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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舌头,伸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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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极琛起初只是想看上引芙一眼。
就一眼。
看看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是百无聊赖地躺着发呆,还是抱着丝被睡得正香。
看一眼就好,看完便打坐修炼。
可他这几日,却只顾着盯着那面鎏金云纹的窥影镜,连吐纳周天都荒疏了。
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从储物戒中取出这面窥影镜,瞧着那人在屋里走动。
他将窥影镜放在桌上,指尖凝起一道灵力,点在镜面上。
平滑如水的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淡金色灵光,光晕流转间,渐渐映出白玉轩寝殿内的景象。
今日镜中的人,仍是只穿了件素白柔软的里衣,衣带松松系着,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伏在地。
日光照进屋内,落在他身上,将那单薄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连衣料下隐约的脊骨线条都清晰可见。
薛极琛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便再难移开。
分明都是些琐碎无聊的日常。
起身、踱步、发呆。
可他瞧着,竟觉得看上整日也不会厌倦。
这般下去,道心怕是要乱了。
瞧着镜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薛极琛嘴角不由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忽然,镜中人动了。
上引芙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往窗边走去,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那双脚踝纤细如笋,一步一印都轻巧得如同踩在云端。
接着,他便走出了窥影镜能及的范围。
镜面霎时只剩下一室空寂。
明明知道那人就在白玉轩中,难以踏出半步,薛极琛心中却骤然一空,焦躁蔓延心头。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缘繁复的花纹,目光仍凝在空荡的镜面上,直到灵力渐渐耗尽,影像彻底消散。
他静坐片刻,终究还是重新注入灵力。
这一次,镜面终于重新映出上引芙的身影。
他正站在红木雕花衣柜前,唇角翘得高高的,眉眼笑意盈盈,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
只见他踮起脚,将柜中的衣裳一件件抱出来,绫罗绸缎、绣金织银,尽数堆叠在床榻上,很快便垒起一座小山。
紧接着,他又跑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将里头的珠钗、玉佩、金镯……所有首饰悉数取出,在桌面上整整齐齐排开。
薛极琛心头蓦地一跳。
他在做什么?
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缠绕上来。
这模样……竟像是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不会的。
薛极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又盯着镜面看了片刻,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
上引芙不会是故意做给他看的罢?
明知有窥影镜,便故意这般举动,惹他心焦。
小分身忙活了半晌,额角已沁出细汗,脸颊泛着薄红,神情却仍是掩不住的兴奋。
柜子差不多被搬空了,他抖开几件绣工繁复的外袍,左右打量,想着首饰什么的还能换钱,也不知道穿过的衣服可不可以卖掉。
听说仙族衣裳都用金线银丝绣的,兴许连穿过的也有人收……
正琢磨着,“啪嗒”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册子从一件外袍的夹层里滑落,掉在地板上。
小分身弯腰拾起,翻开册页。
窥影镜前,薛极琛眉梢微挑。
——道侣契。
那是他们结为道侣时签下的契约,仅此一份。
原来是把道侣契翻出来了。
薛极琛唇角再度弯起。
看来是想他了。
再细看,那些被搬出来的衣物首饰,哪一件不是他遣人精心挑选送去的?
算来,他离山庄已有七八日。
上引芙会想他,再自然不过。
只是未曾料到,那人思念至此,竟连道侣契都翻出来睹物思人。
摸了摸手里这本厚实的契约,小分身这才想起来,自己跟薛极琛还有本结婚证来着。
他双手抓住册页边缘,用力一扯——
撕不开。
也是,这纸本来也不是一般的纸张,而且他也听说过仙族的契约都是附上了术力加持的,很难销毁……
那该怎么办呢?这东西的存在实在是碍了他的眼。
到底要怎么销毁啊……
好烦。
见上引芙将道侣契翻来覆去地查看,一副苦恼又执着的模样,薛极琛眼底笑意更深。
就这般思念他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薛,在屋里不?重家那边把通行证办妥了,下来商量明日行程,顺便喝两杯?”
金宵爽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薛极琛目光从镜面上移开一瞬,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镜中人仍蹲在地上,对着道侣契发呆。
眉头紧锁,唇抿成线。
活脱脱一副相思成疾、恼恨交加的模样。
他无奈低笑,终是将窥影镜收回储物戒,拂袖起身。
雅间内已聚了不少人。
重鸾坐在主位左侧,面色不豫,将一张烫金嵌玉的文书“啪”一声拍在桌上。
“我今日面见了北境王,礼送了,好话说了,通行证也到手了,明日一早便可启程,诸位抓紧。”
薛极琛缓步走入,在主位落座:“辛苦。”
重鸾冷哼,心中憋闷。
他来之前没料到还需拜会北境王,只得临时命人将随行携带的珍稀丹药、高阶法器凑成一份厚礼奉上。
不然若得罪了这位北境之主,日后重家还想在此地行走,怕是难了。
“咦,澜公子没来吗?”沈楚明环顾四周。
金宵接话:“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应当快——”
话音未落,澜台空大步踏入,神色焦急:“白兄!”
