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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薛极琛的种 你怎么生出 ...

  •   他还以为有什么事要发生。

      手腕上那块表的灼烫感已经退去了,只剩下皮肤上一点隐隐的红痕。

      他盯着投屏看了好半天,屏幕上依旧是那些混乱闪烁、无法辨识的色块和线条。

      什么都没有,他有些疲惫地按下了关机键。

      夜风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吹得他素白的衣袂飘飘,也带来了门口一道无声伫立的身影。

      重时走了进来。

      他脸上跟打了灰似的,比躺在棺材里的薛极琛还要像个死人。

      显然,他受的伤极重,连站立都显得勉强,气息虚浮紊乱。

      伤都没养好,就跑出来了,看来是迫不及待找自己算账的。

      上引芙随手将棺材扣上。

      重时脚步拖沓地走了进来,他绕至上引芙一步之外,缓缓走了半圈。

      视线在那一身素白上流连,落在上引芙沾着未干泪痕的脸上:“哟,怎么守寡了?”

      他俯身,“没想到你是真狠,竟然接连算计我和薛极琛,还想让薛极琛杀我,替你出气?呵。”

      “我用不着他来为我出气。”上引芙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棺椁的漆面上划过。

      下一秒,穿过衣料和皮肉,没入重时腹中。

      “噗嗤——”

      重时瞪大双眼:“你……你敢!”

      上引芙的手腕转动了一下,重时的身体跟着剧烈地一颤。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敢的?受了重伤还敢一个人来送死。”

      他瞥了眼漆黑的棺椁,“怎么?想跟他殉情?那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手指合拢,握着什么东西,从重时的腹中缓缓抽了出来。

      手里圆滚滚的的白团子在他掌心抖了抖,甩了甩身上的血迹:“爹爹!”

      上引芙:“怎么是你?我的灵根呢?”

      白团子:“……”

      他把白团子放在棺盖上。

      重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精气早就被那团不知名的东西吸食一空,没了它在体内支撑,他的身体很快就显出了颓势。

      还没死透呢,上引芙就又把手伸到他肚里摸索。

      重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温热湿滑、纠缠的脏器从指缝间滑过,上引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的灵根呢?”

      重时已经疼得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了,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灵根去了哪里。

      上引芙忍着恶心,告诉自己,这些都不过是假的,都是数据,不用怕。

      手在腹腔里翻找了一遍,又一遍,除了那些正在衰竭的器官和一摊温热的血水,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将手抽出来,袖口沾了血,在白色的丧服上洇开几朵红。

      “你在做什么?!”

      重鸾原本是跟着重时一块来的,但重时却说要先单独祭拜薛极琛,便让他稍等片刻,独自来了灵堂。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心中隐隐不安,这才踏入灵堂。

      没想到堂兄竟然被上引芙开膛破肚了!

      上引芙撑着棺材边缘,站起身,指尖掐了个净尘诀,手上的血迹在灵焰中化为灰烟,一点不剩地烧干净了。

      ——

      重时的魂灯一灭,重家那边也是一时乱作一团,得知重时是跟着重鸾去了明诀山庄,重离二话不说,驭风便至。

      薛永接到消息后,也匆匆赶来。

      灵堂内,景象诡谲。

      重时倒在薛极琛棺材旁边,腹部破了个洞,血已经流了一地。

      棺盖上,一团白花花的、圆滚滚的东西正跳来跳去。

      时不时发出几声稚嫩的、意义不明的“呀呀”声。

      薛永额角也跟着突突突地跳:“上引芙!你做了什么!”

      上引芙:“拿回我的灵根。”

      重离眯着眼,没有暴怒,也没走近去看一眼孙儿的尸体。

      他只是站在堂下,负手而立:“薛永,你儿子、养子,又是重伤我孙子,又是将其致死,你说,此事该如何了结?”

      他如此冷静,自然有他的考量。
      薛极琛已死,之前入魔伤人的旧账,人死债消,不好再提。

      而重时丹田内的灵根早已被查出有异,所谓的天才一落再落,在重离心中的价值早已大打折扣。

      如今重时身死,对他而言,固然愤怒,但更多的是在权衡利弊。

      杀了上引芙泄愤容易,但一个炉鼎的命,能抵多少?

      实际的赔偿,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无用的孙子死了,若能换来足够的利益,也算死得其所。

      薛永此刻已是焦头烂额,薛极琛之死带来的混乱尚未平息,重时又死在他的灵堂。

      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犹豫,长剑呛啷出鞘:“我这就杀了他给你们重家赔罪!”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这一剑没有半分留情,是真的要取上引芙的命。

      重离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满这样的结果,但上引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炉鼎,薛永的确没有“割肉”保他的必要。

      一道身影突然闪到上引芙面前。

      “等等!”

      重鸾挡在上引芙身前,眼中满是焦急与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人刚刚可是杀了他的堂兄啊!

      薛永的剑势已出,眼看就要误伤重鸾,他眉头一皱,剑势微不可察地偏了半寸。

      上引芙一脚把他踢开:“滚!”

      手中的剑迎上了薛永的剑锋。

      双剑相交,薛永的眼神,从暴怒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惊愕。

      这剑意的凝练,运劲的方式……完全不像是一个修为低微的炉鼎能使出来的!

