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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原来是兄弟的道侣 刚死了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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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赶来的时候,偏房已经被两人的剑气炸成了废墟。
薛极琛站在废墟的一端,手持千钧,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衣袍被剑气割破了几处,发丝微乱,气息沉稳,目光凌厉。
上引芙站在废墟的另一端,白裳上沾满了灰,如缎的墨发散落在肩上。
白团子蜷在他怀里,两只小短手死死扒着他的衣襟。
灵力顺着上引芙的胸口涌进经脉,源源不绝。
两人之间隔着满地的碎瓦断木,剑意还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
“住手!”
金宵和沈楚明一齐飞身上前,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场隔断。
沈楚明冲着薛极琛嚷嚷:“老薛!你又发什么狗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就对引芙动手?”
坟堆?
薛极琛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就见金宵双手捧住上引芙的脸,左右转了转,语气关切:“伤着没有?”
薛极琛心头疑云更重,怎的这些人都如此护着上引芙?
且不说他的本命佩剑千钧,方才与上引芙对招时,竟隐隐传来一丝滞涩和陌生的排斥感,不如以往如臂使指。
好似在对上引芙有所留情一般。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金宵的态度!
金宵的一个分身,当年可是死在上引芙手里的,按理说两人之间算是有着杀身之仇的。
现在她竟然抓着上引芙关心地检查对方的伤势!
这上引芙,给他们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薛极琛还没说出话来,沈楚明又是斥责:“你都死了,安安生生躺坟里不行吗?还回来干什么?净添乱!”
薛极琛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
死?他何时死了?他分明是好端端在仙宫……
记忆的混乱和现实的矛盾让他头痛欲裂。
他正要上前好好问清楚当下的状况,他爹就从废墟外冲了进来。
见到死而复生的儿子,薛永又惊又喜:“极琛!你回来了?牵蘅神君说的果然没错!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哈哈哈!”
薛极琛一头雾水,这不是很多年前,在他父亲某次寿宴上,那位神秘莫测的牵蘅神君悄然现身,离去前留给他的那句赠言吗?
当时他年少气盛,心高气傲,只当是神君一句寻常的勉励,并未深究,很快便抛之脑后。
自打被构陷入魔的那些年,他早已不知经历过多少回的生死险境、绝处逢生。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箴言,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父亲此刻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
将明显还处于混乱和敌意中的两人强行劝下,一行人移步至明诀山庄较为宽敞的正堂。
薛极琛、上引芙、金宵、沈楚明等人围坐一桌,薛永风风火火地,说是要去神堂告慰祖宗,不见了踪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紧绷。
在薛极琛的沉默观察和众人的只言片语中,信息被拼凑起来。
薛极琛越听,心中的波澜越是汹涌。
他发现自己似乎并非简单的回到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与他记忆截然不同的“十年前”。
更诡异的是,这几年发生的事,与他亲身经历过的轨迹,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在他的记忆里,上引芙早已入魔,成为危害一方的魔头,最终被他亲手斩杀于仙魔战场。
而他自己,虽曾被上引芙设计入魔,但凭借意志和运气侥幸挣脱,而后因祸得福,在北境找到了上古寒剑的残刃,融入千钧,使佩剑威力大增。
再者便是偶遇了不少机缘。
可在这里,一切都颠倒了。
入魔伤人、被下狱废去修为的,竟然是他薛极琛!
而上引芙,非但没有入魔,反而……看上去与金宵、沈楚明等人关系匪浅。
方才交手时,他更是惊觉,自己的千钧剑,竟变回了未经寒刃淬炼的原样。
反而是上引芙手中的长剑,剑意森寒彻骨,招式间偶尔泄露出的冰冷锋芒,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绕过来,险些刺中他的腰肋。
他当时以为是上引芙修了什么阴毒的功法。
可现在想来,那是寒剑残刃的气息。
天道这是嫌他平日里的工作还不够多吗?所以让他回到了原点。
净添乱。
薛极琛试图以他习惯的方式掌控局面。
他目光扫过对面垂眸不语,只专心抚摸怀中白团子的上引芙,沉声道:“既然眼下情况不明,为防万一,在查明真相之前,先将上引芙软禁起来,不得离开山庄范围。”
“软禁?”
沈楚明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老薛你讲不讲道理?引芙他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又要软禁他?”
