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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毕业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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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大阪的航班上。
飞机滑行时的轰鸣声吵醒了正戴着眼罩瞌睡的男生,他摘下灰色的丝质眼罩,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
此时离地面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现在是北京时间的十点钟,太阳高挂,遮光板开着,把他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
江存寒把眼罩拉下来,倒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又一次昏睡过去。
许绎并不是第一次去大阪。只是四五岁的记忆已经很不清晰,当时父母还很恩爱。
全家出国旅行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许父家其实很有背景,只是在执意娶徐开云之后和家里的关系就有了裂痕,后来又因为酗酒等纨绔行为彻底被扫地出门。
他看着机窗外泄漏的天光,把江存寒扶住后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他对爷爷奶奶的印象很浅,仅有的也只是父亲和他们争吵的片段。而徐开云带着他改嫁以后,更是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云的时候经常会想到从前的事。
七月,录取结果基本已经陆续公布。许绎没什么悬念地考取了很好的学校,并且获得了一大笔奖金。他和江存寒正在毕业旅行的飞机上。
江宁月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了,亲生的和资助的孩子都达到了她预设的目标。她希望承担旅行的所有费用,但许绎说用他的奖金会更有意义。
无可厚非的要求。在她眼里,许绎和江存寒是在高三并肩作战的好友,就当许绎请朋友旅游吧。
空姐拉着餐车在过道里逐一发放餐食,江存寒也不知道自己睡过去没有,他迷迷糊糊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啊。
许绎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不要了,我口渴。”
许绎就把随餐果汁的吸管插好,拿到江存寒嘴边给他喝。
江存寒睡了一路。
落地的时候大阪阴雨绵绵,机场的空调开得很凉,他们提前买了中国人提供的接机服务,在异国他乡听到国语还是很亲切的。
江存寒坐在行李箱上被许绎推着走了一段,接着又半挂在他身上才上了车。他恍惚间也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像他们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坐在一辆车上准备去上学。
接机的车在环海的高架上匀速行驶着,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滴。司机似乎是本地人,全程都沉默地开着车。
江存寒用食指刮了刮许绎的手心,开玩笑一样说:“攻略是你做的,护照、卡和现金也都在你那,要是一不小心惹你生气了,会不会把我抛下啊。”
也不知道是在陌生的土地上,司机听不懂,还是因为感受到江存寒的依赖,许绎扣住了他的手:“现金、护照都给你,要是生我的气了,就把我抛下吧。”
“算啦,我丢三落四的,到时候咱俩都回不去了,而且我怎么可能舍得抛下你啊。”江存寒碰了碰他的小腿,后座其实很宽敞,但他们偏偏要挤在一起。
“那我也一样。”许绎揉他头发。
雨线断断续续,开往市区的路上天就放晴了,落地的时候台风刚过境,温度非常适宜。
他们换了一辆车去往预定的酒店,司机是一个中国女人,非常健谈。她车开得很娴熟,边操控方向盘边聊天:我们现在开的这条就很像国内的南京路。
那女人爽朗一笑:“我走南闯北啊,去过很多地方,现在在国外当司机,也是闯荡的活计,方向盘握在自己手上,感觉总不会差的嘛!”
她边往后视镜瞧去:“好朋友一起出来玩啊?”
江存寒认为“好朋友”这个形容不太准确,就起了逗弄的心思:“阿姨你搞错了,我跟他不认识啊,同一个酒店拼车的而已。”
“哟,我是刚刚看他开车门的时候还用手护着你的头,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想不到还看走眼了。”
“是吗,”江存寒看起来很不买账:“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吧。”
那阿姨被逗得哈哈大笑:“那是哦,我还没同时接过两个这么帅的呢。”
许绎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的指尖顺着江存寒的后背慢慢地游移,最后停靠在敏感的腰窝处。
明明耳尖红得滴血,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江存寒的皮肤隐隐发烫,热度传递到许绎的手上。
他没什么反应地看窗外的街景,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收了回去。
江存寒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表面上置身事外,背地里可有手段了。那司机边在热络地介绍旅游景点,边说能搭上一辆车就算很有缘分了,可以交个朋友。
许绎还征询江存寒的意见:可以吗?
