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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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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许问这个!”
红晕从脸颊腾地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耳尖,又顺着脖颈向下,钻进衣领里。
上引芙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股子软糯的调子,听起来像是炸毛的小猫在虚张声势。
这人总是追问他的“黑历史”做什么!
他攥紧了袖口,心里那股又羞又恼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果然不安好心!还是想看他笑话!
“抱歉,就是你们洞房那日怎么没叫我……喝个喜酒?”
那薛极琛暗戳戳地就把人给娶了,他们这些朋友连个信儿都没收到。
他们原本还以为,薛极琛那人清高惯了,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根本不会对上引芙有所回应。
若是那婚宴那日真的大操大办……
沈楚明瞧着眼前这张脸,思绪翻涌不休。
若是大操大办,就上引芙这样怯懦的性子,只怕早被他们这群不着调的兄弟给闹了洞房。
薛极琛在外人面前总装出一副不在乎上引芙的冷淡模样。
一旦有人提出闹洞房,薛极琛又不拦着……
定会有人闯进婚房,将上引芙团团围住。
上引芙看起来胆子又那么小,修为也不高,肯定会被吓得哭着高喊“夫君”救他。
说不定有人为了好玩,便强行捂住他的嘴……
大红喜服被人扯开,他只能红着眼睛,惊慌失措地任人摆布。
沈楚明的目光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是薛极琛不想办酒席的啊,可能是觉得跟我结道侣丢人吧。”
当时薛极琛说什么不想铺张奢华,上引芙还以为那人低调惯了,便也没什么意见。
现在想来,肯定是不想把自己带出来丢他的脸。
上引芙垂下眼,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向下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那日穿喜服了吗?”沈楚明问道。
“穿了。”
上引芙下意识地应了,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人到底想干嘛?一直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什么样式的?”
沈楚明追问,声音低低的,“袍服还是……襦裙?”
上引芙皱起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喜服就是喜服啊,大红色的衣服呗。”
沈楚明笑了,语调拉长:“这样啊……我原来在裁衣阁见过一件婚服,很是特别。”
上引芙被勾起了好奇心。
“怎么个特别法?”
沈楚明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那紧贴在胸口的领襟上。
“那件婚服的口子,是低到胸口的。”
他伸出手,在上引芙胸前比划了一下。
指尖隔着空气划过,带着浅浅的温度。
上引芙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不以为意地眨眨眼。
“正常啊,有些婚纱也是低到这里的。”
沈楚明继续说:“还有它的裙摆,是开叉的,在大腿两侧。”
“哦。”
上引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裙摆呢,是到这个部位的……”
沈楚明再次伸手,在他腰腹与大腿交界处指了指。
那手指碰了碰他的衣料。
上引芙想了想:“是……超短裙?”
沈楚明的脸色忽然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穿过了?是薛极琛给你穿的?你穿给他看了?”
上引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明明逛街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脸和善,怎么突然就变得阴晴不定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楚明,那张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拼尽力气,一把推开对方。
那点力气对沈楚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让他踉跄了一下。
上引芙趁这个空档,转身就跑。
他冲进屋里,反手关上阳台的门,“啪”的一声上了闩。
动作一气呵成。
“我要休息了!”
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起来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抖。
沈楚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把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地上。
“冰糕我放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闷,“你记得吃。”
良久,又补了一句。
“我走了。”
屋内,上引芙靠在门板上,他的心还在狂跳。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确实没有声音了。
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阳台上空空的,只有那个食盒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把食盒拿了进来。
——
明诀山庄,白玉轩。
小分身趴在地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面前那堆东西。
因为侧躺的姿势,那截腰线被勾勒出一道极软的弧度。
面前的木质地面上,摆满了纪岑从外面给他搜罗来的玩意儿——
风筝、九连环、陶娃娃、陀螺、七巧板……
琳琅满目,整整齐齐。
小分身拿起那只陶娃娃看了一眼。
那是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脸蛋圆圆的,嘴角画着两个小酒窝。
他撇撇嘴,随手丢到一边。
他又拿起九连环,晃了晃,听着那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又丢开了。
有什么意思?
