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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地风波 ...

  •   京郊废院

      荒草没膝,二十个衣衫褴褛的孤儿局促立在清理出的偏院里,满眼惊惧茫然。

      几京郊废院的荒草已被清剿干净,露出平整的黄土场地,角落堆着简易的石锁、木桩,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

      十七踏着晨光步入偏院,身侧跟着八名玄衣人。

      他们皆是十七从旧部与新招揽的人中,层层筛选出的绝对忠者。

      或为忠良遗孤,或为罪臣之后,皆因皇帝曾有恩于他们,或因对太后、二皇子一党恨之入骨,早已将性命与忠诚都系于温照雪一身。

      八人各有专长,有的擅长追踪隐匿,有的精通暗杀搏击,有的通晓易容乔装,还有的擅长情报破译。

      “从今日起,你们分科目轮流督导这些孩子。”

      十七长刀直指院中列队的二十个孤儿,声音冷硬。

      “一人负责一个科目,每日轮换,不可藏私。体能、格斗、潜行、情报、易容,每一项都要练到极致。”

      八名暗卫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遵命!”

      训练随即展开。负责格斗的暗卫手持木剑,亲自示范招式,对动作不标准的孩子严厉纠正,木剑敲在身上发出闷响,却无一人敢喊疼;

      负责潜行的暗卫带着孩子们在废院的断壁残垣间穿梭,教他们如何敛息、如何借阴影隐藏身形,哪怕有一丝声响,便要受罚绕院再跑二十圈;

      负责情报的暗卫则教他们如何观察细节、如何传递密信,甚至让他们在废院附近的村落中练习打探消息。

      十七立在阶上,目光如炬,全程督训。

      他要求八名暗卫轮流执教,既避免了单一训练模式的僵化,也让孩子们能博采众长,全面成长。

      每日深夜,暗卫们还需向十七汇报训练进度,针对每个孩子的短板,调整次日的训练计划。

      代号一的瘦高少年悟性极高,格斗与潜行进步神速,负责格斗的暗卫常对他单独指点;

      代号七的矮小少年虽体力稍弱,却心思缜密,在情报打探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每个孩子几乎都有自己的优势。

      唯有代号四天赋平平,却凭借远超他人的勤奋坚持训练:别人练十遍的动作他练三十遍,深夜仍在木桩旁加练。

      格斗对抗中,他被代号一打翻后仍死缠不放,硬生生将对方拖倒;

      夜间突袭演练时,他抱着点燃的柴草以自身为饵引开“敌人”,助小队完成任务,自己却被浓烟呛晕。

      他的韧劲与不怕死的特质被十七和暗卫门都看在眼里。

      十七立在台阶上,看着少年的背影眸中难得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许。

      暗卫们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所有孩子也在轮番训练中,褪去了最初的惊惧与茫然,眼神变得愈发坚定锐利。

      月余后,十七深夜入宫,向温照雪复命:

      “陛下,八名暗卫已到位,二十名预备役正在按计划训练。如今孩子们已初步掌握格斗与潜行之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温照雪放下手中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做得好。继续督训,切记,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

      “臣明白。”

      十七躬身应道,温照雪心中清楚,这支正在成长的暗卫力量,将是他打破太后与二皇子桎梏的关键。

      而那京郊废院里的二十个孩子,终有一日会成为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的影卫,只忠于帝王一人。

      而到那时,暴君不再,皇帝威名将威震四海!

      辰时

      温照雪上完朝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拽着侍读学士的衣袖,一路将人拉进御书房,还不忘吩咐内侍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摒退内侍,独留老臣于御书房,神色恳切:

      “朕于奏折批答、民生利弊尚有诸多不明,还望老大人不吝赐教。”

      原本哆哆嗦嗦的老臣闻言,浑浊的眼中骤然亮起光,忙躬身叩首,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

      “陛下有此心,实乃社稷之幸!老臣虽年迈,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扶着案几起身时,鬓边白发都似添了几分精神!

      身为保皇党,他盼的便是君主这般求贤纳谏、锐意图强的模样,皇帝若愿意改变,那他也总算不负先帝所托。

      说罢,他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案上。

      “老臣这就为陛下拆解,从最基础的六部职能讲起,保准陛下一听就懂。”

      温照雪听完老学士对六部的拆解,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现代思维的亮光。

      “齐大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兴味。

      “您说户部掌管赋税,可如今按亩征税,是不是有些僵化?若按收成比例征税,丰年多缴、歉年少缴,百姓既能少些负担,国库也能更稳当些。”

      老学士闻言一愣,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泛起惊叹:

      “陛下此言,倒是……倒是从未有人这般想过!按收成定赋税,既能体恤民生,又能避免荒年百姓流离失所,实乃妙计!”

