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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我们的孩子 要不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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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之初,真气与魔气在体内肆虐冲撞,狭路相逢,不死不休。
若真气最终能压制魔气,尚可维持灵台一线清明,守住仙道根基,将魔性影响降至最低。
反之,若魔气彻底侵蚀、同化了真气,占据上风,则堕魔无可避免。
届时经脉逆转,灵力化为精纯魔气,仙路断绝,从此与正道背道而驰,沦为天下修士追杀的魔物。而魔界,也未必会接纳一个曾为修者的堕魔之人。
这些后果,薛极琛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将上引芙体内那枚魔种,引渡到了自己身上。
他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却透着不祥的紊乱。
体内苦修数十载所得的浑厚灵力,正与那些带着腐蚀与破败气息的魔气拼死抵抗。
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激烈拉锯,冲击着他的丹田与五脏六腑。
薛映来到屋外:“少庄主,客人快到齐了,您和少夫人该移步前厅了。”
薛极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将最后一股乱窜的魔气压下,缓缓睁眼。
眸底一层黑雾转瞬即逝,恢复了平常模样。
他收势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推门而出。
路过薛映身旁时,他不疾不徐道:“薛映,寒潭下方,我那时让你好生照拂‘尚芊’,你可……照拂得好?”
薛映:“少庄主,这都多久前的事了……少夫人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莫名有种被秋后算账的寒意爬上脊背。
薛极琛:“那可真是……有劳你了。”
言罢,拂袖而去。
——
芙蕖水榭,正值荷花盛放,风过处送来满池清芬。
重时踏入临水的八角亭时,上引芙正倚着朱红栏杆,手中端一只白瓷小碗,指尖捻着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向湖面。
一尾尾体态丰腴的锦鲤摇头摆尾,争相抢食,搅乱了倒映在水中的侧脸。
他今日穿了身水青色长衫,衣料轻薄柔软,随风轻拂,衬得身姿越发清雅,带着点易碎的透明感。
重时:“你叫我来做什么?”
上引芙拍了拍手上的鱼食,嘴角微微上扬。
四目相对。
上引芙:“想跟你聊聊天。”
重时轻嗤:“呵,聊什么?”
上引芙:“我的灵根。”
其实,前日镜水天欲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仙盟与魔族私下早有交易,仙盟纵容低等魔物为祸人间,再适时出手剿灭,以彰功德。
而高层魔物则可自由出入两界,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杀几个人也无所谓。
重离身为仙盟长老,与镇守边界的魔将茂南秋有过几次井水不犯河水的会面。
重时便仗着这层关系,私下与茂南秋谈了条件。
让茂南秋假意攻击薛极琛,他再舍身相救,以此搏一份人情。
事成之后,则奉上几名修为不错的仙门弟子,给茂南秋拿去邀功。
可茂南秋恣意妄为,根本不配合。
当重时使眼色时,他直接下了死手。
更糟的是,薛极琛竟在他扑过去的前一刻,避开了。
这下好了,他不仅身受重伤,灵根尽毁,连人情也没捞着。
哦,也不算全无收获。
薛极琛自己虽然能躲开,但也明白重时当时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半个情面,也算是卖给重时了。
而上引芙,则成了这桩愚蠢算计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破灵根?”
重时的声音尖利起来。
“以我本来的修为,轮得到你在我面前造次?若不是你这没用的灵根,我们重家又怎会被踢出十大世家之列?更别说这灵根里面还有个该死的、不人不鬼的孽畜,日夜折磨我,害得我夜不能寐!”
上引芙侧了侧头,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受伤的表情,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的孩子?”
重时瞪眼咋舌:“谁跟你的孩子!杂种罢了!”
上引芙没有因为他恶毒的咒骂而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悦耳,却无端让人心底发毛。
他站起身,走到重时面前。
明明身形单薄,矮了半头,可当他站定,目光投来,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这你就心胸狭隘了,重时,修士本来就难有子嗣,更别说薛极琛、你、我,都是男人,现在有个孩子,拥有我们共同的血脉,难道不好吗?”