他是真的不悦,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薛极琛这厮,从坟堆里爬出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还没到头七呢,人就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他本来还暗自窃喜,盘算着趁着上引芙刚死了丈夫,心神最是脆弱彷徨之际,好好施展手段“安慰安慰”,说不定就能趁虚而入,得偿所愿。
现在可好,正主诈尸了,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全都泡了汤!这让他如何不恼?
薛极琛:“他原本就鲜少离开山庄,我并非要将他下狱用刑,只是让他暂时待在自己居所,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再生事端。”
金宵:“你真的是刚回来就不干人事,还要把人关白玉轩里头?”
薛极琛:“白玉轩?那是何处?”
他记忆中,明诀山庄似乎并无此地。
上引芙:“我不想待在明诀山庄,你也不能关我。”
沈楚明脑瓜子一热,既然此时的薛极琛记忆错乱,好似还不知上引芙是他道侣,那么……
他抓住了上引芙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抬起,对着薛极琛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笑:“老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阿芙他现在,已经与我结为道侣了!你凭什么关我的道侣?”
金宵:“你可真是……”
会趁人之危啊。
薛极琛被这话震了一下。
沈楚明喜欢男子?这倒不算太令人惊讶。
但对象是上引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什么时候的事?”薛极琛问道。
这个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不过,以他对沈楚明的了解,这家伙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很大概率又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但这“上引芙”……若真是他记忆中那个魔头,可不是那么好作弄的。
沈楚明怕是要引火烧身。
沈楚明被问得一哽:“这……这是我们的私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上引芙也不反驳,虽然被沈楚明这样宣称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但眼下看来,沈楚明的态度是明显偏向自己的。
而且,眼前这个薛极琛,很可能是来自原书的薛极琛。
一来就说要关他,那明显是拥有着上引芙入魔的那段记忆。
这让他必须更加小心。
薛极琛这人,也就对自己家人狠得起来,对兄弟道侣,应当会客气些吧?
薛极琛的视线落在上引芙身上那身素白,又看了看其他人只是象征性地穿着浅色衣袍,不由问道:“为何他是一身孝服?”
这打扮,分明是至亲去世才需穿戴的。
沈楚明:“你无儿无女没道侣,他算是你弟,当然要为你哭灵。”
一个在他记忆中已然堕入魔道、嗜杀成性的仙族败类,竟然要为他哭灵守丧?薛极琛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
金宵:“我说,你到底都忘了多少事啊?”
连自己明媒正娶、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道侣都给忘了。
薛极琛坦白道:“并非全忘,只是……近几年发生的事,同我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沈楚明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回来就好,人没事就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自己慢慢理吧,我跟阿芙先走了,他受了惊,需要休息。”
说着,他就拉着上引芙的手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上引芙被他扯着起身,一边手被沈楚明握着,另一边手却忽然抓住了放在薛极琛身的千钧剑剑柄。
薛极琛眼疾手快,手掌覆下,按在了上引芙抓握剑柄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薛极琛心底一颤:“你做什么?”
上引芙抬眼与他对视,清澈的眸子里映出薛极琛冷峻的脸:“这是他……留给我的。”
薛极琛一愣:“什么……?”
沈楚明连忙去掰上引芙的手指,嘴里劝道:“阿芙,放手吧。现在人都回来了,这剑自然该物归原主,我以后给你找更好的剑!”
上引芙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不开心地松开了手。
薛极琛:“刚刚你说这是留给你的,是什么意思?”
沈楚明赶紧打圆场:“能有什么意思?你原来不是死了吗?留下的东西,交给弟弟继承,不是很正常?”
薛极琛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若是寻常人家的兄弟,兄长去世,遗物留给弟弟,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和上引芙之间……何时有过这样正常的兄弟情分?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算计,以及最终你死我活的下场。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当年的疏忽。
他那时一心修炼,追求大道,对这个名义上的“养弟”确实关注甚少,更不曾深入了解过他的处境。
不曾想,上引芙体内的稀有灵根,早就被父亲盯上。
在这明诀山庄,他无依无靠,日子恐怕一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当年让他“自愿”献出灵根给重时,在上引芙眼里,也是多方施压的结果,只是不敢言明,无力反抗。
这个“弟弟”的遭遇,在他心中其实一直是个隐约的结,难以释怀。
有时他会想,若是当年有人能对他伸出援手,他是否就不会走到后来那一步,不会堕入魔道,最终与他兵刃相见,不死不休?
难道……天道将他送到这里,是给了他一次弥补遗憾、纠正错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