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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乱七八糟地去一个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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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不想告诉我，我就不会追问。”许绎不知道是真的宽宏大量，还是装的洒脱豁达。
其实进到房间以来江存寒所有的小反应都被许绎尽收眼底。他的失落，他的脸红。
江存寒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无从遁形，决定把这个话题悄悄揭过去。还好许绎善解人意，不然真的追问了，他总不能直说：我想验证你□□做得好不好吧。
大阪的街头进入蓝调的时刻。轻轨自天桥穿梭而过，抬头可以看见里面或站或坐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或回家彻底卸下疲劳或再去小酒馆与朋友喝两杯。
忙碌的城市放缓了夜的来临，解离出一段单独的闲适傍晚。
江存寒一只手捏着甜筒，和许绎站在人行道对面等红绿灯。绿灯亮起，许绎握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汇入来往穿梭的人流。
他们贴在一起，江存寒舔着牛奶味的甜筒，想起许绎第一次牵他的手过马路。当时还一下子就被松开了。
江存寒就盯着自己被捏着的那截手腕出神，这次又会多久就被放开？
灰蓝的天空下，许绎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T恤，气质很干净。清俊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像一场泛着凉意的夏日雨。
江存寒被这场雨带走了，汇入无可预知的未来。是要顺着水流回到海洋，还是蒸发升腾随云漂泊呢。
那还是去更远的地方，是天空之外都没关系。
再次回到步行道上，但这次许绎没有放开他的手，腕骨被拇指轻扣着，虚虚地圈起来。直到江存寒吃完一整根甜筒，他们依然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变过。
许绎终于也不急于放开他，江存寒的心尖化开了一点糖霜，盖过了本就很低微的苦涩。
谷歌上推荐的关东煮店有些偏僻，藏在不易发现的巷子尾。好在许绎方向感很强，跟着导航走几乎没有走岔过。
去这家店是因为听说关西（大阪在关西）的关东煮口味偏甜，所以江存寒就不想等去关东的时候再吃，就在这里选了评分最高的。
他脖子上挂着一台佳能的相机，是许绎的。前几天收东西的时候他突然拿出好几个相机，让江存寒委实好奇。平时也很少看许绎拍照，看样子还是有兴趣爱好的嘛。
许绎确实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些相机了，以前他学过几年摄影，经常一个人去外面采风，后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相机很重，他只选了一个起来开机调参数，现在就挂在江存寒脖子上。
因为东西都是许绎拿的，他也想分担一点，许绎想拍的时候再拿走。江存寒对摄影一窍不通，平时至多拿手机拍照就很够了，所以也不知道许绎都拍些什么。
这条巷子很长，两边的商铺都亮着灯，但整体还是发灰。基本上都是些吃东西的小店，店面不大，位置也就是十几二十个。关东煮店在巷子底部，外面挂在红色的灯笼，似乎还在排队。
他们坐在外面等，没过多久就排到了。店里只有三个老爷爷在忙，穿着白色的厨师服，佝偻着腰，虽然很忙碌却没露出一丝疲态。接待的那位拿出了一份菜单，上面有英日韩文以及中文。
江存寒翻着菜单：“我看评分那么高还以为是只有本地人才会来吃的店呢，没想到这么国际化。”
“不然你也看不懂啊。”许绎随口说，伸出手把江存寒脖子上还挂着的相机取了下来。他是一个背着书包回到家得等半个小时才想起来要放下来的人。许绎记不清帮他脱过几次书包了。
看老头也不像会英语的样子，江存寒比比划划地点完了菜。他点菜大手大脚惯了，但想到现在在外面又不能打包，点多了肯定吃不完，就收着点。
店里不存在后厨这个概念，直接就是旁边围了一圈然后在里面做菜，各种意义上的明厨亮灶，但缺点就是上菜有点慢。
点了一碗乌冬面和两份关东煮，外加一盘天妇罗。上齐大概花了半个小时，关东煮的汤底果然很清甜，食材也很新鲜。天妇罗面衣裹得很薄脆，但是乌冬面就偏咸一点，江存寒就吃了几根面条。
店里的气泡水都是含酒精的，虽然看起来和果汁一样但喝下去能感觉到度数不低。江存寒就品了品，全部推给许绎喝了。
吃完大概九点多，江存寒借着不明显的月光观察许绎的脸色，发现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不会觉得有点醉吗？”
“你看呢？”许绎反问道。
眼底清明，步伐沉稳，看来是灌不醉的。江存寒反倒有点晕了，也就喝了几口苏打酒，却略有醉意。他站在霓虹灯牌下，短袖被风吹起来，灌进去一点夜风。