此话简直骇人听闻!
重时:“你怎的这般不要脸!你难道想侍奉完薛极琛,又想来勾搭我?”
上引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天真无邪,晕开羞涩的红,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也不是不可以呀 ,你要是喜欢薛极琛的话,我其实也不反对的。”
重时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没办法把这个杂种从我肚子里拿出来,就别跟我废话!”
上引芙依旧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重时被他看得怒火中烧,声音越来越大:“我能在明诀山庄里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连同你的孽种,一并杀了!”
“你要杀谁!!!”
一道尖锐的童音,骤然从他腹部爆响,穿透皮肉骨骼,传出了体外。
“啊!!!”
重时痛得弯下腰,双手按住腹部,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喉间溢出不成调的惨嚎。
直到重时的惨叫声渐渐低微下去,翻滚的幅度也开始变小,上引芙才蹲下身,凑近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好了,宝宝,安静些。”
他拍了拍重时的小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重时感到那腹中的躁动很快平息了。
上引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所以那碗毒药,是你下的?”
重时靠着亭柱,咧嘴笑了:“我听闻还是薛极琛亲手喂你喝的,怎么样?疼不疼?”
上引芙静静地看着他:“那我就放心了。”
重时:“你在说什么胡话?”
上引芙没有解释,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重时的肚子,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腹。
“没什么,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不是你说杀了就能杀得了的。”
重时打开他的手:“我不信!”
上引芙收回手拢在袖中:“现在这孩子还没成型,又和你的灵根绑定,你要是再把灵根掏出来一次,可就真成废人了。”
重时的脸色变了变。
上引芙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如今体内的这颗灵根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再掏一次……
重时不甘心地反问:“你的灵根被拿走了,现在不是照样能修炼?”
上引芙抬手,指尖浮起一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不过是靠着被仙泉洗过的灵脉苦撑罢了。”
重时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上引芙便又循循善诱:“再说了,你把这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以后直接继承薛、重两家的基业,不好吗?”
重时:“你说什么!”
上引芙理所当然:“修士不好有孩子,这孩子既然是你生的,又有薛极琛的血缘,以后两家的基业,传到他手上不是正常的很?哪天他出个什么意外,孩子又小,薛家的产业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重时:“你也是狠毒!”
上引芙施施然笑了,伸手揽住重时的肩膀,像个亲密的友人一样靠过去:“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吐气如兰。
重时被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馨香包围着,脑子有些发晕。
那股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钻进鼻子里,顺着气管滑进胸腔,让人浑身发软。
“为了我?”他喃喃地问。
“对啊,”
上引芙靠在他肩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恋,“你忘了?半年前,明明是你说的,要带我离开薛极琛,要带我私奔的……要不是那个杀千刀的薛极琛,强行把我抓回来,关起来,我们早就双宿双飞了,不是吗?”
他的手臂环过重时的腰,将他拥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半年前……重时是记得上引芙想离开薛极琛,找他帮忙,还顺势提出了一些条件。
但“私奔”这个词,好像不太对吧?
“是……这样吗?”
重时的声音更加恍惚。
上引芙的话语,温暖的怀抱,依赖的姿态,还有那不断钻入鼻息、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处欲望的醉人香气……
警惕一点一点地被融化。
他几乎要相信上引芙说的话了。
可就在他快要沉沦的那一刻,残存的理智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不!”
他一把推开上引芙,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亭柱,“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孽种!”
上引芙被他推得晃了晃:“不行哦,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毕竟——”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重时,眼底的笑意慢慢变冷,在重时耳边低语。
“没了他,你会死哦。”
重时的脸色刷地白了。
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与暴怒的身影疾掠而至。
薛极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水榭外,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亭中姿态暧昧的两人,目眦欲裂,从牙缝里迸出骇人的低吼:
“什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