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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不干人事 他现在只是 ...

  •   上引芙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再同他争吵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脑子好像被怒火与恨意烧成了一团滚烫的浆糊,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海之中。

      薛极琛看到上引芙的眼睛瞬间失去焦点,身体忽然软了下去。

      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全身的生机仿佛在极速流失。

      他急的又是叫来医师,整个人抱着上引芙不肯撒手。

      等医师赶来施法救治,上引芙的呼吸才变得深了些。

      不过这次医师也不叮嘱什么了,瞧着上引芙这副被摧残过度的惨样,她就知道薛极琛没把上回的医嘱当回事。

      她只开了药,说了每天喝药的时辰便离开了。

      汤药端上来的时候,薛极琛坐在榻上,上引芙还躺在他怀里,姿势始终没有变过。

      薛极琛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等了几息,确认没毒,才撬开上引芙的唇齿,把药汁渡进他嘴里。

      ——

      上引芙被捉走后,澜台空一时间也不清楚到底敢不敢插手人家小两口的事。
      但想到上引芙那时不怎么愿意跟薛极琛走的模样,他还是去隶属仙盟管辖的执法殿报了案,受害人则填的是上引芙的假身份——尚芊。

      执法殿的人一看,事关如今这仙界如日中天的明诀山庄,有谁敢接这档案子?

      这烫手山芋般的卷宗,几经辗转,摆到了仙盟盟主樊久面前。

      樊久倒是提起了兴趣。

      他暗想道,薛极琛定是不肯放过这个窃取自家剑法的小贼,这才跑去北境把人给掳了。

      有薛极琛给他当刀子,铲除一个潜在隐患,不是一件美事?

      更何况,这次伏魔大会后,明诀山庄进入了仙界十大魁首之列,重家也是被踹了出去。

      原本重离还因自家孙子受伤未愈,在他面前求了数日,才将伏魔大会一事拖延了几月,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金家如今也是坐吃金山,虽然山还没空,但后辈因家底丰厚滋润,个个变得不思进取,整日只知吃喝玩乐。

      修行一事也尽靠丹药堆砌。

      到底培养不出几个真正有出息的子弟,早晚败落,他如今必须好好为自己谋划一番。

      省的日后金家与重家衰败了,自己也跟着倒台。

      仙界势力,风云变幻。
      他樊久能坐稳盟主之位,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
      拉拢制衡,谋权聚财,才是长久之道。

      如今,薛极琛与尚芊之间的纠葛,不正是一件绝佳的人情往来?

      ——

      雨势绵绵,廊下摆了方乌木茶案,茶案上搁着一只炭炉,炉膛里的炭火烧起来,慢悠悠地往外冒着一缕一缕的白烟。

      上引芙被薛极琛圈在怀中,陷在那袭热烘烘的宽袍里。

      像一只被强行折断羽翼后圈养起来的雀鸟,终日萎靡不振。

      薛极琛今日颇有闲情逸致,未用灵力催火,只耐心守着炭火由明转暗,提壶倾入杯中。

      霎时,一股清冽的茶香蒸腾而起。

      他端起那杯仅有一口分量的茶汤,递到上引芙唇边:“这是云隐茶,种植与高山灵脉之上,只采金芽嫩蕊所制,尝尝看。”

      上引芙刚启唇,那杯沿已轻轻贴上。
      温度恰到好处,清润的茶汤滑入,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自腹中化开,被折磨得快要散架的肌肉和骨骼舒展开来。

      薛极琛又斟了半盏,就着上引芙方才饮过的位置,浅啜了一口。

      “澜台空向执法殿告了状。”
      薛极琛的话语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说我绑了你。”

      上引芙死寂空洞的瞳孔,蓦地亮了一下。
      澜台空找人来救他了?

      薛极琛指腹在他肋骨上一叩:“你不会想着,盟主是来救你的吧?可还记得我说过,澜台空如今自身难保。”

      上引芙攥紧他的衣袖:“什么意思?你对他做了什么?”

      薛极琛把那只手握在手心,感知着指尖的凉意:“伏魔大会的风头,你出的太盛,樊久忌惮你,便伙同北境王庭打压澜家。”

      上引芙:“为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这样得罪他?”

      堂堂仙盟盟主忌惮他一个小修士做什么?

      薛极琛:“仙盟的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薛极琛喜欢看上引芙这样,脆弱,不安,只能依赖他,只能从他这里获取信息和保护。

      他抚摸着上引芙的腿侧:“你只需明白,樊久若问你,是否自愿留在山庄,你只需回答‘是’便好,不过,哪怕你否认,他也不会救你。”

      他的手从下往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若是担心那澜台空,便好好待在这里,别再回去找他,给他添麻烦,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上引芙疑惑:“我在你这里,盟主就不会针对你了吗?”

      薛极琛描过他的耳廓,很是满意他对自己的“担忧”:“你是我的炉鼎,他没必要对一个炉鼎出手。”

      他接着道:“况且,他当我与你有仇,只会以为我是在报复你,拿你泄愤。”

      上引芙:“你们仙盟都是这样不干人事的吗?”

