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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薛极琛废了 他要是跟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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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扯扯人群边缘上的镜水天欲:“那是谁?这么被欺负的那么惨?”
镜水天欲对上他茫然中带着点懵懂的眼神,沉默了一瞬,才说:“薛极琛……废了。”
造成如今这惨绝人寰的局面,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她也很无奈,作为魔族派来的卧底,却依恋上了仙宗里与众师兄弟姐妹间的温情。
若是再不做出些成绩给魔族交代,只怕届时身份暴露,哪边都容不下她。
这种两难的煎熬,让她在面对薛极琛的惨状时,心中也充满了沉重的负罪感。
迟钝的上引芙还没反应过来镜水天欲话里的意思,人群中央的陈元定,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猛地抬起脚,对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踹了过去。
那“东西”如同装满了垃圾的破麻袋,被踹得向前翻滚了两圈,留下一道粘稠的血痕,滚到了上引芙脚下。
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直冲上引芙的口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薛极琛艰难地抬起了头。
纵横交错的鞭痕,覆盖了整张面孔。
有些地方被鞭子上的倒刺将脸皮都生生撕扯了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
左半边脸颊,几乎没了皮肤,血肉模糊,眼球浑浊,失去了焦距。
他伸着那条尚算“完好”,但也布满伤痕,指骨扭曲变形的左臂,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五指张开,向前探去,指尖触碰到了上引芙洁白无尘的鞋面。
“嗬……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难听的喘息声。
“阿……芙……”
嘶哑的像是濒死的老狗。
白识魁从陈元定身后走出上前:“芊……引芙,我明白,你自小便被这人拐带强迫,早早许身于他,这些年被他磋磨至今,你心里,定然是恨透了他,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踩在薛极琛的脊背上碾压。
靴底在薛极琛的伤口上碾磨,带出更多暗红的血液。
“你看,我把他这条碰过你的脏手,一点一点,用我最好的剔骨刀,给割了下来,现在,就剩下这把烂骨头了。”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曾经他可能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如此彻底、如此残忍地践踏、碾碎。
对于薛极琛这样心高气傲,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人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更加残酷。
不过,他不能死。
这群人,陈元定、沈楚明、白识魁、重鸾……他们每一个人,都对阿芙心怀鬼胎!
他怎么能死?他必须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爬着,也要活下去,回到阿芙身边,保护他。
他望着上引芙惊恐的眼睛:“别……不要……我……”
——
鞭痕、剑伤之上残留的恶毒术法咒印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缓慢地啃噬着薛极琛所剩无几的血肉和神魂。
医修从他口中清理出大量发黑的血沫和炭灰。
想必是有人曾逼他吞下烧红的炭块,灼伤了他的喉咙和食道。
宗筋处也有几道狭长的刀口。
几个医修联手,在手上凝出一层灵力屏障隔离,勉强将其缝合起来。
“手术室”外,上引芙枯坐了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求镜水天欲救救薛极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明明应该感到快意,感到解脱,感到大仇得报的轻松才对……
天光微熹时,镜水天欲走了出来。
她同数位被紧急召来的医修,耗尽心力,用尽了带来的灵丹妙药,才勉强吊住了薛极琛一口气。
“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上引芙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那扇半开的门走去。
薛极琛察觉到他的靠近,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对上上引芙的脸。
那眼神中死寂的灰色,被注入了微弱的光。
他无比固执地,撑起身体,想要触碰床边的人。
“嗬……”
一声破碎的气音,从他勉强开启的唇缝中挤出。
试图发声的动作牵动了喉咙的创伤,痛意刺激了他刚刚苏醒的神经,身体猛地一弓,颓然跌进上引芙腰间。
额头顷刻间布满了细密的的汗珠。
上引芙坐在床边,看着他抽搐的身体,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按住他,阻止他乱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你喉咙伤得很重,现在……还不能出声。”
薛极琛注视着他,从胸膛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抽气声开始无法控制,肩膀剧烈地耸动。
带动全身还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一阵战栗,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他想抬手抹去这丢脸的软弱,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他想别开脸,不让上引芙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破碎的模样,脖颈却僵硬得不听指挥。
上引芙无措地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没事了……”
所有的挣扎和试图维持的体面,在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下,溃不成军。
薛极琛放弃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无法言说的痛楚,将沉重的头颅,轻轻侧下来,抵在了上引芙的腿边。
咸涩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上引芙衣摆的一小片。
他不再强忍。
窒息的呜咽,一声接一声,从他受创的喉咙里溢出。
腿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和微弱的颤抖,令上引芙一时无法呼吸。
是疼的吗?
可记忆中,薛极琛哪怕伤得再重,也总是轻描淡写。
薛极琛并没有像他知道的剧情里那样,在被围攻时爆发主角光环,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拖慢了他的速度。
现在好了,修为没了,人也废了,不知道主角光环还有没有用了。
他……要跟薛极琛道歉吗?
毕竟,如果不是他故意刺激,如果不是他设下陷阱,薛极琛或许不会入魔,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虽然那些折磨是别人施加的,但根源……似乎确实在他这里。
可本来就是薛极琛欺负他在先啊。
是薛极琛挖他灵根,又将他强掳过来,囚禁他,折辱他,将他当成随意摆布的玩物和泄欲的工具。
他只是反抗了,报复了而已。
他有点处理不了这样的问题。
他想,他要是跟原书里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反派就好了,就不会在受到欺负反击后,还要遭受良心的谴责。
——
薛永回来的那天,上引芙正扶着薛极琛在院子里做复健。
薛极琛的右腿勉强恢复了支撑行走的功能,而左腿膝盖以下绵软无力,每一步都要靠上引芙架着他,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上引芙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肩膀,半扛半架地支撑着薛极琛大半的体重。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薛永大步走来,指着上引芙的鼻子:“你干的好事!我不在山庄这些日子,你竟敢妄想吞掉我薛家的私产!”
执法殿的日子不好过,他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上引芙:“我……”
薛永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脸色更加难看,眼眶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你把他害成这样!上引芙!我问你!是不是你陷害的他!是不是你!”
上引芙抿紧了唇。
薛极琛缓慢地将上引芙拉到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很慢,姿势很笨拙,整个身体歪歪斜斜的,像一个快要散架的骷髅。
薛永看着这个曾经顶天立地,令他无比骄傲的儿子,如今连站稳都要拼尽全力,还要护着身后那个人,心如刀绞。
“你都成这幅模样了!还护着他!”
薛永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心和无力,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酸楚。
薛极琛不能说话。
左臂固执地横在上引芙身前。
上引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挺拔有力。
脊背弯得厉害,佝偻、残缺,只剩一圈宽宽的骨头架子。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主家令。
绕过薛极琛的手臂,将令牌递向薛永:“还给你。”
薛永伸手去接。
手指还没碰到令牌,薛极琛的手就按了下来。
布满了粗糙疤痕的手掌覆在上引芙的手背上,摩擦到上引芙的手指。
他用力,将令牌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推回了上引芙身边。
薛极琛看着薛永,摇了摇头。
薛永难以置信,嘴唇哆嗦了几下:“你这是做什么!那是我们薛家的东西!”
薛极琛依旧摇头,握着上引芙手背的力道,更紧了些。
良久,薛永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保证,我不会对他不利,我只要拿回我们家的东西,旁的我不追究,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薛极琛又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松开了手。
令牌入手的瞬间,薛永的脸上满是悲哀。
薛极琛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身体晃了晃,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上引芙赶紧扶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烫。
“回去吧。”上引芙说。
薛极琛顺从地由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薛永虽然拿回了主家令,却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