      温照雪笑了笑,又指着兵部的职能道:

      “还有兵部练兵,一味强调阵型勇武,却忽略了后勤补给。若能设一支专门的后勤营,管粮草、管伤兵、管军械修缮,兵士打仗时,才无后顾之忧啊。”

      老学士越听越振奋,连连躬身,惊叹道:

      “陛下天纵奇才,这些见解,老臣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温照雪话锋一转,神色倏然凝重,抬手示意老学士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今日朕与你说的这些话,还有教朕看奏折、讲六部职能的事,万不可向外泄露分毫。

      他指尖轻点桌面,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太后耳目遍布朝野,朕不欲此事惊动旁人,只盼着能暗中积攒气力,将来好真正执掌这江山。还望老大人守口如瓶,替朕周全。”

      老学士心头一震,忙躬身叩首,语气恳切又坚定:

      “陛下放心!老臣此生唯忠于陛下,此事定当烂在腹中,绝无半字外传!”

      两人相谈甚欢。

      申时,老学士才满面红光的出了宫。

      夜色沉如墨砚,已是亥时。

      京郊废院外悄无声息掠过两道黑影。

      温照雪摒去仪仗,只携十七一人,踩着断垣上的衰草,望向院中火把映照下的身影。

      赤膊的少年们还在缠斗,呼喝声刺破夜的静,汗湿的脊背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二十个少年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精瘦的脊背滑落,砸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有人被撂倒,咬着牙翻身再战;

      有人招式狠厉,招招直逼要害;

      代号四的少年尤为惹眼,身形灵活如豹,三两下便制住了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对手,眼底淬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温照雪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道:

      “不错,筋骨里的韧劲,比朕预想的还要强些。”

      十七垂首应声:

      “陛下慧眼,这批孩子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再经半年打磨,定能成为陛下手中最利的刃。”

      温照雪满意点头,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是有了点意义,他嘴角眼底漾开一抹开心的笑意。

      代号四正与人搏斗、抬眼撞见这一幕,猛地怔住了。

      皇帝一身玄衣,气质出尘,貌若潘安,面红齿白,美人一笑,岁月迟暮。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秒。

      四号攥着拳头的手微微松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觉得那抹笑落在眼底,竟比天边的月色还要晃眼,一时竟被人偷袭。

      七号抓住空隙,猛地侧身撞向他的腰腹,将他狠狠掼在尘土里。

      四号脊背硌着碎石的痛感瞬间拉回神智,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哼,不等对手扑上来补招,便攥住对方脚踝用力一扯,同时翻身跃起,手肘狠狠砸向对方后颈,动作干脆利落,竟比方才更添了几分狠劲。

      他回过头,皇帝刚刚站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唯有夜风卷着残叶掠过,青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四号攥紧了拳,方才因反击而生的那点锐气霎时泄了大半,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心里却大逆不道的想着:

      皇帝竟如此美貌吗?

      亥时,京郊寂静无声,温照雪与十七刚转过拐角,只见数道黑影便从暗处暴起,刀光霍霍直逼温照雪。

      “陛下快走!”

      十七厉喝一声,玄衣翻飞间长刀出鞘,硬生生将三名刺客拦在身前,刀风凌厉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臣引开他们!”

      话音未落,十七已裹挟着杀气冲向另一侧巷口,刻意拔高的怒喝声瞬间将其余刺客的注意力尽数吸引。

      温照雪趁隙疾步疾行,有一些刺客发觉不对,又反过头来追他!

      温照雪按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带点人,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于事无补!

      他竟然忘记了原照雪那个招刺杀体制!

      温照雪夺路狂奔,穿越前他作为一个米虫大学生,一辈子都没跑过那么快过!

      宫道旁的巷陌幽深曲折,刺客在身后步步紧逼,温照雪慌不择路之下,竟一头扎进了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倚红楼。

      亥时的倚红楼依旧歌舞喧阗,香风裹着丝竹声扑面而来。

      温照雪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门口竟有些手足无措,方才慌不择路躲进来,只觉满室脂粉香晃得人头晕,周遭莺莺燕燕的打量目光更让他浑身不自在。

      玄衣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身形,眉眼在廊檐灯笼的暖光里愈发俊朗,那份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与这风月场的靡靡之气格格不入。

      邻桌几个纨绔看得心痒,看他独自一人,又仗着有几分家世,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伸手就要去勾他的下巴,浪笑道:

      “瞧这小郎君生得如此美貌,不如……”

      指尖堪堪要碰到温照雪的衣襟,他却忽然眸光一凛,目光越过纨绔的肩头,死死盯住巷口。

      几道黑影正踩着夜色疾奔而来,兵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隐隐传来,刺客竟追进来了!

      温照雪心头一沉,反手扣住那纨绔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出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借着这短暂的纠缠,飞快扫视四周,寻着脱身的去处。

      刺客的脚步声如催命鼓点,砸得巷陌人心惶惶。温照雪顾不上分辨方向,瞥见前方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竟不假思索地推门闯了进去,反手死死抵住房板。

      直到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上他的脖子,温照雪才发觉,房子里有主人!

      他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温照雪猛地怔住。

      对方眉如柳丝,眼含春水,正一脸慍怒的看向他。

      肤若凝脂,墨发松松束起,一身黑衣,美如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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