都没有平板手机好玩。
他的嘴巴微微撅起,像一只不高兴的小鸭子。
那双眼睛因为无聊而显得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好无聊啊……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忽然,窗外传来一道声音。
“少夫人。”
那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刻意的柔。
小分身闻声从地上爬起来。
他赤着脚走到窗前。
推开窗。
日光倾泻进来,打在他脸上,照得那皮肤愈发白皙透明,能隐约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重时。”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站在窗外的重时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发了酥,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软了下来,软得一塌糊涂。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逼迫自己忽略掉这种异样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侍立的纪岑。
“这几日琛哥不在,”
重时开口,语气温润得体,像是最为得体大方的世家公子,“他托我来看看少夫人你。”
有人盯着,他也不好动杀孽,否则传出去不好收场。
小分身趴在窗框上,歪着脑袋看他。
“能不能别叫我少夫人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柔柔的,“我真的不喜欢,而且现在最想当少夫人的人不是你吗?”
廊下侍立的几位侍从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重公子对我们家少庄主有意……”
“没想到啊,重公子怕是单相思了……”
如今白玉轩上下谁不知道少庄主把少夫人看得死死的?
“难怪他总往白玉轩跑……”
重时的脸色变了。
他耳力敏锐,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上引芙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难堪,让这些下人议论嘲笑他!
一股怒火蹭地窜上来。
他的手猛地抬起,带着掌风,就要朝那张无辜的脸扇过去——
“公子!”
重家的一名护卫眼疾手快,低声提醒,“这是薛家!”
重时的手堪堪停在半空。
掌风拂过,吹起了小分身额前的几缕碎发。
那碎发在空中飘了飘,又落回原处。
小分身眯了眯眼。
他看着那只停在自己耳侧的手,想了想,主动把脸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贴上掌心。
重时浑身好似被定住了。
那触感太软了,软得不像话。
像最柔软的丝缎,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贴在他的掌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他猛地收回手:“你干什么!”
小分身不解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摸我……”
廊下的侍从们又议论开了。
“天啊,重公子怎么这样凶?”
“跟传闻里的温润公子一点都不像……”
“还真把我们家少夫人当情敌了?”
重时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这薛家的奴仆都是怎么调教的!不该议论的事也敢妄议!
白玉轩的侍从的确有些放肆。
不过也只敢在薛极琛不在的时候。
况且他们嚼的又不是自家主子的舌根,纪岑自然不会多管。
重时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少……”
小分身双手交叠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打住!都说不要这样叫我了。”
重时噎了一下,捏住那柔软的脸颊。
“小芙儿,你可真是多想了,我和老薛只是朋友,清清白白,怎么会想着要当明诀山庄的少夫人呢?”
小分身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有些含糊。
“哦……你就只是来看我的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以为你是来带我走的呢……”
不过他现在是分身,逃不逃也无所谓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重时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愈发“温柔”。
“你想出去玩吗?我可以带你去。”
反正上引芙要是在外面出了事,他清理干净证据,大可以宣称是意外……
“抱歉。”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纪岑淡淡道:“少庄主在屋内设了传影术,少夫人不得离开。”
小分身的嘴巴撅得更高了,几乎能挂上一把小茶壶。
“不是说不能离开白玉轩吗?怎么现在连房间都不能出去了?”
纪岑:“您可以从房间出来但不能离开白玉轩。”
她转而对重时道:“重公子,少庄主只让您每日探望一回少夫人,现在时辰到了,您请回吧。”
重时看了上引芙一眼。
那张脸还在委屈着,泛着苦味,显得楚楚可怜。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好,我知道了。”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小芙儿,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小分身趴在窗框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回到房间中央,踢了踢那堆玩具上,不屑地哼了一声。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总归都是要回到本体的,既然本体已经跑路了,那他干脆就把自己在山庄里留下的东西给清理干净算了!
薛极琛既然送了他那么多东西,那就是他的!他才不要给姓薛的省钱!
他蹭蹭蹭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首饰衣物琳琅满目,整整齐齐。
都是薛极琛“赏”给他的。
小分身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