他们沿着长街散步，漫无目的地瞎逛。前面人流量变得大起来，应该是走到了繁华的商圈。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不同颜色的老外拖家带口的，穿着短裤大拖鞋溜达。
入夜后的空气比较沉闷，夹道的商铺把促销的音乐开到最大，发出喧嚣的机械音。江存寒暂时没看到什么想买的，他走在许绎旁边，看到有意思的店也停下来看两眼。
和许绎待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容易知足的。就比如现在，在和蔼的老爷爷店里吃完一顿关东煮，不赶时间地走在陌生的街区，身边有人陪着，他和你没有时差。
江存寒有理由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平淡的幸福。
前面的大广告牌底下有两排扭蛋机，几个穿洛丽塔的女孩子围着机子在研究。江存寒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就拉着许绎走过去。他指着其中一台对许绎说：“你看上面那只像不像杨枝甘露。”
扭蛋机上印着的图案只能称得上是杨枝甘露卡通版，并且更加圆润，勉强算发福版的橘猫。
“我要抽那只。”江存寒却越看越像。
那一台前面挤着两三个女生，江存寒耐心地排在她们身后，能清晰地听到在用国语交流： “这个不能扫码吗”？
“不能吧，会不会要投币？”“上面确实没有二维码耶......”
江存寒听了一会儿，还是好心地上前一步，指着旋钮上面的投币孔道：“应该是在这里投币就可以了。”
他看了一眼：“三百日元一次。”
几个女孩连声道谢，又四散着退开：“不好意思啊在这边占用了这么久，不过我们没带硬币出来，你们先玩吧。”她们又看到了江存寒身后的许绎，顿时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没事，我们带了好多。”
江存寒请她们一人扭了一次，其中有一只粉色小飞鼠也特别可爱，只是没人抽到那只橘猫。
“超级谢谢你们......可不可以用纸币现金换呢？”短发女孩很是客气，希望江存寒收下她们的钱。
“不用了。”江存寒笑了笑。
“那我们先走啦，这些扭蛋都超级可爱，还好没有错过！”女生们活泼地挥挥手，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靠，大帅哥耶。”
“重点是还不止一个。”“你们平时老是嚷嚷着找不到对象，怎么关键时刻一个要微信的都没有！”
“你们没点眼力见儿啊，人家明明才是一对，肯定要不到啊。”染粉色头发的女生自信抱胸。
“真的吗？”
她们又驻足往后面望去。
许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江存寒没什么肉的耳垂，又在他右侧脸颊上捏了一下：“江江好善良。”
江存寒正扶着膝盖弯腰投币，闻言后颈就浮上了一层很浅的薄红。他的肩胛骨透过白色的短袖突出若隐若现的形状。
“你不也没反对吗。”他不觉得这是一件称得上“善良”的事。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做的事呢。”许绎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江存寒投币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硬币掉在地上，许绎扶着他的手一起把硬币塞进去。转动旋钮，机器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从底部掉落一颗淡紫色的塑料圆球。
江存寒捡起来一看，果然不是想要的橘猫。不死心又玩了两次，还是没有抽到“杨枝甘露”。
“要不你来试试吧。”他求助地看向许绎。
“这个纯碰运气的，我也没把握。”许绎再不想让他失望，也只能实话实说。
“你就试试，最后一次。”
许绎就帮他抽了一次。
这次从出口吐出来的是淡黄色的塑料小球，江存寒简直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许绎亲，但考虑到被推开的可能性，就只是靠过去很快地抱了他一下。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啊。”江存寒把扭蛋打开，拿出里面手感柔软的毛绒小猫。“以后都让你帮我。”
他自己手气不好变得无关紧要，反正许绎手气好。
于是江存寒就这样收获了好几个扭蛋，他随便进了一家店买了东西，把扭蛋都放进了袋子里。
差不多到了要回酒店的时间，他们顺着人群慢慢走出了商圈。江存寒发现许绎已经不用开导航了，就好奇道：“你记得回去的路吗？”
“怕跟着我迷路啊？”许绎又把相机挂回他的脖子上，刚才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江存寒摇了摇头，他踩着凸起的路缘石慢悠悠地向前走着：“干脆就迷路吧，乱七八糟地去一个地方，没什么目的，稀里糊涂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