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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小芙人美心善 孩子的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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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眼中掠过一丝极致的玩味,指尖随意拂过唇畔,从指缝间漏出一声轻快的笑。
“诶~孩子的又一个父亲来了呢。”
滔天的怒火烧到了薛极琛骨子里。
他原本就因体内魔气肆虐而泛着青黑的脸,此刻更是被一层暗红色的魔纹疯狂地蔓延至下颚。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爆裂的怒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什么孩子?什么私奔?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吼声在水榭中炸开,震得滚圆滚圆的锦鲤使劲摆尾,散开奔逃。
被薛极琛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魔气,始终在伺机而动,现在找到了空子,彻底爆发。
沸腾如墨汁般的黑气,自周身疯狂溢出。
丹田内的真气节节败退,魔气如潮水般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灵台。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某种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的东西啃噬。
而眼下,得知自己心爱的道侣竟然早已与他人私通,两个人卿卿我我地靠在一起,商量着要吞他家业、谋他性命,他只觉得所有的理智被烧的一干二净。
上引芙仿佛完全没听到他那暴怒的质问,也完全不在意那凝成实质的杀意。
带着逗弄玩物的轻佻,手指轻轻点在重时痉挛的小腹上。
“来,宝宝,叫声爹爹听听。”
重时瘫靠着亭柱,面无人色:“琛哥……你……你怎么……入魔了?”
“爹爹!”
一声清脆无比的叫声自重时的腹中响起。
薛极琛的脸登时黑如焦炭。
上引芙拍了拍重时的肚子:“真乖。”
他面向被黑雾和魔纹覆盖,双目赤红的薛极琛:“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灵根里,有我们的孩子呀,你看,现在他就在重时的肚子里安家落户了,等生下来,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孩子了,多好!”
决堤的黑色洪流,从薛极琛体内疯狂喷涌而出,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将水榭上方湛蓝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色。
黑色的魔纹爬满了整张脸,像一张狰狞的面具。
“你们……敢……”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红色的剑气。
那柄本应象征着凛然正气的名剑千钧,此刻却被浓稠的魔气层层缠绕。
剑身之上,更是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体血管般搏动的诡异纹路。
它呼啸着从剑鞘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薛极琛握住剑柄,一步跨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冲重时而去。
“薛极琛!”上引芙惊叫一声,往旁边一闪。
千钧剑带着雷霆之势,直直刺入重时的腹部。
“啊——!!!”
重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剑尖自其后腰透出,只留剑柄在外。
他捂着血窟窿一样的伤口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杀人了!薛极琛杀人了!”
水榭外,恰好有路过的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浑身被黑气缭绕、双目赤红如魔的薛极琛,手中提着染血的重剑,脚下躺着生死不知的重时。
“出大事了!”
“快!快去叫人来!”
“明诀山庄少庄主当众行凶!”
更多闻讯赶来的宾客们目睹这血腥一幕,无不色变。
薛极琛甩掉剑上的血,一把抓住上引芙的手腕。
“跟我走。”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黑色的魔纹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上引芙对着人群惊恐大喊:“救命!”
薛极琛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出现裂痕。
“我不会伤你!快跟我走!”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
上引芙另一只手去掰薛极琛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救命!薛极琛入魔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直接祭出了法器。
水榭被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亭榭间回荡。
迸发出的灵光将薛极琛映照得如同过街老鼠。
人人喊打。
沈楚明冷喝一声:“薛极琛,放开他!”
面对重重包围,薛极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癫狂大笑:“好,好得很!”
