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微露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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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谁来监视他呢？
温照雪有点犯愁。
之前原照雪身边的心腹，要么被太后拉拢，要么忠于庆王，根本信不得。
他已经有了一次前车之鉴了！
想起被心腹出卖，被虐杀的经历，温照雪又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只感觉寒意钻骨，满身鸡皮疙瘩乍起，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指尖蹭过胳膊上的凸起，力道重得几乎要搓红皮肤，脑中思绪万千，最终却化为苦涩：
满脑现代版谋略却无人可用！当皇帝当成原照雪这样，简直可悲啊！
忽的，他眼前一亮，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暗卫十七！
想到他居然愿意救暴君…
温照雪沉思，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亲自会会他！
他抬手召来殿外侍卫，沉声道：
“传十七来见朕。”
话刚说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垂首待命，声线沉稳无波：
“臣在。”
温照雪表面上依旧是帝王的沉肃模样，指尖却不着痕迹地顿了顿，心底疯狂吐槽：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练的是瞬移吗？比前世看的武侠剧里的高手还夸张！
脸上却半点不露，只淡淡颔首，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脑中飞速却飞速闪过从前看过的权谋小说，迅速锁定其中帝王收服心腹的桥段，仔细回忆着那种沉敛威严的神情。
片刻后抬眼，已然一秒入戏。
他抬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十七：
“李慈今日特意在朕面前提了你，一直说你的好话啊……你可知，他为何要特意提你？”
见十七愣了一下，他又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昨夜朕晕倒，你第一时间报信给李慈，而非朕的近侍，是巧合，还是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压：
“朕再问你，你救朕，是因为朕是皇帝，还是因为有别的图谋？”
他要试探的，不仅是十七救他的原因，更是十七是否已被李慈盯上，或是与李慈有暗中往来！
毕竟，李慈主动提及十七，十七也主动求助李慈，目的肯定不单纯！
十七猛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明鉴！臣与李总管绝无半分私下往来，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他抬眼时，眼底满是恳切，语速极快地解释：
“昨夜陛下晕倒，近侍们都慌作一团，有的甚至吓破了胆不敢动弹！”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臣的第一要务是护陛下周全，可传太医、稳内廷需掌事之人。李总管是太监总管，掌着御医院的调派权和内廷侍卫的调度权，当时恰在殿外臣报给他，是为了最快调来太医，臣的选择，只以陛下的性命为唯一考量！”
温照雪靠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案几，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十七：
“你报信给李慈的理由，朕暂且信了。但朕要问你，太后一直在拉拢暗卫营的人，李慈也掌管内廷权柄，瞧着对你有拉拢的心思，你为何对朕如此？”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朕不过就是个随时可能倒台的暴君，你为何还要对朕如此？图什么？不要跟朕扯君臣那一套！”
十七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温照雪，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陛下，臣不图什么。当年臣全家蒙冤，是您站在天牢外，说‘孤保你们’。那时您还未亲政，却敢与太后对抗，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武将家族翻案。”
十七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份恩，是臣全家的命。皇权会变，君主的位置会换，但这份恩情不会。臣的忠心，只认您这个人，不认您的皇位。恩情大于皇权，所以不管您是病弱还是强势，是暴君还是仁君，臣都会护着您，直到臣死！”
温照雪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了僵。
他一直以为原照雪是个暴戾恣睢的暴君，没想到竟还有这样雪中送炭的过往。
震撼过后，心头的疑惑更甚！
原照雪为何偏偏对十七一家这么特殊？
他忍不住追问：
“你父亲是何身份？”
十七低头回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先父只是镇守边关的小将军罢了”。