他的语气好礼貌,仿佛特想交这个朋友。
江存寒还要嘴硬:看情况吧。
车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最后停靠在路边一栋酒店的大楼门口。那阿姨从驾驶座上下来,麻利地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搬到地上。
江存寒先是道谢,接着把手搭在许绎的肩上,冲她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刚才都是逗您玩呢,我跟他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我就说嘛!”那阿姨自信地皱了皱鼻子,还用日语又说了一遍。
“玩得开心哈!”真是个热忱的人。
搭着许绎的肩膀还挺费劲的,江存寒甩甩细白的胳膊。凉风吹拂,脸上被轻刮了下,许绎笑着问他:“拼车的要不要拼房?”
这个拼房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看清楚前台只给了许绎一张房卡后,江存寒就变得很老实。行李有工作人员帮忙送上去,他们登记完之后搭乘电梯上去。
他和许绎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事实上次数不少了,只要江宁月不在家。
但有一个不能算问题的问题,他们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加上许绎完全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意愿,总是在适时的时候就停下来了。江存寒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得非常热衷于这件事,即使经常胡思乱想,最后也都问不出口。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在酒店的房间里,应该是订的大床房吧,估计连那些东西都有。
江存寒想入非非,期待又忐忑,具体会怎么做,其实也是不知道的。但他是很怕疼,到时候要不要求饶?
只是当许绎刷卡打开房门之后,刚才所有的难以启齿的想法,霎时跑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这根本就是两间房……
进门是一间独立带卫浴的,隔着墙打通了另一间,中间的门是可以推拉的,并且两间都有浴室。私密性非常高,除了房卡只有一张,完全就是两间房。
许绎还非常贴心地让他先选。
“这不是都一样吗,我要里面的。”他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太失望,只好随意地回答。
他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但没有正式确认的关系,没有明确未来的发展。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去验证许绎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最简洁明了的。
他也想让许绎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施维真跟他说过,你直接问许绎愿不愿意当你男朋友不就行了。直接问。
江存寒看起来很为难:“我跟他表白过了啊,而且许绎应该也是喜欢我的,这样不就好了。
施维真突然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响,直把江存寒看得万分心虚。
“你啊…根本就是害怕被拒绝吧。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知道吗?”
江存寒被戳破心事,也不生气,就是有种原形毕露的窘迫。
但他嘴上是不能吃亏的,还是把迟衍搬了出来,于是轮到施维真咧咧嘴不说话。
好在江存寒的自我安慰能力超强,他们这次出来要换两三个酒店呢,不可能每一家都是这样的吧。退一万步说,十几岁就搞在一起,是不是太那个了。
他还把自己想脸红了。
换了套衣服,江存寒跑到许绎的房间用平板打游戏。坐了一上午的飞机有点累,打算先在酒店休息一下。
玩了两把发现今天手气不太好,段位岌岌可危。他丢给许绎:你帮我打回来。
江存寒就在一边玩起了手机,迷糊间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段位不仅保住了还升了一级。他凑过去圈许绎的脖子,边用手划着屏幕:“你平时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打游戏了?”
他身上是洗衣液洁净的味道,脸上的温度似乎还没降下来,有时候会贴到许绎的皮肤。领口睡得歪歪斜斜的,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上面残留着一点还未消退的痕迹。
许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帮他把领子拉了回去。
“我又不爱玩游戏。”许绎亲了他一下。
江存寒熄了屏幕,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就没有你做不好的事。”过了一会儿又古古怪怪地说,不过有一件事还待考证呢。
江存寒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懂的,偶尔也会有这样故作神秘的时刻。
“是什么。”许绎配合地问他。
“不告诉你。”江存寒抱着平板去充电,发现许绎竟然就真的不再问了。他反而还讷讷续道:“你竟然不追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