明明很乖了还总觉得自己做错事,让人不得不多安慰他。
车厢里只能听见列车行驶的声音,许绎看到外面长长的海岸线,蓝色的画面不断从面前掠过、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