温照雪瞬间了然。
原照雪当时尚未亲政，太后把持朝政，满朝文臣几乎全是太后党羽，他急需忠勇的武将势力支持。
十七父亲不仅是忠良之将，又与太后有了恩怨。
保十七一族，既救了忠良，有了名，又能拉拢一份助力。
这一刻，温照雪不得不承认，原照雪或许不是只会杀人的暴君，他既有心机，又有魄力。
那些关于原主为何败落、为何杀忠臣、为何行苛政的疑惑，不过盘旋了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觉得，真相其实并不重要了。
原主已经不在了，那些过往的遗憾与算计，以及对错，都不需要计较了。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他温照雪，他不会重蹈覆辙，他会一步步掀翻太后和庆王的势力。
他一定会成功。
他指尖又不自觉的摩挲起那枚刻着“薛”字的墨玉，哪个黑衣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那人救了他便悄然隐去，身份成谜，那枚玉佩更是唯一的线索。
温照雪眸光渐定，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现在要做的事是盯着李慈，等他露出马脚，顺带调查这枚“薛”字玉佩的主人。
救他之人是敌是友，来历如何，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看到十七仍跪在地上
他只是淡淡道：
“起来吧。”
十七依言起身，垂手肃立。温照雪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认朕这个恩人，便牢记住今日之言。往后要你做的事，只会比生死相搏更凶险，甚至要你双手沾满鲜血，背负骂名。”
温照雪缓步走下御阶，停在十七身前，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一字一句道：
“朕要你做朕的心腹爪牙，替朕盯紧李慈，替朕撕开这深宫里盘根错节的阴私，替朕除掉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此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愿意？”
这一步，温照雪是在赌，赌十七岁说的忠诚，赌自己的未来。
十七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道锐光，随即再度重重叩首，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青砖，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
“臣万死不辞！”
“这份忠心，朕收下了。”
深宫暗流汹涌，太后与外戚步步紧逼，朝堂之上奸佞环伺。
若不杀伐果断，别说守住这江山、为百姓造福，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温照雪突然不想被所谓的天命之人推翻了！
他能做一个好皇帝，凭什么要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人？
那就各凭本事，一较高下罢！
温照雪一时入戏太深，竟不自觉地将自己彻底代入了帝王的角色。
他回过神来，对上十七眼中崇拜而狂热的目光，心里暗叹，这波演技果然没白费。
另一边的李慈踉跄着离开养心殿，背脊的冷汗在宫道的寒风中冻得发僵。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直奔凤仪宫。
殿内烛火摇曳，太后仍斜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抬眼冷冷扫过：
“如何？”
李慈跪倒在地，将养心殿内的情形一一禀明：
“皇帝对兵权之事讳莫如深，几番试探都被轻描淡写搪塞，最后更是勃然大怒，那狠戾模样与往昔暴君无异。”
末了，他想起白日里王太医诊出的寒毒，犹豫片刻还是补了一句：
“娘娘，还有一事!”
“白日里皇帝晕倒，王太医诊脉后回禀，陛下体内除了旧伤淤阻，还隐有阴寒之毒，潜伏极深，已开始侵蚀脏腑。”
这话一出，太后指尖摩挲佛珠的动作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紧。
那阴寒之毒，正是她暗中派人下的。
她让人每日将微量毒粉掺在皇帝的御膳或茶饮中，悄无声息地侵蚀其脏腑。
此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身边最得力的李慈，都被她刻意瞒下。
毕竟阉人心思难测，她虽倚重他做利刃，却始终留着三分提防，若让他知晓下毒之事，难保不会成为日后反噬自己的把柄。
她强作镇定，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竟有此事？”
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佛珠，珠串硌得指节泛白。
她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借着中毒之事彻查下去。
但这份惶恐只持续了片刻，随即便被强烈的自信取代。
那下毒的人手是她安插在御膳房的远亲，平日里谨小慎微，且她只让其每日掺入微量毒粉，手法极为隐蔽，无迹可寻。
此事她全程未露半点痕迹，既没告知过任何人，也没留下任何直接指向自己的证据。
就算皇帝真的铁了心要查，最多也只能查到那远亲身上。
而那远亲的家族命脉早已被她捏在手里，绝不敢供出半个字。