面对上引芙,他质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上引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回望。
一双眼睛干净无辜,像是这世间最无害的东西。
薛极琛不再等待回答,他拖着上引芙,魔气轰然爆发,硬生生撞开身前的几名修士,试图用蛮力冲出这重重包围。
但他这具被魔气严重侵蚀严重,又因激斗而千疮百孔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剧烈地消耗着他仅存的力气。
而那些修士们却越战越勇,他们不需要杀死他,只需要靠人数优势来消耗他,拖住他,等他力竭。
有人从背后趁乱,结结实实地在他的左肩上砍了一刀。
薛极琛身体猛地一晃,却未停顿,反手一剑逼退偷袭者,继续前冲。
可人太多了,逼退一两个远远不够。
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左肩、右臂、后背、每一处都在流血。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上引芙的手腕,哪怕那只手臂上已经被人砍了两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染红了上引芙的衣袖。
上引芙被他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时不时撞上他的后背。
终于,寡不敌众。
陈元定自左侧闪出,一剑刺中薛极琛后背。
灵力灌注,薛极琛口中涌出大股黑血。
与此同时,另一柄冰冷长剑架上他脖颈。
是薛映。
剑刃贴上皮肤的刹那,薛极琛停了下来。
魔气与伤势的双重消耗,早已超越这具身躯的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陈元定与沈楚明一左一右,以合击之术封死了他所有经脉。
薛极琛到底力竭,单膝跪倒在地。
黑血顺着唇角不断淌下。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骄,此刻浑身浴血,魔纹狰狞,狼狈得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野狗。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血污和散乱的发丝,望向那个站在几步之外、冷眼旁观的身影。
“上引芙。”
薛极琛看着他,忽然笑了,悲凉彻骨。
“你敢构陷我!我要杀了你!啊——!我杀了你!”
愤怒与悲伤如两把尖刀,在心底绞拧。
“你当真是蛇蝎心肠!”
若不是那颗魔种,他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此刻,他全明白了。
从落水“妥协”那日,到浑身滚烫地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衣襟……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上引芙知道他会上钩。
知道他定会毫不犹豫,将那些魔气渡入自己体内。
上引芙站在几步之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怜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冷眼看着薛极琛跪在血泊中,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白识魁扶住他肩膀,将他带离:“没事了,他已被擒住,别看了,走吧。”
上引芙被他拉着,脚步微动,却还是下意识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跪在血泊中的男人。
收回视线。
身后,传来薛极琛压抑的低吼。
——
薛极琛被押入归墟囚牢。
薛永身为他的父亲,也被陈元定从仙盟调人过来请去执法殿接受盘查。
前后失了两大主心骨,事情就算发生的再突然,一整个庞大的山庄也不是说散就散的,短期内还是勉强能够维持惯性运转。
但时间拉的越长,各种积压的事务和内部□□,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难题。
薛映作为首席弟子,便被默默推举了出来。
弟子们心照不宣,一有拿不稳的事直接找薛映请示。
薛映也默认了这种局面,开始以代理人的身份处理山庄内外事务,虽然焦头烂额,但也勉强维持着山庄不至于立刻分崩离析。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一直遭人奚落的薛家少夫人,竟然拿到了薛极琛的主家令,以此要挟那些个管事家臣,收走了薛家库房的所有钥匙。
要论起以往,这么一个无依无靠、全靠薛极琛喜怒过活的炉鼎,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
薛极琛出事前,一反常态地对上引芙宠爱有加,不仅允许他自由出入书房、翻看重要卷宗,还带着他在不少公开场合亮相,隐隐有为其正名的意味。
若真较起真来,薛家的产业,本就是家族世代相传。
薛永和薛极琛要是真倒台了,最合法的继承人,还真是上引芙这个所谓的少夫人。
侵夺私产的事虽然在修真界屡见不鲜,可世代相传的基业也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没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传出去也不好听。
最重要的是,主家令不仅可以让管事手中的所有库房钥匙作废,还能打开各个私库。
于是,那一大把沉甸甸的钥匙和令牌,终究落入了上引芙那看似柔若无骨的手中。
这下好了。
狐假虎威的小狐狸,眨眼间,成了坐镇库房的真老虎。
薛家管事纷纷同薛映叫屈,无外乎是痛斥上引芙,小人得志,祸乱山庄,恳请薛映出面主持大局。
至少,要把库房钥匙拿回来。