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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薛极琛死了 你怎么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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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不再去想这是不是既定的宿命,是不是一段写好的剧情。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
他颤抖着扑过去将其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薛极琛!”
眼泪滴在薛极琛的脸上,顺着疤痕的沟壑往下流。
圆刃回到茂南秋手里,刀身上血迹斑斑。
他看着上引芙抱着薛极琛头颅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
“住手!”
茂南秋手中的圆刃停在半空:“镜水,你怎么来了?”
他挥了挥手,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准备等他了结上引芙,便一拥而上啃食血肉的魔物,纷纷退散开来。
镜水天欲喘着气,目光扫过地上薛极琛的无头尸体,又看向抱着头颅,失魂落魄的上引芙,恳求茂南秋:“放了他。”
“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了,当初在魔域,我就是看在他身上带着你的印记,我当他是你朋友,才救了他一命,还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指了指自己右眼上的疤痕,“可现在呢?你看看我的眼睛,就是因为那次退兵,尊上动怒之下砍瞎的!尊上说了,这次若是再不把他的人头带回去,我另一只眼睛也保不住。”
镜水天欲急声道:“眼睛我给你治!你也说过,你不想再杀人了,不是吗?”
当初给上引芙打上那个隐秘的魔族印记,是在明诀山庄,上引芙以薛极琛道侣的身份见她时。
她只是出于好奇,怀疑尚芊和上引芙之间是否有联系,才在诊脉时,随手留下了那个印记。
但她明白,茂南秋肯定不会因为单单一个印记而放松警惕,那时之所以配合上引芙,大概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
茂南秋沉默了片刻,看着镜水天欲焦急的脸,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镜水,仙魔势不两立,我放过他,尊上不会放过我,你自求我不要伤菩石宗的弟子后,一次又一次让我放过那些凡人,放过那些低阶修士,我都做到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这些修士,知道你是魔族,可不会放过你。”
“我不管什么仙魔,我也不管别人放不放过我,茂南秋,我只求你,放了他,就这一次!看在我们一体同源的份上,我以后再也不求你任何事!”
“好,我放了他,记住你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有任何要求,我都不会答应了。”
镜水天欲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眼神依旧警惕。
她立刻转身,跑到上引芙身边,用力去拉他:“快走,趁现在。”
上引芙像是失了魂的木偶,被镜水天欲一拉,踉跄着站起来。
他一手紧紧抱着薛极琛冰冷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了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的手臂。
他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背上肩膀。
血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襟。
茂南秋看着他们相依踉跄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等等,薛极琛的脑袋留下。”
上引芙把头颅抱得更紧了。
镜水天欲挡在上引芙面前,看着茂南秋:“薛极琛早就被我设计入魔,此事我也上报魔尊了,你拿一个废人的脑袋有何用?”
茂南秋没再纠缠。
镜水天欲拉起上引芙的手,快步往前走。
金宵和众薛家弟子原本听说三人闯进魔界,正赶来营救,却见上引芙竟然背着一具血淋淋尸体回来,齐齐怔住。
唯有澜台空平静地对上引芙道:“你怎么背了团马赛克?”
手里也有一团?
——
灵堂肃穆,白幡低垂。
棺木前,薛永的剑尖抵在上引芙喉前:“都是你这个祸根!害了我儿子!他本来就已经被你折腾得够惨了!修为尽废,人不人鬼不鬼!现在好了,连命都搭进去了!彻底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活着?”
“薛伯伯!冷静!快把剑放下!”
金宵抓住薛永持剑的手臂,急声道,“老薛是为了救引芙而死,这没错!可你要是现在杀了他,那老薛不就白死了吗?他拼了命,也要救下的人,转眼就被你杀了,你让他在天上如何安心?”
沈楚明也赶紧上前,从另一边架住薛永的胳膊,连声劝道:“是啊,薛家主,节哀顺变!老薛肯定不想自己死后,自己的道侣被敬重的父亲这般欺负!”
在金宵和沈楚明拼尽全力的拉扯下,薛永的态度终究是松动了些许,收回了剑。
沈楚明揽着上引芙的肩,温柔拍着:“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薛伯伯只是一时悲痛,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上引芙那胭脂色的眼角和微颤的睫毛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上力道渐紧。
薛永的眼睛霎时又是充了血,他掐着沈楚明的胳膊,将人甩去一旁:“滚!别碰他!”