若害怕暴露，大不了过几日就将所有牵扯之人全杀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就凭原照雪？这辈子也休想查到她！
李慈并未察觉太后的异样，只低头继续道：
“王太医说那毒潜伏甚深，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只在头痛发作时才会加剧毒力。陛下似也未深究毒的来历，只让太医设法解毒。”
太后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就知道，自己布下的局天衣无缝。就算皇帝起了疑心，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沉下脸，语气冷硬：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皇帝的动静，尤其是他身边的人，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玄色身影如一抹暗影，无声无息地贴着宫墙根滑行，十七眼看着李慈一出来就迅速进入太后殿内，心中了然。
皇帝身边的太监大总管，竟然是太后的人！
半晌后，十七闪身进入养心殿，单膝跪地时衣袂未带半点风声，垂首沉声道：
“陛下，臣随他入太后宫后，因殿内守卫森严，不敢近身，仅在偏殿廊下潜伏，只听得零星对话，但臣可以大致推算。”
温照雪正摩挲着那枚“薛”字墨玉，闻言抬眸。
其实也并不意外，他早就就怀疑李慈是太后的人了…
他语气平静：“细来说说”
“太后席间多次提及‘兵权’‘翅膀硬了’，十七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李慈在旁提及‘探口风’之词，似是在回禀此前去养心殿试探的经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显然是在努力回忆：
“臣还隐约听到‘毒’‘潜伏’‘查不出来’几个词，是太后所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却又透着笃定。”
“李慈似未接话，想来对此事并不知情。其余细节因殿内隔了重重帘幕，又有宫人的脚步声干扰，再难听清。”
“臣已安排暗线继续盯梢李慈以及太后宫里所有人的行踪。”
温照雪满意的点点头，指尖一顿，墨玉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太后提及“毒”，显然是白日里太医诊出的寒毒，而“查不出来”则印证了她的盲目自信。
看来十有八九抓不住太后的把柄。
但总算是露了一点马脚，也算是有进展了。
他心头的思绪愈发清晰。
他如今要盯紧李慈、查探玉佩主人，还要应对太后与庆王的步步紧逼，根本分身乏术。
人手，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他俯身，伸手虚扶了十七一把，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起来吧，以后不必向朕行礼”。
十七起身，此等殊荣，心中激动不已，看着温照雪的眼神更加狂热。
“如今深宫暗流涌动，朝堂奸佞环伺，朕身边可用之人太少。”
温照雪缓步走回御座，指尖轻叩案几。
“朕要你替朕做两件事！”
“其一，秘密招揽一批暗卫，人选就从罪臣之后、忠良遗孤中筛选。”
“那些无牵无挂、心怀怨愤却又尚存忠肝义胆之人，只要通过你的考验，便收入麾下。”
“其二，设立暗卫预备役，将资质尚可但经验不足的少年纳入其中，由现有的暗卫轮流训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每个暗卫都有自己的专长，或擅长追踪，或精通暗杀，或通晓易容。让他们轮流负责预备役的训练科目，体能、格斗、潜行、情报搜集，缺一不可。“
“这样既不耽误你们日常值守，也能保证预备役得到全面打磨，早日成为可用之兵。”
十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再次叩首：
“臣明白！陛下放心，臣定当严格筛选，亲自督导训练，为陛下打造一支绝对忠诚、锐不可当的暗卫力量！”
温照雪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十七身为暗卫，对筛选和训练之道不他熟悉的多。
而从罪臣之后与忠良遗孤中选人，既能保证这些人无背景可依，只能依附于他，又能借由这份知遇之恩，换得他们的死心塌地。
至于暗卫轮流训练预备役，既能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又能让预备役接触到不同的技艺，避免训练模式僵化。
“此事要秘密进行，切不可走漏风声。”
温照雪目光沉沉。
“臣晓得”
十七沉声应道，
“臣会在京郊设立秘密据点，所有筛选与训练都在那里进行。暗卫轮值训练时，也会乔装改扮，绝不引人注意。”
温照雪走到十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十七，这支部队，是朕的底牌，也是朕实现誓言的依仗。朕信你，也只有你，能替朕办好这件事。”
十七身躯一震，眼中涌起狂热的光芒，再次俯身叩首，声音铿锵：
“臣定不辱使命！”
看着十七坚定的背影，温照雪心中稍安。有了一支成熟的暗卫力量，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深宫，这朝堂，这万里江山，他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微露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