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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最可爱的小海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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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五号站台下车。
风里有海洋清凉的味道，许绎联系了酒店的接机服务，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一个上坡拐了上来。
温泉酒店面朝大海，他们的房间推开阳台门就可以俯瞰海景。海潮声此起彼伏，宽阔的海滩上可以看到晒日光浴和冲浪的人们。
前台登记的是个江苏女孩，她说自己留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在这里工作了。
“这里风景还是很好的吧。”她笑眯眯地双手递出房卡。
“是啊。做这份工作应该没什么烦恼。”江存寒把房卡接过来。
“还是有点累的，但是和不同的客人打交道，还挺有意思。”女孩带着他们走到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
“可以早点起来看日出，特别特别美。海日生残夜，是这么说吧。”她虽然穿着草绿色的和服，但气质上一看就不是日本女孩。
“会不会想家呢？”
“电梯来了，请进，”她一手阻着电梯门，含笑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寂：“当然是想的啊，所以碰到你们就想多讲两句。方便熟悉肯定还是国内啦，但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不是吗。”
“十四楼是公共温泉，全天都可以泡。私汤在你们本楼层，预约就可以去啦，也是全天开放。”
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项，女孩就道：“有什么事打前台电话就好。”
房间很大，采光也很好。
江存寒走到阳台，眺望远处的大海。自然所带来的宁静与城市的体验全然不同。
他们稍微休整了一下，一同坐公交车到附近的水族馆。
大巴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匀速行驶。
公共交通的好处就在于，可以非常便利地欣赏沿途的风光。
江存寒刚才在列车上睡了很久，现在精神不错，他说想看许绎拍的照片。
“等一下。”许绎打开相机，把相册调出来：“我后面导到手机里。”
江存寒一张一张地看，拍了有近百张吧，大量的人物照夹杂着少量的风景照。主角就是他本人了。
他翻到后面手都酸了：“你干嘛一直偷拍我啊。”
“因为江江很上相。”许绎的语气让人觉得他一定不是在说假话。
照片很多都是抓拍的，但构图却很舒服。许绎似乎很擅于利用光影捕捉镜头，夕阳洒在江存寒琥珀色的眼睛上，有点茫然的温暖。
有他在等电车的侧脸，玩扭蛋机的背影，自动贩卖机前查看瓶盖的期待模样。全部都是不经意间拍下来的，因此神态格外放松和自然。
只有当一个人的视线时刻停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才有机会去定格某些瞬间。感知他的情绪，凝聚他的时间。
江存寒显然是不了解的，他只是高兴地夸许绎拍照技术真好，照片导出来以后一定要传给他。他单纯地以为，许绎拍任何人都能有这样的效果。
“你都可以去做跟拍了。”江存寒在某些方面很迟钝，他为自己发挥了练手的作用而感到满意。
许绎看到他这么开心，眼底也有了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许绎只会也只想拍他一个人。不觉得自己的技术有多好，而是照片里的人千好万好。
公交车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水族馆快要到了。
场馆内很昏暗，江存寒照例先去买了两杯喝的。进去第一个是鱼类展区，他走马观花地看着，差点被一个乱跑的小孩撞到。
“还玩起跑酷来了。”他被迫闪到一旁。那小孩嬉皮笑脸地回头扮了个鬼脸。
“......这样的生物才更应该关起来吧。”
“什么？”许绎没听清，只看到江存寒皱了皱眉头，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没什么，嗯，我说小孩还挺可爱的。”为了不显得那么坏心肠，江存寒违心道。
许绎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很喜欢孩子吗。”
超级烦啊。江存寒想到刚才的鬼脸，太邪恶了。
“还好还好。尊老爱幼嘛，我三观还是没问题的。”他讪讪地笑。
“嗯。”
没什么起伏的单音节。
“你怎么了，感觉好像不是很高兴。”江存寒这时候倒很敏锐。
“没有。”许绎看向玻璃墙里的鱼群，像一团流动的深色漩涡。
就是不高兴了。江存寒惴惴不安。难道是刚才皱眉被看到了，许绎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同理心的反社会人格病患？还是他看鱼的时候太敷衍了，许绎其实是海洋生物爱好者？
江存寒小心地拉他胳膊，小幅度地摇了摇：“你不要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突然灵光一闪，江存寒想到一个破解的高明话术。虽然摸不准哪里惹他生气了，但是顺着许绎总没有错吧？
“其实我刚才都是乱说的，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我就讨厌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看鱼太不仔细了啊，我现在就打开备忘录记笔记。”
说着他真的把备忘录打开了，上面还有上次做的”评估”。还好许绎没有注意到，江存寒赶紧建了一个新的。
“或者，或者你很喜欢孩子，我去找路过的家长借几个过来给你玩怎么样？”