紧接着,薛永一步跨到上引芙面前,一把拽过衣领,将人推搡到棺木上。
上引芙的后腰撞上棺木,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后仰。
薛永不管不顾道:“我告诉你,小畜生,你这辈子都得给他守寡!”
“来人!给少夫人换上丧服!从现在起,在灵前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
没人敢违抗暴怒中的薛永,几个小侍匆匆搀扶着上引芙去沐浴换衣。
等到上引芙被拉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一身雪白的云锦。
他本就生得白,此刻被这身丧服一衬,他整个人都像是从雪里挖出来的,随时都会化掉。
衣料顺着他的肩线流泻下来,在腰间被一条素白的绦带轻轻束住。
衣摆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而轻轻曳动。
白帽压着他乌黑的发,垂在肩侧。
他被小侍搀着,脚步虚浮,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薛永将他推到蒲团前,按着他的肩膀:“哭!”
小侍们松开了手,上引芙跌坐下去,手指蜷在并拢的双膝上,低头垂泪。
一旁的沈楚明,从看到上引芙换上丧服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迷得挪不开眼。
那身素白,非但没有掩盖少年的容色,反而更显出几分凄艳的美感。
薛永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楚明那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一巴掌拍在沈楚明后脑勺上,力道之大,打得沈楚明猝不及防,脑袋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撞到供桌。
“看什么看!混账东西!这是我儿子的灵堂,轮得到你在这里发痴?给我跪下!上香,磕头!”
沈楚明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他揉了揉后脑,悻悻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上了炷香,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时间里,前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
薛极琛入魔受了仙盟处罚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旁人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也就一些亲朋旧友,或是见薛家还没彻底倒台,想铤而走险攀附关系的人,才肯来上几炷香,寒暄几句场面话。
到了傍晚,灵堂更是冷清得很。
白烛烧了大半,烛泪在铜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薛永也走了。
金宵从角落里出来,想将上引芙扶起:“引芙,起来吧,薛永走了。”
上引芙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白色的丧服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衣摆铺散开在青石地面上。
“没事,你们回去吧,我也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楚明蹲下身,与他平视:“好,你别想太多,反正……他本来就欠你,而且作为你的道侣,护着你也是应该的……”
澜台空站在最外边,摸摸鼻子:“节哀……”
沉重的木门合拢,将最后一点天光隔绝在外。
上引芙独自坐在空旷的灵堂里,闭上眼睛,想了又想。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如果薛极琛的死,真的只是一段写好的、无法更改的剧情……
如果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只是程序员指尖敲下的一串代码——
那他又能如何呢?他只是一个“NPC”,一串数据,他有办法反抗编写他命运的“神”吗?
他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
就算是在现世,所谓的“宿命论”,不也一直被认为是荒谬的吗?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那么,在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是游戏还是现实,又有什么区别?
相信与否,是NPC还是玩家,是代码还是灵魂……这些问题的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抬头看去。
棺木里的人,确实伤过他,欺骗过他,给他带来过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但最终,也确实因他而死。
既然想不明白,既然无法厘清……
那就抛到一边,不去想,就是了。
澜台空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
做一个没有烦恼的NPC,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个世界里,似乎……也不错。
他推开棺盖。
一股寒气从棺材里涌出来。
薛极琛躺在里面,脑袋被缝了回去。
面色青白,唇上没有血色,但神情出乎意料地安详。
上引芙摸摸他的脸。
皮肤已经硬了,没有活人该有的弹性和温度。
他的手指沿着颧骨的轮廓缓缓滑下来。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刷新’回来。”
他的影子投在棺材内壁上,和薛极琛重叠在一起。
“下次回来的时候,别再欺负我了,好吗?”
上引芙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了手。
就在他垂下手的那一刻,手腕上的电子表忽然烫了他一下。
“嘶——”
他下意识抽回手,低头去看。
电子表的屏幕亮了。
投射出来的界面是一片混乱的方块。
色块挤在一起,红的、绿的、蓝的、白的,每一个像素都在疯狂地躁动,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