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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谁家的新寡 竟敢掳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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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不知道,问你儿子去。”
灵堂门口,一个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
镜水天欲从灵堂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弱弱插话,“薛少主之前的确让我配过男性生子药……”
她朝侍立一旁的纪岑道:“是不是呀?这位姐姐。”
纪岑:“是……”
可当时不是没配吗?
算了,还是少掺和为妙。
薛永在灵堂内踱了几步:“真真是乌烟瘴气!”
他简直无法理解!好端端的,让男人生什么孩子!
这逆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好了,生出来的孙儿竟然是这么个不人不鬼、不明不白的畸形怪物!
这要是传出去,他薛家的脸面,列祖列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想到这小玩意儿以后还要叫他一声爷爷,他就喘不上气。
他指着棺材骂道:“造孽啊你!”
被上引芙托在掌心的小白团子以为薛永在凶他,凶巴巴地张牙舞爪:“哇呀!”
——
因着前来吊唁的人实在寥寥,守了两天灵,棺木便入了土。
坟包堆起来的时候,上引芙站在一旁,怀里抱着白团子,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
等坟包堆好了,工匠在上头又覆了一层圆鼓鼓的青砖,墓碑也被立了起来。
薛极琛这下是入土为安了。
上引芙也不用一直在灵堂里坐着了。
薛极琛原先住的小屋僻静,少有人来。
门扉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墙角立着那柄千钧。
刚伸出手,千钧便连同剑鞘,径自飞到了他手中。
上引芙低头看着掌中的剑,抚过剑鞘上的纹路。
看来是早就认他为主了。
他将千钧放在榻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白团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发出类似撒娇的哼唧声。
他伸出指尖,先是揉了揉它头顶的绒毛,又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温热。
“你之前在他肚子里,知不知道我的灵根去哪里了?”
白团子抖了抖,确切来说是像摇头一样晃了晃身体:“不知道呢,爹爹。”
上引芙两指捻起它一只毛茸茸的、疑似耳朵的突起,轻轻拉了拉:“你肯定知道,跟那个坏蛋待久了,也学坏了,是不是?一肚子坏水,连爹爹都骗。”
白团子被他捻着“耳朵”,不舒服地扭了扭,最终还是坦白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吃掉了……”
上引芙:“……”
难怪这小东西缠到他手上时,能借给他那么多力量。
“我还以为你是把重时的修为给吞了呢。”
白团子在他掌心滚了滚,邀功似的,声音都清脆了些:“这个也吃掉了呀!”
上引芙一时无语,看着它理直气壮的样子,问道:“灵根好吃吗?”
白团子:“好吃,脆脆的,还要!”
上引芙语塞,怎么一“出生”就狮子大开口?
他上哪儿弄灵根给他吃?
无奈之下,上引芙只好叫人蒸了盘地瓜,反正都是“根茎”一类的,虽然概念不同。
热气腾腾的地瓜端了上来。
上引芙将一小块吹凉,递到白团子面前。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呜”了一声,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块地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身体表面,连点渣都没剩。
它似乎极为满意,又盯上了盘子里剩下的。
上引芙初为人父?欣喜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育儿这方面,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不过还好,他的宝宝很厉害,小小一只就会说话,还能变身外挂。
养起来应该很省心吧?
他耐心地看着小团子一点点吃完了一整盘地瓜,甚至把盘子都舔得光可鉴人。
末了,它还似乎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上引芙的手指。
上引芙又给它喂了点清水,小家伙喝完后,满足地打了个小小嗝。
上引芙揉揉他的小肚子。
他记得别人家有了小孩子,喂了东西吃以后要揉肚子,虽然也不太明白原理,应该是助消化的作用吧?
揉着揉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怀里这团温热柔软、依赖着他的小东西,低声说:“你另一个爸爸……他走了。”
生死这种事,对这样一个初生的懵懂小东西来说,或许太过沉重。
小团子没有悲伤夜没有困惑,反而咯咯地笑。
他仰起头,黑豆眼看着上引芙:“死了就死了,那又怎样?从今以后,你只能有我,记住了吗?”
上引芙嘴角一抽。
什么意思?“霸总”的孩子天生就是霸总吗?