      薛极琛:“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些。”

      上引芙的下巴不知不觉地抵在薛极琛手臂上,眉眼低垂:“连别人为什么要杀我,我都不知道,你叫我怎么不担心?”

      薛极琛心脏好似被一双无骨玉手揉了一下:“仙盟削弱了魔界与凡间的边境防线,是为了让魔族能更好地扩张,劫掠凡人城池村庄……以便,从那些凡间百姓身上……索取供奉。”

      上引芙蹙眉:“你也是这样做的?”

      “我自会改变这一切。”薛极琛别开他的视线,看向廊外的雨幕。

      上引芙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虽然薛极琛是主角,但这人在他这里,滤镜已经完全摔了个稀巴碎了。

      檐下茶香萦绕,薛极琛正将第三道茶汤渡入他口中,暖意未散,便听见一声仓促的通报:

      “少庄主!仙盟盟主已至,是来见您的,但还要见一人,名为……尚芊。”

      ——

      薛极琛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满室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厅堂里活络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上引芙被薛极琛抱在怀里,像一件不能磕不能碰的珍贵瓷器。

      他身上的衣物明显不合身,那是一袭绣着繁复金线云纹的宽大锦袍,一看便是薛极琛的尺寸,甚至可能就是薛极琛自己的常服。

      的确,上引芙被带回山庄后,连一件合身的衣袍都没有穿过,身上永远是薛极琛那些过于宽大厚重的衣物,仿佛被刻意打上了属于薛极琛的烙印。

      薛永已在厅中陪着樊久说了好一会儿话。
      此刻见到儿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抱着这么个炉鼎进来,瞪眼吹须,厉声呵斥:“逆子!你把他带来做什么?还不快丢回去!”

      樊久忙笑着解围:“无妨,无妨,薛老庄主不必动怒,我这次来,除了与薛少庄主商议要事,也是想顺便看看这俩孩子。”

      在薛永表情僵持的时候,薛极琛已经抱着人,径直走到了主位另一侧的空椅上坐下。

      他将上引芙放在自己腿上,让人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上引芙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意志,任由他摆布,像一只被驯服得极好、不论被带到任何场合都不会轻易离开主人身边的乖巧小宠。

      安静,温顺,却又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麻木。

      薛极琛对薛永道:“你先下去吧,我和盟主聊就是。”

      薛永嘴巴气得哆嗦,哪有叫自己老子下去的!

      但在仙盟盟主面前,他又不好发作得太难看,只得强压怒火,转向樊久,挤出笑容:“盟主,犬子无状,让您见笑了,您和极琛慢慢聊,我先失陪了。”

      樊久点了点头,笑呵呵的。

      他身后的陈元定,从薛极琛抱着人进来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尚芊身上,再也移不开。

      眼前这个被薛极琛如同易碎琉璃般抱在怀里的少年,真的是那个在仙宫时,跑过缀满晨露的粉白色花丛,笑得眼睛弯弯、神采飞扬的尚芊吗?

      那时候的他,脸上没有这两枚鲜艳得刺目的红痣,眼眶不会像现在这样红肿不堪,颈侧也不会布满那些新旧交叠、暧昧又残忍的齿痕和指印。

      那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鲜活明亮的朝气,像一株迎着朝阳肆意生长的修竹。

      才几日不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转眼就变成了他人怀里的笼中雀。
      任人摆布,连自己走路都不被允许。
      他的脸色很差,很憔悴,神情是病态的哀愁与颓丧。

      与陈元定的复杂心绪截然不同,樊久的心情,却是好得很。

      他看着尚芊如同一团失去筋骨的棉花,软绵绵的,毫无生气地依偎在薛极琛怀里。

      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尚芊算是废了。
      这个人再也不会是仙盟的潜在威胁。

      他现在只是一件属于薛极琛的器物,是可以用来彰显权势和报复心的玩物罢了。

      樊久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极琛呐,你和尚公子这是……情投意合?”

      薛极琛:“是。”

      樊久:“好啊,看来只是澜家那边误会了,尚公子是自愿留在薛府的,年轻人嘛,情到浓时,难免有些……出格,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上引芙的声音响起:“我不愿意。”

      樊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极琛一表人才,修为高深,前途无量,听闻刚丧偶不久,尚公子得此良配,实乃幸事,今日就当我是来做媒的便是。”

      樊久心中冷笑,没想到这薛极琛,行事如此狠辣绝决,报复手段也这般别出心裁。

      将人掳来不杀,反而炼作炉鼎,日夜折磨,夺其修为,挫其傲骨,还要在人前做出这般“恩爱”姿态,彻底断绝其所有后路和希望。

      如此手段,倒是……甚合他心。

      樊久那张笑眯眯的脸,令上引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一个仙盟盟主,亲眼看到一个无辜修士被囚禁、被虐待、被当众折辱,亲耳听到那个人的反抗,却笑着说他是来当说客的。

      樊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仙盟接下来的规划,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明诀山庄如今是十大魁首之一了,有些事,该参与进来了。”

      薛极琛将上引芙从自己怀里放了下来:“你且回屋。”

      他刚想叫来侍从,将上引芙送回白玉轩,陈元定便站了出来:“薛少庄主与盟主有要事相商,不便打扰,由在下来看顾尚公子回屋歇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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