许绎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虽然江存寒完全搞错重点，但哄人效果一流。
他无奈地纠正道：“我不喜欢孩子。”
江存寒如梦初醒：“哦，那太好了，我也不喜欢，真的。”
“不过，”许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要是你生出来的我可能会喜欢。”
江存寒脸红到脖子根：“我怎么能生。”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了，得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说实话，要是跳进旁边的池子里就能冷静下来的话，他宁愿当一条鱼。
不知不觉逛到了极地展区，江存寒跑去看企鹅，许绎却没有跟上来。他在看海豹，还挺投入的样子。
“海豹有这么可爱吗？”江存寒折回去陪他看那群圆润的东西缓速爬行。
“有一只很可爱。”会讲话的那只。许绎神态自若地回答。
“哪只啊？”江存寒扒着透明的观光玻璃努力寻找许绎口中那只最可爱的海豹，但他没一会儿就放弃了，不是都长得一样吗。
“你看不到的。”许绎继续往前走了，他解释都不解释，弄的江存寒好奇得要死。
“看不到？怎么个情况会看不到呢。皇帝的新海豹吗？”江存寒还在追问，饮料都不喝了。
许绎突然停下了脚步：“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吧。”
怎么又要脑筋急转弯了？江存寒没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很擅长这个的。”
“什么东西人永远无法用第三视角看到。”
江存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自己啊。就算能看到身体的一部分也还是第一视角。”
许绎对他笑了笑：“江江真聪明，答案出来了。”
哪个问题的答案？
江存寒被逗得团团转，然后轰一下炸了。小海豹？对，可不就是吗。许绎知道他这个起得毫无意义的英文名，都借题发挥好几次了，然后亲手揭穿。
江存寒决定回去后先解决两件事，第一件，查一下短时间内脸红太多次会不会损伤身体。第二件，换一个英文名。
他们一直逛到闭馆，主要还是江存寒走得太慢了，他一直避免和许绎并排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许绎拉他，他就说不用，自己能走。
许绎后悔逗他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江存寒听他这么说，反而有点着急了，乖乖地走到许绎旁边。
许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江存寒怎么办了。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代价吗？不断地心动，直至感到疼痛。
他想告诉江存寒，你干脆就生气吧。让我哄哄你。
“现在去吃饭差不多，让我想想吃什么呢。”其实江存寒也不是不用哄，只是一句话就哄好了。他有些困惑地看向许绎：“走啦。”
许绎闭了闭眼睛，掩盖住眼底浓厚的情绪：“走吧。”
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馆。里面也提供晚餐，味道意外地很不错。是一家夫妻店，生意很好。江存寒又一次误点了以为是葡萄汁的葡萄味苏打酒，虽然最后还是许绎喝掉了。
他发现店门口还卖用纸盒子装的纯手工冰淇淋，临走前买了好几个打算回去放在冰箱里。江存寒拿了一个柠檬味的起来吃，给了许绎一个橘子味道的。两个尝起来都很清新。
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回去，今晚的海风格外舒服，反而没有起到让人清醒的作用，总觉得更晕了些。江存寒做游戏一样去牵许绎的手。
不敢牵得很用力，就这样虚虚地这样勾着，假装看深蓝色的海浪。江存寒想，真的很神奇，海的颜色随着天色而变化，白天饱和度很高的蓝色被夜幕一笼罩，就像有好几层深蓝重叠，浓浓地拍打海滩。
此时左手传来力道，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又很温暖的手。细长的手指贴进来，他们十指相扣。江存寒抬头去看许绎的脸，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身后是一片深蓝的海。
高原上的星星和城市里是有区别的。更为清新单薄的大气层。夜空厚重的黑色作为背景，显得每一粒星子都清晰可见，闪烁的，不刺眼的白色，似乎在靠近，似乎抬手就可以触碰。
只是在暧昧潮湿的空气的作用下，此时的星空和大海都不是最美好的。海浪的声音充斥在耳边，世界真的空无一人。
许绎俯下身和他接吻的那一刻，江存寒屏住了呼吸。四周嘈杂的，规律的，似有若无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他闭着眼睛，仰头接受。
唇舌交缠间好像又听到一点点水声，细细密密地包裹着他。柔软的，甜蜜的，不顾一切的感受，随着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递增，许绎摸他的头发，摸他的耳朵。很浅很淡地亲他的额头，鼻尖再到嘴唇。
江存寒意识到接吻也有轻重缓急，每一次触感，都停留很久很久并且无法消散。
恍惚间好像进入了只有他们的空间，海洋与天空融为一体，不断地延展、延展。而空间的中心，是他们抱在一起，亲吻彼此最喜欢的人。
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是今晚的触感、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忘记。就是这样子，喜欢到无法去表达，无法去承受，过度浓烈的情感让回过神来的江存寒感到无能为力。
以至于后来分开的时间里，每一次深刻的回忆都让他以为是梦境，是假象。他不相信，如果真的发生了，许绎还是不要他，他们还是分开。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