      而且,这剑意隐隐竟有几分薛家剑法的影子,却又更为纯粹凌厉!

      惊讶归惊讶,但上引芙修为太低,一个没了灵根的人,就算还能修炼,最后也难成大器,不足为惧。

      薛永剑势陡然加重,如山岳般压下,就要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将上引芙的剑震开,进而取他性命。

      棺盖上那团小东西,忽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缠上了上引芙的手腕。

      一股热流从手腕处涌入经脉。

      上引芙登时感到原本因为连番变故和心绪起伏而有些滞涩的灵力,瞬间如同江河倒灌,疯狂暴涨。

      剑气如虹,白色的剑光划破灵堂的昏暗,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逼薛永。

      那剑气中蕴含的灵力之强,连薛永都变了脸色。

      这小子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精妙的剑术?

      他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竟被这一剑生生逼退了数步。

      狂暴的气浪吹得白幡狂舞,烛火明灭不定。

      薛永当机立断,收剑后撤。

      “停下!”

      他的眼神惊疑不定,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炉鼎养子”的价值。

      上引芙将剑横在胸前,做防御状。

      金宵和沈楚明几人也相继赶到灵堂,见此情景,意外不已。

      重时……死了?

      接连死去两位挚友,若是常人,只怕早已痛哭流涕、悲恸欲绝。

      但上引芙、薛极琛、重时,三人之间的关系纠葛复杂,一言难尽。

      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表态,更别说,他们之中还有肖想挚友道侣的“好兄弟”。

      说不定那人此刻心里一点不为薛极琛的死难过,满脑子只想怎么把人家的“遗孀”弄到手。

      沈楚明感觉到金宵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薛永脸上的愤怒已经褪去大半,他转向重离:

      “重长老,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也得说说了,要说起来,此事根源,还是你们重家当初未经允许,强行抽取了我家芙儿的灵根,种入重时体内,芙儿今日所为,虽是过激,但究其根本,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讨个公道罢了,何错之有?”

      重离对于薛永的变脸惊愕不已:“薛永,你莫不是也入魔了?”

      前一瞬还要杀人家谢罪,这一瞬就开始替人家说话了?

      “况且那灵根原本就是你们薛家同意给我们的!我们没追究里头的猫腻就不错了!”

      薛永:“方才是我一时激愤,失了分寸,但公道自在人心,那灵根,本就是芙儿所有,当初是薛极琛那个逆子私自答应,我可从未点头,道侣之间本该平等,他有什么资格替芙儿做主?芙儿是我薛永的养子,他的事,你们重家可曾问过我答不答应?”

      重离气结:“你是要与我们重家为敌吗!”

      薛永:“重长老言重了,重时侄儿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换再好的灵根也无用,何必为了他破坏两家关系?况且,方才你也看到了,你们家重鸾不是挺喜欢我们家芙儿吗?日后两家依旧可以往来不是?”

      这话确实让重离无言以对。

      是啊,重时活着的时候重家已经快要不能指望他了,如今更是没了气。
      目前只有重鸾是重家年轻一辈里唯一还能培养培养的。
      且这上引芙,刚刚与薛永切磋时,表现不俗,薛家失了一个薛极琛,也定是要择优培养其他子侄。

      难怪薛永忽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重离声音淡了下来:“前几日,因你这养子的检举,可是搅得我重家不得安宁了好些日子。”

      薛永立刻领会:“待这阵子忙完,我定当备礼谢罪。”

      重离算是接受了这个答复,甩手便走。

      “重长老,你孙儿的尸身不要了?莫不是想给我儿子殉葬?”

      重离这才想起来,重时的尸体还躺在人家的灵堂里。
      他回过头,重鸾正茫然地望着他。

      重离烦躁地挥挥手:“愣着干什么?把你堂兄带回去。”

      上引芙提醒道:“他还没死。”

      他只是想把灵根拿回来,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但随意取人性命,他还是做不到,所以在掏灵根的同时,他还是施法护住了重时的心脉。

      重离再次装模作样地对重鸾喝道:“还不快带你堂兄回去医治!”

      重家人走了。

      薛永嫌恶地指着那白团子:“把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掐死。”

      白团子脑袋上两团尖毛“耳朵”竖了起来。

      它回到上引芙怀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又尖又脆的喊叫:“把你掐死!”

      上引芙伸手捂住白团子叫嚣的部位,应该是嘴吧?

      那小家伙在他掌心里呜呜地挣扎着,两团手指尖大小的短腿蹬了几下。

      上引芙对上薛永阴鸷的目光:

      “这可是你儿子的孩子,你确定要掐死?”

      此话一出,灵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门口的金宵、沈楚明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引芙,又看看他手里那团挣扎的白毛团子,表情精彩纷呈。

      薛永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这魔物怎么可能会是……”

      “谁说他是魔物,他身上有魔气吗?”

      上引芙打断了他,将白团子从怀里捞出来,托在掌心里,大大方方地亮给所有人看。

      薛永哑口无言,这白团子除了颜色是白的,哪里都像魔物,可偏偏也没有半点魔气波动……

      难道是妖物?不对,也不像……

      灵气也是没有的。

      总不可能真是他儿子的种吧?

      薛永:“你……怎么生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薛极琛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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