白识魁放下手中酒盏:“何事这般匆忙?”
澜台空语速极快:“我那义弟病了,还请你过去看看。”
白识魁当即起身:“带路。”
金宵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瞧瞧。”
沈楚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人家弟弟病了关你什么事?你又不会看病,瞎凑什么热闹?一会儿别遭人嫌弃。”
绝不能让金宵知道上引芙逃出来了,否则她定会向薛极琛告密!
金宵被他拽住,只得悻悻坐回原位:“……好吧。”
沈楚明松开她,转身便要走。
金宵却反手揪住他袖口:“你不让我去,你自己又去?”
不能让沈楚明发现上引芙逃出来的事,不然他肯定会告诉薛极琛的!
沈楚明甩开她的手:“谁说我要去看澜公子的义弟?我是想着明日便要进那鸟不拉屎的北境雪原,今夜须得好好喝顿花酒,权当饯行。”
“这时候还惦记花酒!去去去,懒得管你。”金宵撇撇嘴,松开了手。
沈楚明这才脱身,快步走出雅间,掩上门,径直朝楼上厢房而去。
——
厢房内,床榻上的人侧身蜷缩,秀气的眉紧紧蹙着,薄被只胡乱搭在腰际。
他双手死死按在小腹处,泛白的指尖将衣料揪出深深褶皱。
唇瓣抿得发白,偶尔因难耐的疼痛而小幅度张开,溢出细碎轻喘。
身上那件月白袍子原是合身的,料子柔软,裁剪得体。
可因他蜷缩的姿势,衣襟自肩头滑落大半,露出一段如玉的肩线与精巧的锁骨。
白识魁驻足门前。
目光落在那一抹身影上时,竟一时忘了迈步。
他并非未见过美人。
菩石宗内,仙门子弟如云,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可无一人,能如眼前这般,令他呼吸微滞,目光难移。
这便是炉鼎之体独有的吸引力么?
他身为医修,倒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不同寻常。
“识魁,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澜台空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他拉着白识魁的袖子,把人拖到了床边:“他说从早晨开始,肚子就不舒服了,到现在越来越疼,你快给看看!”
白识魁在床沿坐下。
距离拉进,他便更好地看清了这人的眉眼。
睫毛卷翘纤长,此刻正轻轻颤着,鼻尖沁着一点可怜兮兮的薄红。
唇虽抿着,颜色浅淡,却仍能看出原本柔软的弧度。
他伸出手,向着那人的脸侧探去。
上引芙一见是白识魁来了,才惊觉自己没戴口罩遮脸。
他连忙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
不能让白识魁认出自己。
白识魁的手被他挡下,只得略一停顿。
那手很小,但也足以勉强遮住半边脸。
“捂着嘴做什么?张开让我瞧瞧舌苔。”白识魁道。
澜台空也在旁边催促:“快让医生看看。”
上引芙沉默了片刻。
那只捂着脸的手,慢慢地移开了。
也是,方才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白识魁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脸上,他再怎么遮掩也没用。
只能祈祷这不甚相熟的男人没认出他来……
整张脸完完整整暴露在白识魁眼前。
那双眸子如含秋水,此刻正怯生生望过来,似林间受惊小鹿,带着几分惊惶与戒备。
白识魁的指尖搭上他的下巴,轻轻揉捏那红软的唇肉,那唇瓣软得不可思议。
宛若初雪落下时最干净的那一层,一触即化。
“张口。”
白识魁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俨然一副医者仁心的姿态。
上引芙依言张开双唇。
“啊——”
唇瓣分开,露出里面整齐的贝齿。
两颗犬牙微微突出,冒着两点小小的白尖,平添几分稚气。
香舌红润饱满,安静地卧在口腔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白识魁的目光落在那截湿软舌尖上。
好听话。
他想。
这般湿润柔软的小舌,若是以指腹轻抚,不知会是何等触感。
“舌头,伸出来。”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
上引芙乖顺地将舌尖探出唇外。
那一点嫣红探出唇外,在空气中不安地颤动,莹润欲滴,像是邀人品尝的熟果。
白识魁的拇指抬起,正要朝那湿润的舌面压去——
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识魁。”
沈楚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大对劲。
“你看病什么时候需要上手了?”
白识魁平日里只诊脉观色便可,何时需这般……亲手探舌了?
白识魁对上沈楚明,微微一笑:“因人而异嘛。”
说罢,他从容收回手。
上引芙立刻将舌尖缩了回去,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却猝不及防探入他的衣襟,径直贴上腰腹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