怎么都还没开始养呢,就长歪了?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困意来得又急又猛,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
那身雪白的云锦丧服还穿在身上,没来得及换下。
他抱着怀里暖融融的小团子,向后一倒,便躺在了宽大的木榻上。
小团子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心口。
呼吸渐渐均匀了。
他睡得很沉,没有注意到,手腕上那块时好时坏的电子终端,忽然又自行运作起来。
投屏上,那些混乱闪烁的色块和线条再次出现,并且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流动重组。
断断续续的机器音从终端里渗出:
“检测……到……目标人物……死亡……”
“启动……修正程序……”
“剔除……崩坏……因素……”
“重组程序……”
“载入……备用数据包……”
“融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屏幕上的乱码猛地一炸,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又在一瞬间消散,一切如常。
上引芙并未醒来,只是在榻上翻了个身,小团子被他挤了一下,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又缩回了他的怀里。
——
薛极琛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面有些陌生的床帐。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一榻。
他认出来了。
这是明诀山庄的一处偏房。
怪了。
他早已被封仙王,此刻应当在巍峨的仙宫上与群仙议政,或是在自己的仙府处理政务才对。
怎会无端回到山庄偏房?
薛极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试图理清状况。
然而,下一刻,他揉按眉心的手指一顿。
他察觉到了。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除了他之外,还有第二道气息。
那气息很浅,可对他来说,又异常熟悉。
熟悉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视线下移,被褥的另一侧似乎躺着个人。
那人身形看起来颇为矮小纤细,整个人扁扁地缩进了并不厚实的被子里,枕上只露出一小截头顶。
他刚刚苏醒,神识尚未完全清明,竟险些漏了过去。
他盯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头顶,心中生出一丝狐疑。
不会是沈楚明那家伙,又弄了什么幺蛾子来捉弄他吧?
那家伙自己风流成性,流连花丛也就罢了,偏偏还总爱拉着旁人“同乐”,美其名曰“牵红线”。
实则就是看他整日冷着张脸,想给他“添点热闹”。
上回不知从哪个海域弄来个据说歌声能惑人心神的鲛人歌姬,半夜三更偷偷塞进他寝殿的被窝里。
气得他当场拔剑,一剑将寝殿大门劈了个粉碎,那鲛人歌姬更是被剑气吓得现了原形,扑腾着鱼尾扇了沈楚明一脸后落荒而逃。
这次又是塞了个谁进来?看这身形,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
薛极琛眸中寒意凝聚。
他双指并拢,对着被褥,凌空一点。
一股无形的气劲拂过,被褥掀开,露出了下方蜷缩着的身影。
一顶小小的白色披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对方怀里抱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乍一看像个孩童珍爱的毛绒布偶。
在这人身后的枕边,安静地卧着一柄古朴的重剑,正是他的佩剑,千钧。
而这人身上所穿,竟是一身素白如雪的丧服!
衣料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银光,质地柔滑,顺着他侧卧的曲线流淌,在腰际被一条素白无纹的锦带松松束住。
宽大的袖口和衣摆铺散在榻上,如同凋零的雪瓣。
这一身打扮——分明是不知道哪家新丧了夫婿、正在守孝的小夫人!
这个沈楚明!近来真是愈发荒唐,愈发没有分寸了!
先前塞歌姬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掳来一个守孝的寡妇,塞进他的被窝里?
怒意勃发,他沉着脸,指尖剑气吞吐,就要跳下床榻将这房门连同可能躲在门外的沈楚明一同劈了!
就在他指尖剑气即将激射而出的刹那——
那个裹在雪白丧服里的人,动了。
白帽滑落。
薛极琛整个人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此人竟然是那个早已死在他剑下的魔头上引芙!
不过,好像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上引芙,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像一层灰蒙蒙的纱,将他的面容遮去了三分。
可此刻,上引芙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魔气的痕迹。
他的肌肤比薛极琛记忆中更为莹润,透着暖意。
秀挺的鼻梁一侧,多了两枚极小的红痣。
将他整张脸的气质拉向带有攻击性的艳丽。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水汽,眼尾泛着一层诱人的红。
像是被人用手指带着怜爱地揉过,又像是误饮了春日枝头最娇嫩的桃花瓣尖酿成的酒,被染上的那一点醉意。
睫毛很长,往上翘着,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的嘴唇上还带着睡出来的淡淡血色,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微微凸起,像一只展翅的蝶。
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然诱惑。
白帽滑落之后,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有几缕黏在脸颊上,有几缕垂在肩侧,衬着那身雪白的丧服,黑白分明到了极致。
他就那样坐在榻上,怀里抱着那个不明物体,惺忪迷离地眨着眼。
他扯了扯薛极琛的衣袖。
“薛极琛。”
像是一层薄纱拂过耳畔。
“你回来了?”
他怀里的那个“毛绒布偶”动了动。
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先是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然后猛地瞪圆了,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发出“呼噜噜”的威胁声响。
无数画面在薛极琛脑海中炸开。
仙魔战场的对峙,染血的剑锋,上引芙临死前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不对!上引芙明明已经死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个魔头为什么还活着?
是幻术?还是这魔头用了什么邪法复活,并且耍了高超的魅术来迷惑他!
薛极琛一把抓起千钧。
“魔头!受死!”
剑气暴涨,满室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